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你才是那个 ...
-
在无项庙待的这几天,除了元汜没有醒的迹象外,也让谢挽淮觉察出这里的古怪。
第三日里,他们口中的烟火节随之开始。在不久前听负九所说,这座神庙里的神喜静,往往过节才会草草放几个烟火。
因为在神的面前犯禁则是大逆不道。
今日的雪停了,难得出了缕阳光。谢挽淮不懂他们的烟火节要怎么放烟火,只陪着他们站在外面,他望了眼四周,不见彩幽人影。
他没多想,收回视线的刹那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是元汜醒了,此刻的他露了半张脸在门边,眼神里充满新奇与对外界的恐惧。
在和他四目相对时,屋内的人明显一怔,快速躲了起来。
谢挽淮不解,眼看烟火节尚未开始,他越过人群朝元汜走去。
刚进门,就见里面的人缩在桌子下,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可这样太过明显,不过是掩耳盗铃。
谢挽淮有些惊讶又似好笑,习以为常地假装没看见他,实则视线一直盯着桌底下的人。
他一边故作玄虚的找着,一边温柔地轻声喊:“唉?又躲到哪里去了,哥哥怎么找不到呢?”
桌底下的人听他这样说,露出笑容爬了出来,举着左手报备道:“我在这里!哥哥输了哥哥输了!”
谢挽淮无奈点头,走上前将他扶起身,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心里不禁有点难过。
在元汜还没醒的那几日,负九就同他说过,“元汜公子的病可能会暂时性忘记周围的一切,还望谢公子做好准备。这种病很少见,兴许会忘一时,少则忘一辈子。”
“除了忘记身边的人,他还会有什么反应?”
负九脸色沉重,轻声回道:“心智会回到五六岁时的记忆。”
看着眼前的人不高兴,元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谢挽淮被唤回神,拉下他的手。
他余光瞥了眼外面,对着元汜道:“等下要放烟火,元汜可要和哥哥出去看看?”
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对人多的地方有些抵触。谢挽淮没办法,只好在屋里陪着他。
对于这个从小和他一起玩的人,谢挽淮多半有些了解。
不过此情此景,倒是有点反差。
元汜这人小时候争强好胜,还有点小傲娇搭不下面子。以至于他在四人里是最小的也不愿叫其他三人为“师兄、师姐”。
到了现在哥哥张口就来,谢挽淮那时还震惊不已。
两人坐在桌边,朝窗外看去,静等烟火。不知今日幸运的是谁,能被神选中。
外面一阵躁动,欢笑中有人喊道:“开始了开始了!”
随着第一道烟火响起,人群兴奋叫着。
下一秒,无数道烟火一齐向天空而去,在炸开的刹那,谢挽淮听到一声惨叫,可烟火声太大,将声音淹没,让他误以为听错了。
可元汜却道:“哥哥我听到有人在叫。”
少年面色天真,谢挽淮一怔,随即安抚好元汜别乱跑,自己则向外跑去。
只因这个少年的听觉无人不佩服。
他越过人群,想走进那座神相殿里。负九带他看过,每每被选中的人,皆会送到那里被神送出去。
耳边的烟火声太大,再加上这群人的尖叫声,更加让人不适。
他终于在嘈杂的人群中走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虽然强闯神殿是大不敬,但人命关天。
里面漆黑一片,唯有几盏蜡烛照亮。谢挽淮从墙边拿起一枚蜡烛,他四处看了眼,却没见到他们口中的那座神相。
只有一道暗暗的走道。
谢挽淮举着蜡烛朝里面走去,越走近里面的血腥味越重,他暗道不妙,真的有人死在这里。
死在神的眼下。
不知为何,这条路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谢挽淮抬手抚在墙边,这一抚摸,发现上面好像刻了什么东西。
他将蜡烛递上前,却猛然怔住。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不,是从他进来的那里,延伸到这条暗道的尽头。
包括他和元汜的名字也在其中。
但是有些名字上面被画上了打叉的符号,这是在暗示什么?
谢挽淮仔细看去,发现在第三行第六个名字那里,发现负九的名字也被打了叉,而他前面有个叫苏金白的人却没有。
他沿着这座墙的名字一路走到尽头,发现的是负九躺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一个满手是血的少年惊慌的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发愣。连谢挽淮的到来都没觉察到。
谢挽淮瞳孔地震,把蜡烛放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负九。那少年回神般地在嘴里重复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道完这两句,少年头也不回的跑了。
谢挽淮忽然想起那墙上的名字,只来得及回到朝少年喊道:“苏金白——”
果然下一秒,名叫苏金白的少年像是见了鬼一样喊:“不要叫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这样一来,墙上那些打叉的名字,寓意了死亡。
不是被神选中送出庙,而是有人在借住这群人试探些什么。
谢挽淮冷汗直冒,不等他将负九带出去,就见负九在他眼前慢慢消散。
这状况让他震惊住,以为是自己的猜忌错了。
对了,祭司大人!
想到这,谢挽淮拿起蜡烛站起身,快步走向彩幽的方向,但就在开门时却怎么也打不开。
没办法,他只能另从他处,朝右边的方向而去,一推门,就见到盘坐在地上的人。
这里干净整洁,不失风雅。
彩幽蒙着眼听着外面烟火的声响,发现另一道声音传来才悠悠开口:“负九,你来了?”
谢挽淮没开口,静静看着他。
彩幽叹气续道:“这烟火美不美?可惜我眼盲看不着,你又听不见。难得这一年才放一次的烟火,可惜了。”
见没人说话,彩幽眉头一皱,看向门边,不等他开口询问来人是谁,谢挽淮便道:“该叫你祭司大人,还是祭祀。”
尾音加重,彩幽一怔,没料到这次来的是谢挽淮。
他浅笑一声,外面的烟火任再继续,道:“该怎么叫我没教你吗?”
谢挽淮没回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你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看一场烟火吧。”
彩幽默了片刻,并不想理财,谢挽淮见他这幅模样心里顿然一股火,直言道:“负九死了,他是这场烟火的牺牲品。”
盘坐在地上的人身形一顿,谢挽淮接道:“被神选中的人根本出不去神庙,因为那个神是你。”
“一年才放一次的烟火,不过是你为了试探能否找到出去办法的借口。被神选中的人能出去不假,可你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正真的人,所以你一再而三的告诫所有人被选中的人才能出去。不惜让他们失去生命也要找到破解这神庙的办法。”
“其实一直出不去神庙的是你,彩幽。”
彩幽一愣,面带疑惑,“你才是那个犯了错的神。”
他将众人困在这里,虽想过出去,但想看烟火的借口也不假。
外面的烟火还在继续,谢挽淮从窗外收回视线,“听到了吗?烟火没有停,说明这次死的人对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其实谢挽淮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却也只能引导这位“神”主动停手。
如果负九的死是解开这神庙的代价,那彩幽便是真正的突破口。
“呵。”一声级轻的苦笑响起,谢挽淮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彩幽不知从哪得到的匕首,不带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这动作迅雷不及掩耳,连谢挽淮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迟疑了一会儿。
下一刻,彩幽的身体也像负九那样消散,根本来不及反应,仿佛就是一眨眼的事。
而后,外面的烟火声停了下来,谢挽淮只听到有人喊:可以出去了!神允许我们出去了!“
看来他是知道出去的办法的,只是执念太深。
谢挽淮转身欲走,瞥见地上褶皱的一幅幅画,他蹙眉捡起展开画,上面的人是负九。
但彩幽为什么要画他?
没细想,谢挽淮踏出门,准备再去看一眼墙上刻的那些字怎么样了。
他一排排望去,看到了一个名字陌生位置熟悉的字。
明明刻在负九位置上的名字,变成了名叫“扶宁”的人。
这顿然让谢挽淮茅塞顿开。
画像上的人是负九也是扶宁,彩幽要找的人是他,可两人为何没将彼此认出?
因为眼盲和听觉受损吗?
还是……
谢挽淮想到了“负九”这个名,眼眸一亮。起初他还不知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取名,原来是连续九次失败重复,想用这个名字提醒自己么?
故人近在咫尺,眼盲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