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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玫瑰,从来代表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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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接触过他这样的人,程家财力与俞家匹敌,却更势大,程宵翊不仅学医,还曾一度传出要从政。
他更是海澄的领袖,人中龙凤,眼下却更像个无赖,或者说混不吝的纨绔子弟,游戏人间,痞性不改。
“遵命。”
她恼了,他又乖乖听话了,俞薇知表情无语。
中午,正是放学时间段,路边是各种网红小吃和时兴玩意,花花绿绿,香辣酸臭相交融,学生家长络绎不绝,两人竟这样一路逛了下来。
她手里莫名多了两串梨膏糖,他买的。
“吃呀。”程宵翊语带鼓励。
晨起作祟的呕吐欲,让俞薇知仍心有余悸,他嘴角轻哂,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握住把桂花味的梨膏糖塞进她嘴里:“尝尝~”
满眼期许,俊颜如玉。
俞薇知指尖一颤,先看了一眼他,清澈明亮的眼却像涉世未深的鹿,小心翼翼舔了一口:“甜的。”
身上还如常披着他的外套,悸动鼓燥的心跳在极度安静之下,也变得格外清晰可闻。
她不知道程宵翊意欲何为,与其杞人忧天,还没有眼前快融化的梨膏糖来得实际。
程宵翊语气几分亲昵:“喜欢就好。”
他视线下移,扫过她的眉眼和唇瓣,她身量算高挑,人却纤弱单薄,肌肤是瓷玉一般的白,小腰盈盈不及一握,纤细欲折的脚踝雪一般白,被太阳光吻上一层淡金。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了很久,直到她像小孩子一样,完完整整吃完一根梨膏糖,他漆黑眸子的深处满是欣喜。
真好。
直到走到巷口转角,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束粉白花束,很小却很精致,芍药、绣球、粉白荔枝……最散漫醉人的粉色,是其中几支朱丽叶塔。
她记得,朱丽叶塔的花语是“温柔的等待”。
“给我的?”她指了指自己,却黛眉微颦。
程宵翊刚想回答,忽然暗巷深处传来一阵骚乱,好像有女生的哭声,定睛一看,眼前已不只是校园暴力那么简单了。
身穿高中校服的小姑娘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削,头发凌乱的中年流浪汉,眼露凶光,正一点点往她身上凑,猥琐又不怀好意,手上不干不净要掀开校服。
俞薇知不动声色,却悄悄点开了手机相机,但不幸被流氓发现了。
“多管闲事!”那人恶狠狠威胁。
“证据我录到了,我报警了!”她无惧,反而语气坚决,掷地有声。
那流氓不干不净骂了句,作势想抢她手机,结果还没沾到她一根头发,就被他没看见的程宵翊一脚踹飞。
他出手狠绝,三步并作两步,整个身子压了上去,反翦住他作祟的双臂扣紧。
流氓的膝盖来不及打弯径直跪了下去,疼得没了人声。
快准狠。
他嘴角冷笑,勾起薄凉的弧度:“找死!”
见流氓还想往前扑腾,去抓俞薇知的裙角,她一时大意手上另一根梨膏糖甩飞出去,程宵翊英雄救美,把人按趴下后想去拣的,但所有人都大意了,却见刚刚还呻吟倒地的流氓突然站了起来。
左手在裤兜里不断摸索,直接掏出一把壁纸刀,冲着他的背扎下去。
那瞬间,俞薇知听不见任何声响,莹亮的眸中尽是恐惧,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
“程宵翊!小心……刀!”
程宵翊从来只把后背,留给他最信任的人。
怕俞薇知再离开他视线范围内,又因天性警觉,他半侧着身体蹲下时,余光瞥到扎下来的刀片。
他身形疾快地闪身一避,躲开要害,但右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一下浸透两层衣衫。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程宵翊也不客气,一个侧踢将流氓踹飞两米远。
怕他再为非作歹,上前抓住他双臂就往下一拽,巧力卸了他的肩关节。
脱臼,流氓瞬间疼得人没了意识。
见了血,俞薇知才如梦初醒,她急忙冲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口子极细,却很长很深,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上,血却汹涌,怎么止都止不住。
“血,你流血了……怎么办?”
她的脸霎时苍白,嗓音都颤颤巍巍,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手指却不敢触碰他,“我该怎么办?对,120!”
心细如发的程宵翊,按压住出血的伤口,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血。”
但思绪运转濒临卡壳,俞薇知用沾了血的手去解锁手机,却迟迟解不开,声音抖得像故障的八音盒,又急又恼:“程宵翊,我、我该怎么办?”
她寡白的脸,比她还无血色。
“先上车。”程宵翊却更担心她的状况,浑身颤抖的样子,像濒临坠落的蝶。
“可是……”
今天两人是突发奇想,才从与俞家园林相通的曲径,走到这永宁一中附近,平时出门无不是浩浩荡荡一群人。
临出门前,她的安保团队是想悄默声跟上两个人的,难得偷得浮生半日,她一时大意了。
“警察很快就来,但这件事你我都不宜出面。”
两人离得很近,俞薇知急红的眼尾轻勾着,清冷疏离的眸此刻却湿漉晶莹,唇被咬得微肿泛红,莫名旖艳,垂涎欲滴。
“小妹妹,抓紧回家找妈妈!”他唤醒被吓傻的小姑娘,搂着俞薇知的肩疾步离去。
地上,只淅沥嘀嗒了一路的血而已。
密闭的狭小空间,能在短时间给人安全感,他第一时间锁死了车门。
明明受伤的是他,程宵翊却像像安抚小兽般摸了摸她发顶,而俞薇知双腿还有些打颤,上了车后先喝了大半瓶水。
“好点了吗?”
“嗯。”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身体反应却骗不了人。
俞薇知挤出个微笑,却比哭都难看,她却很坦诚:“我不是晕血,只是对血液涌动的画面有些不适。”
哥哥就是这样在她怀里,一点点丧失了生命力,鲜血淋漓浸满了她全身的衣衫,温热的像泉水般涌出来,铁锈味的血腥气,她被卡在座位上孤立无援,求救无门。
“我先找人送你去医院。”她也有驾照,但多年不开,加上现在又六神无主。
“不用。”
俞薇知坚持:“你现在必须去医院!”
程宵翊因失血,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人懒懒地仰身倚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笑声回:“知知好凶啊~不愧能在谈判桌上力压群雄!”
“后备箱有药箱,麻烦夫人帮我拿过来。”他向来有备无患。
他大衣里穿了件白衬衫,褶痕飘逸像掬起一捧净水,只不过半边衣袖已被血染透。
“你要自己包扎?”她从惊慌里回过神,唇也无意识地咬着,但理智较常人恢复更迅速。
“先对付一下。”他哑然地笑:“放心,我左手也能清创缝合。”
这医药箱堪称专业齐全,甚至连袋装面罩和烧伤辅料都有,不是怕冷场,他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继而把那把锋利的一次性医用剪刀递给了她。
“帮我把衬衣剪开。”
俞薇知接过,却不敢迟疑,那场事故后她接受过专业的急救培训,但面对危急时,仍手足无措,无济于事。
见他倚在那,举手投足是豪门贵公子的沉慵懒倦,目光灼灼盯着她的动作,满是信任:“来吧。”
血衬衫剪碎后,被她毫不留情丢在了脚下。。
露出程宵翊冷白的肌肤,他整个人峭拔刚劲,胸口手臂漂亮清晰的肌肉线条遒劲,彰显贲发野性气场,仿若完美无瑕的石雕雕塑。
衬衫袖子被剪碎后,露出那细却深的伤口,还往外洇着小血珠。
他手轻轻覆上她的眸,不想让她看,俞薇知却躲开:“早晚都要克服。”
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弱点就要一一碾压过去,登高易跌重,她时刻都谨记。
她目不转睛,他却笑了。
俞薇知看他娴熟取了碘酒清创消毒,敷料,纱布,胶带,一层层细致缠了起来,像修补一样精巧绝伦的工艺品。
只是不察靠得太近,密闭空间下温热的呼吸,散落的发丝,像鹅毛尖不经意间轻轻划过,撩拨。
包扎完四目相对时,俞薇知才回过神,鬼使神差问了句:“疼吗?”
“还好。”他双眸低垂,悄悄深呼吸。
俞薇知背过身去,默默无言收拾着医药箱,整理的动作却有些混乱,其实是在深呼吸,缓解不适的生理反应。
他视线跟过来,撩过她泛红的耳根,修长白腻的玉颈。
“别哭了,嗯?”那笑带了点鼻音。
“我没有。”声音是一贯清冷疏离,但泛红的眼尾,却像盛开的漂亮的鸢尾花,无声无息间出卖了她。
“我没事。”他声音沉沉,初初她递给他止血的那方苏绣手帕,揉成一团被他攥在掌心,“一点都不疼,真的。”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哄好你,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和我再试一试?”他一眼就看透她背负很多,沉稳理智,始终遮掩不住眼底那抹淡淡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