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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选宿主菜如斯 这宿主菜就 ...

  •   灵真还站在历世井旁发怔,见两人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回来,也惊呆了:“颜圣主您——”
      “来不及解释了!”颜雪来跳入井中大喊,“我先走了回头卷轴联系!”
      井下风大,很快,外头乱糟糟的声音就远去了。
      三日后。
      清河镇口大树的枝桠上,一黑一白两只小猫——哦不,是两只猛虎幼崽,正缩在树荫里躲太阳。
      颜墨玙打着哈欠道:“姐姐,姐姐。”
      颜雪来也被他感染得哈欠连天:“干嘛?”
      “这宿主怎么还没来啊!”
      “鬼知道。八成是这破历世井又出了什么毛病。可能灵真太穷了没钱维护。”
      根据卷轴记载,两人应该被传送到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并于昨日跟宿主——一位叫陆榕的富家千金,在镇门前的棪树下接头。但历世井不知抽什么疯,直接把两人扔到了一座荒山上,颜雪来靠着罗盘御剑找了好一阵子,才寻到了约定地点。
      清河镇坐落于九州偏西南的梁州郡,是个汉族苗族聚居的地方。这里西近堂庭山,山上有十大仙门之一的棪玉门坐镇,平日还算和平安乐。
      两个陌生人蹲在树上太过显眼,姐弟二人便化回了幼虎形态,躺着蹲点。这两日颜雪来一直试图通过卷轴联系灵真,但对方完全没响应。
      颜墨屿又推了推她:“姐姐,姐姐。”
      “又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块泥巴忽然砸在了她尾巴上。颜雪来垂下眼睛,见树下围了圈小孩,每人手里都拿着块泥巴。为首的小胖孩见她抬头,激动得大喊:“快打快打!它醒了!”
      “?”
      这些小屁孩怎么回事,白天不上学的吗?居然一点爱护动物保护环境的意识都没有,素质真低。
      颜雪来正要出手回敬,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别这样!”
      一个少女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树前。她弯下腰,好脾气地试图讲道理:“小朋友,爹娘和老师应该有教过你们吧,欺负小动物是不好的哦。”
      “关你什么事?大娘走开!”
      “老女人别多管闲事,滚滚滚!”
      姑娘脸上登时挂了三条黑线:“你们小小年纪,怎这样无礼!”
      颜墨玙震惊了:“姐姐,莫非她就是……”
      看到面前这张脸,颜雪来立刻就意识到——这正是她的宿主。原因很简单:她们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她历世过十来次,根据丰富的经验,历世井选人是有规律的,从前的宿主容貌性情,过往经历,都跟她本人有相似之处。不过外表像到这份上的,她也是头一次见。
      这少女虽然长着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带着一副她最看不惯的无知表情,满身的珠玉绸缎,腰间的剑虽然没什么灵光,剑鞘却是金子打制的,看着沉甸甸的。
      “嗯,就是她了。”
      颜墨玙迟疑地问:“我们不用帮帮她吗?”
      颜雪来被那暴发户一样的金光闪了眼睛,摆摆手,又躺了回去:“不必,这点小事她该应付得了。”
      然而很快,她又震惊了。
      世上竟有如此菜之人!
      颜雪来无语地看着这少女被一堆穿开裆裤的小屁孩砸得抱头鼠窜,忍无可忍,挥挥爪子掀起一阵风,把小孩们刮进了路边泥洼里,这才现了人形跳到地上,立刻听取哇声一片。
      “哇,妖怪!是妖怪啊!”
      “救命!快逃!”
      “胖哥等我啊!”
      少女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护着怀中扇子呜咽:“梁州怎么连小孩都如此凶恶!好倒霉,一定是今天没看黄历,呜呜,我要回家……”
      哭唧哭唧着,眼前忽然冒出双鹿皮小靴,一只足尖还在不耐烦地点着地。一个声音凉凉道:“站起来。”
      姑娘顺着靴子向上看,看到一张十分不爽的脸,瞬间惊呆。
      起猛了,好像看到了自己?
      颜雪来伸出两根手指,拎起姑娘的袖子,也不见如何使劲,轻轻一提把她拽了起来。
      姑娘结结巴巴:“两位是……”
      差点忘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颜雪来假笑了一下:“是你许的愿吧?灵真应该已经给你托过梦了。我姓颜名嫖字雪来,是受灵真殿所托来助你完成心愿的。哦,这是我弟弟颜墨玙,你当他不存在就行。”
      姑娘愣了下。三个月前她确实去拜过神,然后前几天就做了个梦,梦中一位白袍老头说她的祈愿被接收了,让她于五日内到清河镇来找天界给她派来的助手。醒后她半信半疑,但觉得碰碰运气也并无不可,于是来了。
      姑娘又喜又惊:“所以、所以、您、您是仙吗?”
      颜雪来的笑容消失了。
      菜就算了,居然还长了张歹毒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岂有此理!
      “……差不多,等助你心愿达成,我应该就能飞升了。”
      姑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我们长得一样也是神的旨意吧?我明白了,这是化相对不对?”她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原来是仙女,失礼了。”
      这少女进入角色倒是挺快。仙女这称呼虽然听起来很不霸气,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管颜雪来叫仙,她略觉受用:“嗯。你叫什么来着?哪儿来的?”
      “我叫陆榕,字棠溪,是扬州*琅岐人。”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了,“家兄是琅岐城主陆欢。”
      呵呵,果然是暴发户。
      琅岐岛位于东海之上,很久之前,陆氏还只是岛上的普通渔民。事情的转机是某次暴风雨来袭,陆氏的一位先祖在出海时被风暴刮到了很远的地方,阴差阳错下发现海上的浓雾中居然包裹着一片群岛,附近有大量的极品南珠与七宝珊瑚。靠着这意外发现,陆家一夜间飞黄腾达,成了九州十大富豪榜的常驻成员。
      颜雪来一边感叹九州真小,一边点头:“好,鹿茸……呃你这什么名字,我还是叫你棠溪吧。”
      三人这就算认识了,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
      走进镇子,沿街有许多小贩在摆摊兜售物品。一摊主热情招呼道: “两位姑娘是姐妹吧,外地人吧?要不要来些防身道具啊?”
      陆棠溪好奇道:“防身?这镇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摊主一看她们停下,赶紧开始热情介绍:“哎哟,二位打外头来的不知道。最近啊,镇上出了个采花公子,专挑年轻姑娘下手掳走,虽然不伤人性命,几日后就会将人放回来,可那些姑娘啊,一个个都变得痴痴呆呆,魂儿都丢了,更别提……唉,更别提清白呀!”
      陆棠溪有些红脸,继而又皱眉:“什么采花公子,不就是淫徒败类么,怎么竟还给他安个雅称?”
      摊主嘿嘿一笑:“这个嘛,听说那采花公子,呸,那淫贼是个俊秀的年轻人来着,反正瞧着不像个淫贼。这诨号也不是我起的。 ”
      陆棠溪有些纳闷:“淫贼就淫贼,说起这个你干什么这么高兴?”
      颜雪来在旁抱着胳膊道:“怕是托了那淫贼的福,这摊子最近生意都好了不少吧。”她扬起下巴,朝街上人群点了点,“你没发现除了我俩,所有出街的女人都带着面纱帷帽吗?”
      陆棠溪汗颜:“我以为那是民族特色……”
      摊主赶紧趁热打铁,兜售起来:“二位请看,这是防狼药粉,入眼会引起巨痛并伴随短暂的失明,来一瓶呗?” 又举起一根浑身是刺的诡异棍状物体,“这是防狼棒,旋转这个把手上面的尖刺就能伸缩,是姑娘家独自出门的傍身好物。哦这边还有仙人球防狼护甲,现在春季末促销买一送一,二位有需要吗?”
      这些个玩意,怎么看都觉得带在身上只会增加危险。陆棠溪:“……不用,来两个帷帽吧。”
      三人找了家客栈进入,掌柜看着满身污泥的土色姑娘,面露嫌弃:“小店客满了,几位另寻别处吧!”
      陆棠溪从同样土色行囊里摸出一粒粘着泥的金锞子,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两间房,一桶,哦不,两桶热水!”
      老板立刻变脸:“好嘞小的马上干活!大小姐您随便坐!”
      “……”
      有钱能使鬼推磨,两间上房火速被打扫出来。颜墨玙也是个一百多岁的少年(……)了,和两个姐姐同屋不合适,被赶去住单间。另一屋内,陆棠溪沐浴完毕,终于又变回白净的少女。她走出屏风,看到满满一桌菜肴,颜雪来坐在桌旁,正翘着二郎腿在啃鸡腿。
      见她一脸复杂,颜雪来奇怪道:“看我干什么?”
      陆棠溪道:“呃,从别人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脸在大吃大喝,好诡异啊。”
      “确实,我看着自己的脸挂着你这副蠢像,也挺不适应的。”颜雪来拍拍凳子,“坐下一起吃吧。”
      陆棠溪礼貌拒绝:“不了不了,过酉不食,我怕胖。”
      颜雪来嗤了一声:“真是个大小姐,有得吃还不赶紧吃。好了,说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提起愿望,陆棠溪严肃了起来:“我的愿望就是给我长姐报仇。我要修炼成强者,打败——”
      隔壁忽然传来一记钝击声,似乎有人一拳锤在墙上,震得陆棠溪手中的茶杯都跳了一跳。。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声骂道:“妈的……叫你赶快把那娇小姐搞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你到底懂不懂啊,只要、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咱家这辈子就不愁了,知道吗?”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压着怒火道:“爹您可闭嘴吧,这很光彩吗?”他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但那小姐是什么身份?平时出门前呼后拥的,最近风声又紧,我哪有机会接近?”
      陆棠溪:?姐姐啊,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什么虎狼对话。
      中年人骂道:“操!好容易才把她那贴身丫头买通,咱这都下了血本的,不能这么打水漂。你倒想想办法啊!”
      年轻人闷闷道:“您别催了,这事我有别的路子解决,一样能搞到钱。再等等就是了。”
      “路子?你个不中用的,有个屁的路子!”中年人数落了几句,忽然狐疑道,“不对……你磨磨唧唧的,不会是看上那小丫头了吧!我可警告你,别犯糊涂害了全家,等到那讨债的追来,老子跑不了,你也别想自己好过!”
      年轻人冷哼一声:“少说点醉话吧。我本来书读得好好的,是谁天天酗酒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家中如今落魄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中年人勃然大怒:“混账……老子那是手气不好!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接着便是桌椅板凳乒乓作响,二人似乎打了起来。中年男人很快落了下风,闷哼连连。有人打开窗子喊道:“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啦?”
      “就是!大半夜要打出去打!”
      “哪有儿子打老子的,快住手吧!”
      中年男人听到这句,反而不高兴:“放屁!谁说我挨打了?老子教训儿子呢,关你鸡毛事!”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拉倒!”
      颜雪来漫不经心道:“别管他们,你说你的。”
      陆棠溪:“咳咳,好。我的愿望就是修炼成强——”
      中年人响亮地骂道:“嘶……小畜生你翅膀硬啦?造反啊?就不怕让满天神佛瞧见,五雷轰顶劈死你个倒霉儿子!”
      年轻人冷笑:“呵呵,神佛要是真长了眼,那应该让天雷先劈在您这老不死的头上!”
      颜雪来放下鸭腿,矜持道:“稍等。”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了。须臾,外面电闪雷鸣起来,随后传来几声惨叫。有人大喊:“不好啦,来人呀!这俩父子真挨雷劈啦!”
      “啊?哪来的雷啊,又没下雨?”
      “不知道啊!作死了,邪门!”
      陆棠溪:“……”
      颜雪来的身影又出现在窗边。她拍拍袖子上的尘埃,从容坐下:“抱歉,紧急处理了下信徒的祈愿。你继续。”
      陆棠溪:姐姐啊,我真的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咳咳,我要变强,打败害我长姐郁郁而终的负心汉,让他跪在我长姐灵位前忏悔谢罪,再一剑杀了他!”
      颜雪来挑起一边眉:“杀就杀,为何要让他忏悔?”
      “那当然了,我姐姐为他受了这么多苦,我不能便宜了他,我定要让他愧悔交加,加倍后悔,悔不当初——”
      “你别跟我在这成语接龙呢。”颜雪来摆手,“杀人可以,让人忏悔这办不到。”
      陆棠溪不解:“为什么?惩恶扬善,让恶人忏悔,不就是神该做的事么?”
      颜雪来道:“悔意这东西,没形没状的。人若不是从心底觉得自己错了,你拿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只会因为怕死而嘴上认错而已。你有过相好吗?”
      陆棠溪忽然被问到,愣了下,摇头:“没有。”
      “那讲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总看过吧。那些个陈世美,他们知道自己是反派吗?并不会。他们只觉得是命运作弄,而自己没得选。”
      陆棠溪竟无言以对。颜雪来摆手:“算了,你才几岁,哪懂这些。先说说负了你姐那人姓甚名谁,住哪儿吧。”
      陆棠溪点点头,表情重新坚毅:“他叫湛卢,住在堂庭山中。”
      颜雪来扶住太阳穴:“……再说一遍,谁?”
      “堂庭山,棪玉门,湛卢!”
      原来,就在两年前,梁荆两州的交界处曾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地动,她的姐姐陆若蘅当时正在当地随一位高人求学,偶遇了代表棪玉门赶来赈灾的一位男子,名叫湛卢。二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还有了肌肤之亲,离别时二人约定不久后在琅岐重聚,可湛卢却就此消失,杳无音讯。
      两年后,陆家长辈开始为陆若蘅说亲,她等不了了,偷溜出门准备亲自来梁州来找人,半途被发现抓了回去,还暴露了失贞之事。
      这下全家震怒,宗族长老们都气歪了胡子,当即决定要立刻将她嫁出去。陆若蘅不肯答应,被关了禁闭,郁郁之中又生了急病,竟就香消玉殒了。她到死都没供出所谓“奸夫”,后来是陆棠溪在遗物中发现了绣有湛卢名字的信物,又暗自多方打听,才知晓了来龙去脉。
      “我发下毒誓,一定要为长姐讨回公道。”陆棠溪目光闪闪地看着颜雪来:“仙女,您会帮我的,对吧?”
      颜雪来的心底刮过一阵秋风。
      要不是考规不允许半途退出,她现在就想把卷轴拿出来一把火烧了,再冲回昆仑山把灵真揪来暴揍一顿。
      这他妈给她安排的什么天崩任务?
      堂庭山,棪玉门?杀湛卢?真当她是许愿池的王八啊?
      “……你了解湛卢这人吗?”
      陆棠溪老实地摇头。这里离琅岐路途遥远,棪玉门这地方又颇为神秘,连她爱看的《我在仙门修炼的二三事》话本都没有这个系列。她巴巴看着颜雪来:“您知道他的事吗?”
      “恭喜你,问对人了。”
      堂庭山棪玉门,在仙门中的评价只有六个字:无组织,无纪律!
      它本是九州十大仙门之一,根基深厚,鼎盛时门徒以万计。可现任掌门无尘老人是个散淡性子,接手门派后,先是遣散了一半以上的门徒,又闭山锁派远离仙门斗争,据说私下还与魔修过从甚密。如今,连其门徒都少再自称仙门人了。
      这位无尘老人身怀绝学,早年门下却唯有一名大弟子,叫做守约。其余无论多有慧根的天才登门求教,皆被拒之门外。直至百年前,又有一个叫湛卢的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竟让无尘破例,收其为二弟子。
      棪玉门虽不与同道往来,但毕竟坐镇一方,无尘老人又懒散成性,门中事务多由两位弟子代为处理。守约办事稳妥,落落大方,在外界风评极佳,但湛卢却相当神秘,总是来去无踪,真容也鲜少示于人前。
      但人都有探秘之心,越是这种高深莫测的人物,人们就越爱对其津津乐道,并随之传播各种邪魅狂狷的流言。
      据说这位仁兄年纪不大,却坐拥万钧之力,什么能使齐发的万箭悬停于半空啦,挥挥手就能让一座山瞬间碎为齑粉啦,施法能将笼罩整个城池的大雨化作漫天飞雪之类的,神乎其神。至于出身就更离谱了,有人说他是那把失传已久的上古神剑的剑灵,也有人说他是位列仙班后又被谪降凡间的神官……一言以蔽之,群众的想象力,当真是无穷无尽也。
      陆棠溪越听越惊恐:“您怎么这么清楚,您和他不会认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选宿主菜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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