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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拨云见雾(一) 被迫上了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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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门口的箬祎提着食盒犹豫地敲了下门,自从她知道莳煜箫可能是白萧后,就想起他白日未进食,于是买了清淡的热菜想来确认一下他的身份,试试会不会有好感度提升。
箬祎等了会儿没有回应,在她准备离开时,一道微弱的劲风拂面,屋门半开。
少年劲瘦的腰身现于眼底,腰带半解,使得白衣松松垮垮,颈侧的殷红小痣完整地露出,是一颗红心小痣,那是寸心毒的标记。
箬祎可耻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她瞳孔一颤。
面前的少年竟摘掉了他的人皮面具!
那张异常熟悉的脸使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我还未展开攻略,你怎么就先爆马甲了?
箬祎在心里揪着帕子默默流泪。
她转身准备偷偷溜走,白衣少年却先一步转过脸来。
莳煜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箬祎盯着他“吃人”的目光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公主见了臣怎如此害怕?”
他歪了歪头,眉梢上挑,
箬祎此刻却是想笑也笑不出来,只觉得脖颈莫名生疼。
“王爷,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信吗?”
莳煜箫给予她一个看傻子的目光。
箬祎努力牵动唇角,最终扯出一抹苦笑,她把手中食盒往少年面前一递,声音低如蚊蝇,“我还有用的。”
二人之间突兀地隔了一个食盒,莳煜箫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用?”
“我有这条命。”箬祎绞尽脑汁,吐出一句自认为很没用的话,“我会是王爷最忠诚的小弟。”
不料,她的这句话却让少年露出一抹近似得逞的笑,他嗓音散漫:“成交。”
闻言,箬祎把食盒放在地上,撒开腿就跑。
莳煜箫盯着地上的食盒沉思了会儿,他弯身提起食盒,身上白衣在黑寂中泛着冷光。
莳煜箫进屋后掀开盒盖,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食盒里摆着四道不辛辣的江南菜色,还都热着。
而疯狂跑回自己房间的箬祎后背抵上门,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越发觉得此事太过巧合,很是奇怪。
莳煜箫身为书中反臣,不可能不谨慎,怎么可能听不见自己的敲门声,严丝合缝的门怎么可能会被风吹开,除非是他自己用掌风开的门!
再者,若他不想暴露身份,在春水开口时,他完全可以让她闭嘴。
箬祎细想下来,觉得真相只有一个,就是——莳煜箫是故意让她上他的反船的。
可是她身上有值得他利用的东西吗?在箬祎的认知范围内是没有的,真的只有一条命。
“系统,为什么白萧就是莳煜箫?”
箬祎此刻有些抓狂,她还是逃不过攻略反派的套路!
系统的电子音打着颤:「我……我也不清楚」
箬祎:“……”
以前的攻略计划是不能用了。
她跑到床边,拉开拔步床的一个暗格,从里拿出一张宣纸,宣纸上头写着“攻略国师planA”。
箬祎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执起狼毫笔在宣纸上画一个大大的叉,又团吧团随手扔在桌面上。
接着,苦大深仇地对着一张崭新的宣纸思考如何下笔。
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攻略反派有三个要点:
1.装聋装瞎装傻,多做少管;
2.适当给予他关爱;
3.激发他偏执疯批属性!
箬祎灵思泉涌,快速落笔,约莫半刻钟后,她满意地鼓起嘴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
箬祎伸了个懒腰,放下笔,将宣纸搁在书案上晾着,一日积累的疲倦感席卷全身,她慢吞吞挪到床边,往床上一倒,滚一圈缩进被子里,眼皮重重压下。
烛火未灭,橙黄的烛光照亮书案上的宣纸,也照亮了翻窗而进的少年的脸。
丝丝夜风钻进吹动宣纸一角。
烛光将这道清瘦高挑的人影映在藕荷色纱帐上,披散的墨发飞扬,似在演绎一出皮影戏,戏里的少年人俊朗天成。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宣纸,骨节微微弯起。
宣纸上歪歪扭扭,不堪入目的字迹映入眼中。
计划1:与云墨和平相处,退掉婚约,攻略莳煜箫。
计划2:退婚不成与莳煜箫友好相伴,让他感到自己母爱般的亲情!逐渐疯批,自我攻略,强取豪夺!
莳煜箫又瞥见桌上的纸团,他拿起来展平一看,赫然是攻略云国国师的计划。
攻略?
是喜欢的意思吗?
莳煜箫将这两字嚼了几遍,渐渐回过味来,他放下宣纸,罕见地沉默。
难怪她今日如此殷勤,原是有目的。
能想出这种方法也是她小脑里仅剩的智商了。
不过也好,她对他抱有目的,他接下来的行事便越会心安理得。
莳煜箫放下手中的宣纸,又把其中一张团起来扔回桌面,转脸隔着纱帐去看床上女子,能大概瞧出个轮廓,睡姿不好。
他喜欢她?做梦,祁箬祎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莳煜箫轻嗤一声,一手撑在窗沿,借力一翻,大开的棂窗被轻轻合上,室内又归于寂静。
重新躺回床上的莳煜箫一闭眼,脑中就全是计划1、计划2……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一双眉皱起。
跟祁箬祎相处一段时间,自己的脑子也坏了,就因为一些不值钱的饭菜,想不开地跑去她房间。
想到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桌上的饭菜,都还一口未动。
本王今日救了她又受了气,吃她送的菜合情合理。
莳煜箫掀被下榻,果断坐在饭桌前,吃了几口。
*
晴光艳艳,西岸河畔的柳枝芽苞舒展,嫩叶细长,随风舞动,在湖面上打下一片温柔又生机盎然的绿。
醉金楼花魁春水姑娘是妖一事已过去五日,浮云京大街小巷里广为流传。
往日里花千金搏春水一笑的人都恨不得亲自去捉妖司灭了她。
浮云京三人离奇死亡的事也都判定为春水所做。
箬祎刚和青荷在莞衣布庄取好衣裳,布料都与青荷前几日在莞衣布庄选的一样。
自然,在箬祎知道莳煜箫就是她的攻略对象之后,几乎成了莳煜箫的“跟屁虫”,不过也不算。
因为少年是被她一大早从房间里强行扯出来的,美名其曰:“我现在是你小弟,你作为大哥要适当保护一下小弟的安危。”
而雅兴突至的箬祎兴致勃勃地带着两人去了浮云京最大的茶楼——竹墨楼。
她寻的位置是一楼不起眼的小角落,又能清晰地听见说书先生讲的绘声绘色的故事。
周遭嘈杂的声音入耳,板着脸的莳煜箫皱起眉,又听见说书先生慷慨激昂地说道:“这春水实乃罪大恶极之妖,害了三条人命又对和亲公主起杀心,多亏捉妖司英勇神武,冲进醉金楼,一下就制服了那妖物,成功救出被绑的公主。
“被救的公主”与“英勇神武的捉妖司”对视一眼。
箬祎忍不住咋舌:“讲的真是精彩。”
莳煜箫扬起唇,凤眸弯弯,“公主欢喜便好。”
啧,还立温润人设呢。
箬祎磕着瓜子,心里腹诽,却听身边的青荷说:“公主,奴婢发现您近几天都不咳血了,您的病好了吗?”
箬祎闻言一顿,有些懊恼,自己疏忽了,她突然病好是很可疑。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是好了很多。肯定是这几日玩得太开心,舒缓了心中郁结,病好的快了些。”
箬祎一本正经地瞎胡诌,无视掉对面少年戏谑的目光。
“也对。”青荷不疑有他,继续给箬祎剥瓜子,“这里可比困在安和宫过暗无天日,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好多了。”
莳煜箫抿一口茶,将茶碗搁在桌上,他垂下眼睫,手指摩挲着碗壁。
他还真好奇一个病了十几年的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好的。
封闭的竹墨楼内忽有一阵清风朝着角落里吹来。莳煜箫深沉的眸子抬起,视线停在箬祎右侧几米处的地方,凤眼微眯。
他一手撑在下颌,周身气息流动,只一下,那风就不动了,仿佛从未存在。
莳煜箫收回视线,他另一只搁在膝上的手收紧,宽大的衣袖下,手腕上一条黑色线条正蔓延着。
“啊—— !”
二楼一间雅间里传来一声短促地尖叫。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楼上,只见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下楼,脸色惊惶。
他指着楼上,颤声道:“有、有……妖,妖怪杀人了——”
这句话落下就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哗然,整个竹墨楼的人作鸟兽散,丝毫不敢在此滞留片刻。
青荷揪着箬祎的袖子,抖着声音道,“公主,我们也走吧,这里有妖。”
“嗯。”箬祎一手拉着青荷,一手拽着莳煜箫的袖子,脚步极快地出了竹墨楼。
她抬头望向莳煜箫,少年低垂着眼,神色不明,她甚至还窥探出一丝目标出没的愉悦。
可当他低头看来时,神色淡淡,眼神疑惑,“怎么了?”
箬祎摇了摇头,声音平常,清脆甜美,“没事,就是又听到妖这个字,有点害怕。”
捉妖司的人很快赶来封锁了竹墨楼,一名女子的尸体被抬出来脸上被白布盖住,身上却不见血。
一名捉妖司的人沉着脸,对为首的捉妖司少卿刘禄说:“少卿大人,死者被剥了脸皮。”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周围人耳里,难道又是双鬼?
捉妖司少卿刘禄打量着尸体,命令一旁的下属,“用八卦盘全力搜捕妖物,将尸体先带回捉妖司。”
被扣留在竹墨楼外的男子脸色煞白的沉默许久,他看了眼担架上的女子,艰难地开口:“她是我的未婚妻,刑部员外郎林家嫡女林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