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复学 手机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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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时，魏烬难得没有赖床。助眠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脑子还有点发沉，却比前几周睁眼到天亮的状态好了太多，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洗漱完毕，拎起书包便出了门。
街边的早餐店打包了早点，他边吃边往学校走，浔川一中的新校区离他家不过五百多米，抬脚就到。
往年浔川一中都是旧校区留高一高二，新校区放高三，偏今年改了规矩，旧校区只留高二高三，新高一全安排在新校区，听说校领导是信了玄学才调的，魏烬在心里嗤了声，觉得这帮人怕不是脑子抽了。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玄学”，竟成了他和某个人的缘分开端。
走到校门口时，魏烬刚好吃完早餐，抬眼便看见秋铃岚的身影，竟在等他。
她穿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未卸的淡妆，想来是刚下班就直接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小烬，来了。”她抬头看见他，脸上的倦意散了些，笑着迎上来，伸手想替他理理歪了的书包带，又怕他躲开，手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去，目光落在他脸上，添了几分担心，“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药都吃了吗？”
魏烬点头应了声，在她走近的瞬间，指尖微蜷，下意识想往后退，终究还是忍住了。
两人一同去门卫处说明来意，顺利进了校区。
新校区的布局很开阔，正中心的主楼挂着“浔川一中”的牌匾，赶得巧，正好遇上学生下课，零零散散的同学在楼下散步闲聊，不少人侧目看向他们，秋铃岚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温和。
办理入学手续很快，手续还没办完，秋铃岚的手机就响了，是工作电话。
她接起后低声说了几句，眉头微蹙，挂了电话便急匆匆要走，临走前拉着他的胳膊反复嘱咐，无非是好好听课、别累着、课间多休息、有事发消息，末了把帆布包塞进他怀里：“里面有温粥和牛奶，课间吃，还有药，中午记得吃，别忘带了，有水和面包，饿了就吃，别扛着。”
布料裹着温粥的暖意，顺着单薄的校服渗进来，他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攥得更紧，没应声，只是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融进校门口的人流里，依旧是那副匆忙的样子。
帆布包里，除了粥和药，还有一小包芙蓉花酥，是秋铃岚难得记着他爱吃的东西，拉开拉链时，甜香飘出来，魏烬捏着那包酥饼，想起小时候秋铃岚偶尔也会给他买，只是后来争吵多了，这甜香就越来越少了，心里没半分暖意。
手续办妥后，教导处的刘老师领他下楼，这位老师看着像尊弥勒佛，性子温和，一路上絮絮叨叨嘱咐个不停，让他到了新环境别紧张，还特意说：“开学都一个多月了，学校没剩书了，另外订的得一周左右才到，没书先跟同桌凑一本，或者去老师办公室拿，应该有多余的。”
魏烬跟在身后，指尖轻轻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听着那些细碎的叮嘱，没应声，只慢慢抬眼扫了扫楼道两侧的标语。
很快，刘老师带着他停在三楼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便推门进去：“李老师，这是你们班新来的同学，我带过来认认人。”
魏烬垂着眸跟在后面，视线越过刘老师的肩膀，落在办公桌旁的姓名牌上——李盈盈，想来就是他的新班主任。
他悄悄抬眼，余光里撞进一抹柔和的轮廓：李老师是张讨喜的圆脸，齐肩黑发，穿着浅咖色小马甲配白色针织衫，利落又洋气，看着格外温和。
“李老师，有没有多余的课本？这孩子刚复学，订的书还没到。”刘老师笑着问。
李盈盈立刻翻出一本崭新的语文书，邻桌的男老师也找出五六本叠得整齐的课本，一并递了过来。
刘老师接过书，拍了拍魏烬的肩膀，又和李盈盈说了几句，便带着他去办其他事，魏烬抱着摞书，纸页的凉意蹭过掌心，心里悄悄嘀咕：还没进班，倒先成了“你们班的学生”了。
刘老师带着他拐进楼道尽头的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旧桌子，堆着闲置的教具，蒙着一层薄灰。
魏烬身子差，抱着书走了几步就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随手将书搁在离门最近的桌子上，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沾了细灰，他皱了下眉，趁刘老师转身的间隙，飞快掏出纸巾擦了擦指尖。
他有洁癖，但不多，就是心理上过不去。
“我看过你之前的资料，因为生病休学的是吧？”刘老师转过身，笑意淡了点，多了几分认真。
魏烬点头：“嗯。”
他原先在浔川一中旧校区读高一，高一下分科后，便因身体原因休学，若是没休学，现在该和谢野一起在旧校区读高二了。
只是旧校区于他而言，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尤其是那件事之后，连带着那片校园的记忆，都寡淡又压抑，唯有谢野，是唯一的念想。
那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除了谢野，旁人他从不肯提及，连陈璠尽，都只知皮毛。
“你的成绩单我看了，中上水平，资质不差。你之前也是浔川的，学校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刘老师顿了顿，又问，“休学这阵子，是在家自学，还是一直养病？”
“也看了点书，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养病。”魏烬垂着眸，捡无关紧要的话说，那些躺在病床上的难熬日子，他半句没提，那些日子，他唯一的消遣，就是翻那本卷了边的《人间草木》。
“那没事，底子没忘，补起来不难。”刘老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着他，“就算忘了点，稍微用点心就能捡起来，别担心。”他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对了，你身体不太好，我等下跟李老师和部主任说声，往后上课感觉不对劲，直说就行，不用硬撑。”
这话落进耳里，魏烬垂着眼，眸底的光轻轻动了动。
长这么大，除了谢野和那个妹妹，很少有人会这般不问缘由地包容他的脆弱。
他抬眸看向刘老师，眼底满是真切的温和，指尖微松，声音依旧轻，却多了点暖意：“谢谢刘老师。”
而另一边，悦学楼的大课间热闹得很，楼道里的喧闹声隔着窗户都能钻进来。
高一15班的后门被猛地推开，抱着语文书的语文课代表一溜烟跑进来，嗓门扯得老大：“兄弟们，咱班要来新同学了！”
“扯呢吧？开学一个多月了，哪来的新同学？”有人头也不抬地接话，“倒是听说校门口来了个帅哥，你怕不是看花眼了。”
“真没扯！我亲眼看见的，跟着刘老师去李班那儿报到了，指定是咱班的！”语文课代表拍着讲台强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同学目瞪口呆，周梨撞撞同桌，压着嗓子憋出一句：“顾哥这是……要有人作伴了？”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一个男生正趴在桌子上，头顶扣着一本数学书，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桌角放着一瓶冰红茶，瓶身凝着水珠，旁边还压着一本折了角的《人间草木》。
周围的喧闹声再大，那人也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老师嘱咐完魏烬，便带着他出了休息室，见过高一二部的主任后，径直走到高一15班的教室门口。
他没直接带魏烬进班，探着脑袋扫视教室，目光在座位间转了一圈，侧头对魏烬说：“就最后一排靠窗那还有个空位，你先坐那吧。”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几句，才终于放他进教室。
魏烬听得脑仁发麻，抱着书抬脚便走进教室。
刚进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与打量，魏烬恍若未觉，垂着眸径直朝着最后一排的空位走，将怀里的书轻轻搁在桌角，又把帆布包取下来放在桌旁。
指尖不经意蹭到最底下那本书的封面，沾了点细灰，他眉峰微蹙，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纸巾，拆开抽出一张，低头细细擦着指尖。
擦指尖时，他余光瞥见桌角的冰红茶和《人间草木》，指尖猛地一顿，目光落在那本折了角的书脊上——和他昨天翻看的那本《人间草木》一模一样，连折角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身旁的人似乎被他放书的动静惊扰，手指轻轻动了动，扣在头上的数学书没了支撑，顺着脊背滑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溯迷迷糊糊地直起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羽轻颤着，缓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发觉身边多了个人，懒懒地偏过头看过去。
这一看，他眼底的惺忪瞬间散了大半——竟是昨天在书店撞到的那个少年。
昨天匆匆一瞥，只记得少年清瘦单薄，跑起来轻飘飘的，像只受惊的小年兽，没想到今天竟成了自己的同桌。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年的钥匙扣上，那朵磨旧的芙蓉花，与昨天书店旁的那树繁花，完美重合。
顾溯挑了挑眉，支着胳膊，侧头定定看着魏烬，想看看这位新同桌什么时候能发现他醒了。
魏烬正低头专心擦手指，忽然察觉到一道温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就从身旁传来，他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余光扫去，才发现旁边的男生醒了，正支着脑袋看他。
魏烬心里莫名窜出点不悦，觉得这人没礼貌，盯着人看又不说话，索性抬眼，迎上了那道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魏烬的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眼前这人的眉眼，和昨天在书店被他撞上的身影完美重合，熟悉得让他心头一跳，连身上那淡淡的芙蓉花香和甜气，都分毫不差。
“你好啊，又见面了，小年兽～”顾溯看着他懵然的样子，脑子里的外号脱口而出，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点打趣的温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的《人间草木》，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揉了碎光。
顾溯仔细的看着这位新来的同桌，才发现这人的左眼尾下方有两颗连着的泪痣，为他有些冷淡的眉眼上填上了一抹艳。
窗外的芙蓉花影刚好晃过桌角，和魏烬钥匙扣上的花瓣挂件重叠，魏烬盯着那抹粉白，脑子更乱了，圆圆的杏眼瞬间瞪得老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感觉CPU都卡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复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