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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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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地方啊?不就是浴场嘛!站在浴场大招牌底下的Jazz仰起头瞥了一眼那过大的广告牌。
“进来啦!”不管三七二十一,何成楦伸手拽住Jazz的胳膊就把他往里拖。
力气没何成楦大的Jazz成了那“黑老大”的“尾巴”,一个不情愿当他尾巴的“尾巴”。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还要复习。”漠然地将视线从室内转到室外,Jazz不禁捏紧了拳头,一阵热汗由手心往外冒。
何成楦总算看到他有点表情地和自己说话了。他扬起唇角对Jazz说:“让你放松一下,之后复习不是会更精神吗?”
他这么说也合理。Jazz将他的话过滤了一下,去掉了句子的其它部分,核心就是“放松之后更有精神学习”。于是他移步往更衣室。
何成楦见他同意了,连忙跟了过去。
男公共浴池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靠东,一个靠西。
靠东的男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享受着温水的舒适。靠西的青年倚着池角静静地坐在水里,三分之一的身体露出水面。
Jazz是第一次来浴场洗澡,他感觉就像小时候在脚盆里洗澡一样,水的柔韧触感包裹住整个身体,真的很舒服。
何成楦无意间看到对面角落上的Jazz流露出了柔和的表情,那副沉迷于温暖中的表情引起了他心里的一阵悸动。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于是便往西面游了过去。
感受到水波的动荡,Jazz从自己的世界里睁开眼睛。
“水温会不会太低了?”何成楦强行把自己从刚才的迷茫中拉回现实,但仍然怀念刚才的那份柔和平静。
Jazz轻摇了头,此刻的他不想去计较一个小动作消耗的体力。
在何成楦的印象中,Jazz是个只问不答的人,这个“摇头”是他从他那里接到的第一个答案。可事实上,他忽略了,更贴切地说,应该是他忘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问的问题,Jazz都做出了回答。
“舒服吗?”他接着问,声音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
“嗯。”Jazz低低地应了一句。他好累,想好好休息一下,可身旁这人太吵了!
何成楦低侧着头,注视着Jazz微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向下搭,再往下,是他的鼻梁,然后是嘴唇,然后是颈……何成楦没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已近似于色狼了,视线仍然在Jazz那露出水面的部分身体上徘徊。
可能是察觉到那露骨的过头的视线,Jazz睁大眼睛狠瞪了何成楦一眼,这才挽救了这匹色狼。
“咳……咳……”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行为,何成楦干咳了两下,“那个……我帮你搓背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后,Jazz疑惑地看向何成楦:“你还想干什么?”
“呃……我保证,不会乱来!”何成楦立马竖起三根手指指向天,作发誓状。
废话!敢怎么样的话就淹死你!Jazz在心里恶恶地发誓,转过了身,背对着何成楦趴在池台上。
Jazz看不见身后的人欲伸又止的手。在快要触碰到Jazz北部的那一瞬间,何成楦颤抖地缩回了手。
不……不行!控制住!你一定可以的,何成楦!你还是老大呢,怎么能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何成楦心里在不停地往下压制即将爆发的感情。他明白,如果真的接触到Jazz光滑白皙的背部,他肯定会失控地抱他进自己怀里。他不能这么快就在Jazz面前失控,绝对不可以!
“搓不搓?”严峻的质问霎时击中何成楦心里仅存的理智。他该怎么办?
“搓……我搓……”不管了,等失控时再说了!撇开那烦人的问题,何成楦一把抓起了放在池台上的香皂,往Jazz的背上涂抹。
何成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艰难的“搓背时间”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是轻还是重,总之,这段时间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晚上八点二十一分,何成楦将Jazz送回了家。
他呆呆地仰头望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隐约看见Jazz的脑袋被手撑着,感觉那从Jazz身体上散发出的淡香还在四周的空气里游弋。
“我真的无可救药了……”何成楦捂住自己的额,望向了深邃的星空。
从夏天的那个下午以后,每次放学,何成楦都会去接Jazz,然后送他回家。有时候事情忙,他就会派张林去接,反正是一天也没断过。
这天,何成楦因有事而抽不了时间,打了电话给张林,让他去接Jazz。
“成楦,今天的酒会你必须得参加。”这是老头儿下的命令,何成楦没办法拒绝。
穿上晚礼服,何成楦搀着他家老头儿进入了会场。
何家在社会上还是有点名气的,所以要参加的舞会也不会少。老头儿要他多学点东西,以便能更好地继承何家的产业,何成楦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哦!每次只要见不到Jazz,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别扭来扭去的,注意点形象!”老头儿严厉地提醒儿子。
“是,是。”何成楦不耐烦地应道,还得对付那些敬酒的人。
喧闹的会场中,连音乐也听不清。此时,何成楦想起了Jazz在酒吧唱歌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成楦,我看你老大不小了,而且这段时间里老是往外跑,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姐了?”闲暇之时,老头儿私下里偷偷地问旁边笑得开心的儿子。
“啊?没,没有啊!”何成楦连忙否定。他可不想被他老爸一枪毙了!
老头儿不相信地瞟他,弄得他心里毛毛糙糙的。何成楦被他瞟得极不舒服:“看什么啊?说没有真没有!”
总算平息了些,老头儿把他晾在阳台上,自己进会场去了。
何成楦从衣内口袋里掏了手机,拨通了张林的号码。
“他到家了吧?”
“是的。成哥,要不要让他接电话?”听张林那边的响动,像是刚到楼下。
“……算了,他不会接的。”何成楦失望地否定道,“那我挂了。”通话结束。
东社区七号楼前,单肩背着书包的Jazz站在车旁,定定地看着车里的张林。
张林挂上电话后,扭头见Jazz还没上楼,连忙跑出了车:“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说了什么?”Jazz淡然地问。
从没想过自己会和Jazz对话的张林受宠若惊。虽然他送Jazz回家的次数不下十次了,但也是直到现在Jazz才肯跟他讲话。以前,只要一到楼下,Jazz甩上车门就上楼,从不会理睬何成楦在电话里说什么,这次怎么会这样问呢?
“成哥说他要参加酒会,所以才没来接你。”张林老老实实地回答了Jazz的问题,他看不太清楚Jazz脸上的表情,就多问了一句,“你有话要带吗?”
谁知Jazz调头就往楼梯口走。
望着他的背影,张林不住地自问:老大到底喜欢这小子哪一点啊?
因为何成楦的命令,张林不得不守到Jazz进家的那一刻。好不容易瞧见Jazz把灯打开了,张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重新钻进车里,他无力地把脸贴在了方向盘的中间: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老大跑哪去了?这小子有什么好的啊?难不成就为了得到他偶尔一次的关心而拼命努力吗?太不值得了啊!
张林再次抬头看向了四楼。Jazz把窗帘拉了起来。有些懊恼的张林用力转动车钥匙,一个急转弯,车子开出了东社区。
半夜,门外“咚”的一声巨响震醒了熟睡中的Jazz。
他快速地从床上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接下来的动静。
不一会儿,耳朵接收到一个响亮的嗝。Jazz跳下床,拖上拖鞋,冲到门边打开了门,瞬时,一个巨大的物体因失去依靠物而倒了进来,Jazz连忙往后跳了一步。
“嗝……”又一个响亮的嗝,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酒臭味儿。
摸索着打开了灯,Jazz看清了那人的脸。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醉倒的人拖进了门。在地上又铺了一张草席,Jazz把一边的人放到了上面。为了不影响周边邻居休息,Jazz尽量放轻了动作的响度。他拿着浸湿的毛巾,帮躺在草席上的人擦起了汗,并捂着自己的鼻子。
“你!”何成楦突然大喊了一声,吓了Jazz一大跳。
“安静些!”Jazz压低声音下命令。
酒醉的何成楦突然“呵呵”地笑了出来,但眼睛仍闭着,嘴却开始呜哩哇啦地乱讲起来。
Jazz解开他胸前的领带,顺便也解掉了他衬衫的扣子。看着不省人事的何成楦,Jazz狠狠地在心里诅咒:酒精中毒才好!死了拉倒!捂着口鼻,Jazz打开了窗户,将一条毛巾毯盖到何成楦肚子上后,Jazz爬上了床,睡了。
“疼,疼……”捂着脑门叫疼的何成楦缓缓地坐了起来。
睁开半朦胧的睡眼,他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地。接着清晨的光亮,何成楦打量起Jazz的家。
真烂!这是他打量完之后的结词,而这个过程紧紧花了几十秒钟。十分“公平”地评价完Jazz的家,他从地上爬起来,卷起了地上的草席,立在了门后。
走进狭小的客厅,他不禁愣住了:只有两张桌子——大的是书桌,较小一些的是饭桌,其余的就只剩下一张凳子和一卷挂历了。驻足在挂历前,何成楦看到Jazz在6月7号上画了个圈,注明是“高考”二字。
他抿了抿嘴,走回了比客厅还要小的卧室。
床上的人还在睡梦中,轻微的鼾声让何成楦心底泛起深深的歉意:昨晚他一定因为我累坏了!
给Jazz盖好毛巾毯,何成楦伸手拂去了Jazz额前的发丝。他轻轻地在他床边坐下,握住了Jazz放在胸前的手。
想起昨夜因疯狂的思念而一路飙车到东社区的举动,他忍不住轻吻起Jazz的手。那凉丝丝的触感对何成楦来说是种安慰。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Jazz的手背,最后将它贴在了自己脸颊上。
现在的你才不会对我板起脸。注视着那让他爱到无法自拔的面庞,何成楦抚摸起Jazz的脸。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的恺逸?我的心意你了解吗?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和你在一起!你会不会接受我?
何成楦没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Jazz,甚至快碰到Jazz的脸了!他浑然不觉,她的眼里,脑子里,心里只剩下他,那张绝美的睡颜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空间。
视线不觉向下移动,何成楦的目光定在了Jazz的唇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运动。何成楦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击乐里的鼓声,一下下的敲击,一次次地震撼着他的所有神经。
微微颤抖的唇贴上了Jazz的,何成楦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震惊,但他没有将唇移开。浅浅地吻着Jazz那血色淡然的双唇,何成楦慢慢地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祥和与宁静,还有Jazz身上优雅的芳香……
仿佛隔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何成楦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唇移开。还好,他没醒过来,否则的话,我肯定不能活着出这个门!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动作,何成楦摸了摸自己的唇,难为情地笑了出来。
留了张字条,何成楦在帮Jazz备好早餐后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