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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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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林想着明天下午他和陈柏安见面时的画面,见面时聊天的话题,他左眼眼角的痣……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了开门声,爸爸妈妈和陆轩的欢笑声。
“砰”
门关上了,爸爸妈妈和陆轩的欢笑逐渐消散了,而后变为了夜空中的小小星星,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而陆源林就是天上最不起眼最小最暗的一颗星星。
到了最后一闪一闪的星星又被云雾遮住,天空又下起了小雪远处的街灯蒙着一层薄雪,昏黄的光里浮着细小的雪沫,把他的小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截被人丢弃的旧铁丝。他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压得极低,连一点星光都透不出来,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往他的领口、睫毛、冻僵的手心里落。
雪落在他的肩背上,很快就积成了一小片白,像谁在他身上盖了层冰冷的绒毯。他忽然想起,陈柏安说过雪是温柔的,可此刻落在他身上的雪,却带着刺,每一片都在提醒他——他是被遗忘在这场雪里的
没有人想起,没有人想起他还在外面。
陆源林才刚睡着一会儿就又被突如其来的小雪冷醒了他看着空中的小雪:“又下雪了。”
他伸手去接这小小的雪花,才刚接住一片,却又在手心融化。陆源林盯着手心的那一点水渍,不甘心的在空中接着雪花——可是这雪花就偏不如他意一般,偏偏就不落在他的手心,就往他手的旁边落。
好不容易接住的却又在手心融化。
陆源林烦了就又坐在墙角裹紧陈柏安的围巾。
“陆源林刚踩上滑板就摔了个屁股蹲,雪沫子灌进裤腿里,凉得他一缩脚。陈柏安笑得直不起腰,结果自己也没站稳,“啪叽”一声扑在雪地里,印出一个人形的坑。
“你笑我!”陆源林抓起一把雪就往他背上砸。
陈柏安也不甘示弱,团了个雪球精准糊在他脸上:“谁让你笨!”
雪球砸在围巾上,碎成冰凉的雪渣,陆源林抹了把脸,趁陈柏安弯腰团雪球的空档,扑过去把他按在雪地里。两个人滚作一团,羽绒服上沾满了雪,像两只圆滚滚的白熊。
玩累了,他们就并排躺在雪地上喘气。”
“起来。”严厉的女声响起,梦醒了。
原来是梦啊……陆源林揉了揉眼睛,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陆源林抬头看着那个正拉着他走的女人“妈妈……”
“你说说你!大冬天睡街头干嘛?没有家嘛?跑去睡街头当流浪汉啊你?!”季杨指着陆源林的额头骂,全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邻居看到你睡在这是怎么说我们家的?!都说我们虐待小孩!你让我们丢尽脸面了!”
“妈妈……对不起昨晚是你让我去别的地方清理衣服的……我回来的时候您们不在家……你看!我把衣服搓干净了!”陆源林吸了吸鼻子,又有点得意的把那块已经搓的差不多干净的血渍扬起给她看。
季杨听到提醒才猛的想起昨晚的事情。
她看了看衣服上的那块血渍,现在才看到陆源林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不大已经结痂了,但是有一些血迹没清理干净,显得有些狰狞恐怖。
“你怎么搞的?!”季杨看着那有些狰狞的伤口,这才生起一些心疼的涟漪。
陆源林揪着衣角低着头有些不敢说。
季杨看着他这样不禁有些头疼,她直起身捏了捏太阳穴:“先回家。”
陆源林被妈妈拉着手回家,虽然妈妈语气不太好,但陆源林终于尝到了一点“爱”的味道。
他就这样一路被拉着回家,在妈妈的后面回想刚刚的那一点母爱。
“我在问一遍额头上的伤怎么搞的?”季杨把大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又耐着性子在问了一遍。
陆源林小心翼翼的挪在沙发旁边用近乎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同学打的……”
“他们为什么打你?”
“因为……他们说我是没爱的……小孩……是个娘炮……胆小鬼……。”
季杨越听越火冒:“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来着……妈妈……我说来着。”陆源林又有点想掉眼泪了。
“多久了?”
“一年……”
“几个人?”
“三个………”
季杨从包里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找着:“我看他们反了天了,欺负我的儿子,是隆轩集团实力小了?”
季杨拨通了一则电话就去了落地窗前打起了电话。
陆源林小心的挪到了沙发边坐下却又不敢,他看着妈妈的背影原来这就是“爱”嘛?好幸福……原来我也可以被爱……
“围巾呢?!”陆源林这才察觉到脖子上空落落的“是不是落在路上了?”陆源林想要出去找但是妈妈在解决他的事,肯定不能现在出去,不然妈妈会生气,可是…………
陈柏安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可不能弄丢了!
于是陆源林有悄声的溜到门口,观察了一下妈妈的情况就打开门冲了出去,寻找那条围巾。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陆源林攥着冻红的手指,沿着来时的路疯跑。他记得陈柏安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时,指尖蹭过他的耳朵,带着暖乎乎的温度——那是他收到的第一份属于朋友的礼物,他不能弄丢。
他蹲下来,把路边的积雪扒开,连垃圾桶的缝隙都扒着看了一遍,可雪地里只有凌乱的脚印,没有那条灰色的围巾。风卷着雪沫灌进他的衣领,他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不肯放弃,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妈妈带着怒气的声音:“陆源林!你跑出来干什么!”
陆源林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季杨站在巷口,脸色冷得像冰,鞋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在找……围巾,陈柏安送我的。”他小声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季杨却冷笑一声,伸手把他往回家路上拽,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找什么找?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脖子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陆源林愣住了。
原来那条带着雪松香气的围巾,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在冰冷的巷子里的一场梦。
可是,那场梦是那么的真实,约定下午见面时陈柏安的笑容也是那么真实。
那温度,那笑容,那眼神,那颗痣,都是一场梦嘛?
陆源林跟着妈妈往回走,雪还在落,粘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他伸手去摸脖子,那里空空的,只有风灌进来的凉意。原来连那点短暂的温暖,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回到家,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陆轩正抱着新拆的玩具车在地毯上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雪松的香气,原来从一开始,陈柏安的笑容、他眼角的痣、那条带着温度的围巾,都只是他在冰冷的巷子里,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窗外的雪还在落,他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巷。那个约定好下午见面的人,或许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陆源林又睡着了。
雪夜里那种刺骨头的冷,是浸在温水里慢慢透进皮肤的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熟悉的巷口,路灯蒙着薄雪,昏黄的光里浮着细碎的雪沫。陈柏安就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那条灰色的围巾,左眼眼角的痣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你来了。”陈柏安先笑着开的口,声音像雪落在羽绒上那样轻:“你很准时嘛。”
陆源林盯着他手里的围巾,喉咙发紧:“围巾和你都是假的对不对?陈柏安,你回答我。”
陈柏安没回答,只是把围巾递过来,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带着暖乎乎的温度。“你不是一直想要爱吗?你不是很孤独嘛?”
“我问你是不是假的!”陆源林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全都是我编出来的,是不是?”
雪还在落,他看着陆源林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真假呢?”
“因为我怕!”陆源林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怕我这辈子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怕那些温暖全都是我骗自己的幻觉!”
他想起妈妈拽着他往回走时的眼神,想起客厅里陆轩的笑声,想起雪地里那些凌乱却不属于他的脚印。
“我不是说过嘛?陆源林你不是一个人。”
陈柏安往前走了一步,雪沫子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你看,”他指了指陆源林的脖子,“围巾不是好好围在你身上吗?”
陈柏安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陆源林一颤。“我是不是假的,你说了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落在耳边的雪,“你想让我存在,我就存在。你想让我消失,我就消失。”
画面太真实了。
到底是真的假的?陆源林不知道。
雪越下越大,巷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陆源林抬起头,看见陈柏安左眼眼角的痣,在雪光里亮晶晶的。他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那颗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看,是真的。”陈柏安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是真的。”
对……陈柏安是真的!只是我把围巾弄丢了而已!
“陈柏安,我把围巾弄丢了。”
“我在送你一条不就好了嘛?”
陆源林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清晨的光斜斜地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一道亮得刺眼的线。他猛地睁开眼,梦里雪粒落在睫毛上的凉意还没散尽,后颈却残留着真实的温热。
“又做梦了。”他哑着嗓子自嘲,刚想把脸埋回枕头,指尖却触到一片柔软的毛线。
陆源林的呼吸瞬间顿住。
他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床铺。就在枕头边,一条灰色的围巾安静地躺着,雪松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钻进鼻腔,和梦里陈柏安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扑过去把围巾紧紧攥在手里。布料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像刚被人戴过。陆源林把脸埋进围巾里,鼻尖蹭过柔软的毛线,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梦。
原来昨晚他疯跑出去找围巾时,陈柏安真的来过。
楼下传来妈妈和陆轩说话的声音,他赶紧把围巾藏进被子里,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炸开。他听见妈妈的脚步声靠近门口,又听见她和爸爸低声交谈:“昨天源源也怪可怜的,大冷天的蹲在巷子里。”
“别管他了,轩轩今天要去游乐园,你赶紧准备。”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的声音渐渐远了。
他抱着围巾走到窗边,楼下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把积雪晒得发亮。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陆源林把围巾紧紧缠在脖子上,雪松的香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想起那个梦。梦里有个少年把半块糖果塞进他手里,说“我记着你就行”。可醒过来才发现,围巾是真的,少年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相信即存在。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心传到后脊。昨天疯跑出去找围巾时,他把棉鞋落在了巷口,现在只能踮着脚尖,一步步挪到厨房。冰箱上贴着陆轩的涂鸦画,画里一家四口手牵着手,只有他的脸被涂成了灰色。
陆源林拉开冰箱门,里面塞满了陆轩爱喝的酸奶和妈妈刚烤的曲奇饼干。他翻了半天,终于在最底层找到半袋冻硬的包子。他把包子放进微波炉,听见“叮”的一声响,才想起自己不会用微波炉。
热气混着塑料焦糊的味道飘出来,他慌慌张张地拉开门,包子已经硬得像石头。陆源林把烫手的包子塞进嘴里,硌得牙龈生疼。他忽然想起妈妈说过,他小时候也像陆轩一样,会赖在厨房要草莓棒棒糖吃,可现在,妈妈连他喜欢吃什么都忘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房间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陆源林抱着围巾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很开心,站在爸妈中间,手里举着刚得的奖状。那是去年的事了,自从陆轩出生,家里的重心就慢慢偏了。
他想起昨晚蹲在巷子里时,听见邻居阿姨和妈妈聊天。阿姨说“源源这孩子太安静了,不像轩轩活泼”,妈妈笑着回答“是啊,还是小的省心”。原来他的安静,在妈妈眼里是不省心的代名词。
电话手表在茶几上震动起来,陆源林过去看,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问他为什么没去学校。他想起今天早上,妈妈只顾着给陆轩收拾游乐园的东西,忘了叫他起床。他躲在被子里听见爸妈说“刚处理了源源的事,让他休息几天吧”。
……………………
陆源林把脸埋进围巾里,眼泪砸在毛线上面。他想起幼儿园时,老师让大家画“我的家人”,陆轩画了爸爸妈妈和他自己,被小朋友问“陆轩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嘛?”。现在他终于明白,是他从来都不算那个“家人”。
阳光慢慢移到了地板上,他光着脚走过去,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昨晚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楼下的柏油路露出深灰色的底色。有小朋友背着书包跑过,嘴里哼着动画片的主题曲,陆源林趴在窗台上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回到房间,把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的旧玩具和画本。他翻出一张泛黄的画纸,在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是他,另一个是陈柏安
陆源林拿起笔给少年的眼角添了一颗痣。他想起梦里少年说“你想让我存在,我就存在”,原来有些朋友,不用真的出现在现实里,只要你相信他存在,他就会一直陪着你。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十二下,陆源林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他想起妈妈说过“男孩子不能哭”,可他还是忍不住掉眼泪。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朵云。陆源林把围巾重新围在脖子上,走到门口。他知道爸妈晚上才会回来,知道陆轩会带着游乐园的礼物找他炫耀,知道自己还是会躲在房间里,听着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有一条围巾,一个梦里的朋友,还有一箱子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些东西足够温暖,足够让他撑过一个又一个雪天。
陆源林拉开门,阳光扑面而来。他踮着脚尖,把棉鞋从巷口捡回来,拍掉上面的积雪。
他把棉鞋拿回屋里,鞋底沾的雪水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湿痕,像条细细的尾巴。陆源林蹲下来,用抹布擦了擦,却越擦越脏,最后索性放弃,光着脚踮到阳台,把棉鞋放在暖气片上烤。
阳光穿过阳台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他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盯着棉鞋上的雪水慢慢蒸发,变成一缕缕白汽。围巾还缠在脖子上,毛线被体温焐得温热,他摸了摸,想起昨晚把脸埋在里面时,闻到的那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或许是楼下便利店货架上香皂的味道,或许是巷口松树上积雪融化的气息,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对他来说,这就是属于“朋友”的味道,足够真实。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烈,陆源林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走到厨房,踮脚够到橱柜里的泡面,又踩在小板凳上烧了壶热水。泡面的香气混着水蒸气飘出来,他捧着碗蹲在厨房门口,小口小口地吸溜。
不知哪户人家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主题曲,是陆轩最爱看的那部。陆源林扒拉着碗里的面条,想起上次爸妈带他们去吃肯德基,他想要一个儿童套餐里的玩具,妈妈却皱着眉说“家里玩具够多了”,转头就给陆轩买了三个。
原来不是玩具够多了,是他想要的,永远都不够重要。
吃完泡面,他把碗放进水槽,洗干净。又搬着小板凳走到阳台。棉鞋已经烤干了,他穿上鞋,走到楼下。阳光把积雪晒得发软,踩上去“咯吱”作响。巷口的便利店门口,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就转得飞快。
他攥着口袋里的五块钱,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去。
“阿姨,我要两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老板娘笑着递给他,又摸了摸他的头:“今天没跟你弟弟一起出来玩?”
陆源林摇摇头,把棒棒糖塞进兜里。他知道老板娘是好心,可他不想提起陆轩。在别人眼里,他是“哥哥”,是那个应该让着弟弟的人,可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也想被人摸着头说“你真乖”。
他走到巷尾的老槐树下,树干上还挂着去年的旧灯笼。阳光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源林蹲下来。
“给你。”他对着空气小声说,“草莓味的,很甜。”
风卷着落叶吹过,他仿佛听见梦里的少年笑着说“谢谢”。陆源林笑了,把另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阳光的温度,暖得他眼睛发酸。
下午的时候,他回到家,从床底下又拖出那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儿时爸爸妈妈还爱他的证明——旧玩具、画本,还有一张泛黄的奖状,那是去年幼儿园运动会上,他跑了第一名得的。当时妈妈还笑着抱了抱他,说“源源真棒”。
现在那张奖状被压在纸箱最底层,上面落了一层灰。陆源林把它拿出来,用袖子擦干净,贴在墙上。然后他拿起蜡笔,在画本上画了一个戴着围巾的小人,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两根棒棒糖。
他给小人的眼角添了一颗痣。画完之后,他把画本放在枕头边,看着墙上的奖状,忽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傍晚的时候,爸妈带着陆轩回来了。客厅里立刻充满了陆轩的笑声,他举着一个奥特曼玩具,跑到陆源林的房间门口炫耀:“哥,你看,爸爸妈妈给我买的!”
陆源林把画本藏在被子里,点点头:“好看。”
妈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这是给轩轩买的,你的衣服去年的还能穿,就没给你买。”
“嗯。”他小声应着,把围巾往床的深处又塞了塞。
晚饭的时候,桌上摆着陆轩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陆源林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听着爸妈问陆轩游乐园好不好玩,听着他说“过山车好刺激”“棉花糖好甜”“电影好好看”“爆米花好脆”
他忽然想起中午吃的泡面,想起巷口的风车,想起草莓棒棒糖。那些属于他的小秘密,像雪地里的暖阳,足够温暖整个冬天。
晚饭后,陆源林回到房间,把围巾重新围在脖子上。他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积雪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你想让我存在,我就存在”。原来有些陪伴,不需要真的出现在身边,只要你相信,就会一直都在。
陆源林把脸埋进围巾里,雪松的香气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钻进鼻腔。他闭上眼睛,听见窗外的风声,听见客厅里陆轩的笑声,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这个雪后的夜晚,他不再害怕了。
是的,不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