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关系》八月了

5、第 5 章 手机“

　　手机“叮咚”一声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吓了梁惜惜一跳。
　　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那碗快见底的面汤发呆。
　　屏幕上跳出“苑文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件叠放整齐的上衣。青色的棉质短袖，颜色洗得有些发白了，但依旧能看出原本那种清爽的湖绿色。
　　衣服正面，印着一个傻乎乎的、咧着嘴笑的卡通恐龙，恐龙手里还捧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梁惜惜的呼吸滞住了。紧接着，被嘴里还没完全咽下的面条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衣服……还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某个夏天，苑文安出差回来顺手买的。
　　他说在机场看到，觉得傻得可爱，就买了。她当时还嫌弃这图案幼稚，但穿上身确实舒服，也就常当家居服穿。
　　分手的时候，她走得堪称“决绝”。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部分东西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她特意检查过，把自己买的、有明显个人印记的东西都带走了，或者扔了。
　　她想显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给自己留一个至少看起来潇洒的背影。
　　这件衣服，估计是某次混洗之后，不小心收进了他那边的衣柜，或者塞在了某个角落。她当时没发现，他大概……也一直没发现。
　　直到现在。
　　图片下面，跟着他发来的文字，言简意赅：“收拾行李，发现了这个。”
　　梁惜惜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空。脑子里掠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敲下一个字，发送。
　　cici：“哦。”
　　过了一会，她又道：“要不你扔了吧，我用不上了。”
　　发送完，梁惜惜看着这句话，心里稍稍找回一点主动权。
　　对，就是这样，一件旧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扔了就干净了。
　　苑文安的回复这次稍微慢了几秒：“我还记得你穿着挺漂亮的，不要因为我们的感情破裂，而迁怒一件无辜的衣服。”
　　梁惜惜：“……”
　　这人会不会说话？！谁迁怒了？！一件破衣服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那你先放着，有时间我找人去拿。”
　　苑文安：“没时间。”
　　梁惜惜又被噎了一下。这人什么毛病？
　　下一条消息跟了过来：“我是指，我工作挺忙的，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
　　解释得挺清楚，但听起来更像借口。梁惜惜有点恼了，破罐子破摔：“那你还是扔了吧。”
　　爱扔不扔。
　　苑文安：“不如现在我就找骑手给你送过去吧。地址？”
　　梁惜惜看着这句话，权衡了一下。让他留着，总觉得是个隐患；让他扔，好像又显得自己太在意。骑手送过来，干脆利落，银货两讫，好像是最佳方案。
　　惜惜：“也行。”
　　她把楼下24小时便利店的位置发了过去。那家店就在小区门口，老板是个中年大叔，人挺和气，她常去买东西，算是脸熟。放那里最安全，不用直接碰面。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苑文安：“到了。”
　　梁惜惜回复：“交给老板就行，我跟老板说过了。”
　　她提前给便利店老板发了条微信，语气轻松：“老板，等下可能有骑手给我送个东西，我不方便下去，麻烦您帮我收一下哈！谢谢老板！”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老板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
　　行了。事情解决。梁惜惜松了口气。
　　她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顺手拎起门口小垃圾桶里刚换下的垃圾袋，决定“顺便”扔个垃圾。
　　初冬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吹在裸露的脚踝上。她小跑着把垃圾袋扔进分类桶，然后搓了搓手，朝亮着暖光的便利店走去。
　　门口的老式铃铛被推门的动作带响，“叮铃”一声。便利店的暖气混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正靠在柜台后刷短视频，听见声音抬起头，一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我懂的”笑容，调侃道：“来啦？刚才那小伙子，挺不错的嘛，等了好一会儿呢。”
　　梁惜惜一脑袋问号。小伙子？骑手吗？骑手送了东西不就走了？等什么？
　　她感觉老板像是误会了什么，但也不想多解释，含糊地“啊”了一声，笑了笑：“东西……？”
　　“这儿呢。”老板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纸袋很平整，没什么标记。“那人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我说你让我代收，他才放下的，还嘱咐别压着了。”
　　“谢谢老板。”梁惜惜接过纸袋，入手很轻。隔着纸袋摸了摸，是柔软的布料。
　　她没在便利店多停留，抱着纸袋又“叮铃”一声推门出去，小跑着冲回单元楼。冷风一吹，脑子似乎清楚了一点。
　　回到温暖的屋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觉得心跳有点快。走到灯下，她小心地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是那件青色的恐龙T恤。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对齐，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得像新的一样。透着一股淡淡的、很清新的洗涤剂味道，不是她以前常用的那款。
　　她拿起衣服，展开。卡通恐龙傻笑的脸对着她。衣服确实被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穿着过的痕迹，除了颜色略微褪了一些。
　　这种叠衣服的习惯……是苑文安一贯的风格。
　　她还记得，以前在那个不算宽敞的出租屋里，阳台晾满了衣服。每次收下来，她总是胡乱一卷塞进衣柜，而苑文安总会把每一件衣服仔细抚平，对齐边角，叠成大小一致的方块，再分门别类放好。
　　他这个人也像他叠的衣服，表面看着平整规矩，没什么花样，甚至有些冷淡寡言，只有真正靠近了、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内里那些细致的纹路、固执的原则。
　　梁惜惜把衣服重新叠好——学着他的样子，尽量叠得整齐——放回纸袋里。
　　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振动起来。
　　还是苑文安。
　　“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
　　梁惜惜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该说的，分手的时候大概都说尽了。剩下的，不过是时间留下的灰烬，一吹就散。
　　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明媚鲜活的女孩，他们之间那点旧账，除了这件意外冒出来的衣服，早已两清。既然互不相欠，便再也没有理由，也不应该再有牵扯。
　　她正想着该怎么礼貌而决绝地回复“没什么好聊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打碎了她的故作平静。
　　苑文安：“实际上，我在你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