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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雪 原来,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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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
叶初荷踩着楼梯,手里还攥着那条围巾。
她的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已经睡下的舍友,可胸腔里那颗还在发烫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把围巾和大衣仔细挂好,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玻璃在被子上投下树影。
叶初荷睁着眼睛,眼前全是周怀序为她系围巾时的样子,他的呼吸就在她耳后,温热的。
她摸出手机,点开和周怀序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发出一句:“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复了。
“我也是。早点休息。”
这短短两行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周一傍晚,叶初荷提前十分钟到餐厅换礼服。
她刚把盘起的长发松开,就看到老板站在吧台前,正和周怀序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老板立刻笑着朝她招手:“小叶,过来一下。”
叶初荷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礼服。
她走到吧台前,周怀序朝她温和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鼓励。
“小叶啊,”老板拍着她的肩膀,爽朗地笑,“怀序跟我说了,你这阵子表现特别好。从这个月开始,给你涨五百块工资。”
叶初荷愣住了,慌忙摆手:“老板,不用的,我……”
“哎,跟我客气什么。”老板打断她,“你的琴技和人品,我都看在眼里。再说了,怀序天天来我这儿听你弹琴,你可算是我的活招牌了。”
叶初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窘迫地低下头,小声说:“谢谢老板。”
老板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怀序的肩膀:“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后厨看看。”
吧台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怀序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低笑一声:“他是个实在人,你就安心收下。”
“可是……”叶初荷咬着唇,“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像在做梦。”
“不是梦。”周怀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是你应得的。”
那晚叶初荷弹琴时,指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角落的位置,周怀序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下班后,周怀序的车依旧等在路边。
叶初荷坐进车里,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丝绒盒子,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她疑惑地看向他。
“给你的。”周怀序发动车子,“知道你名字里带‘荷’字,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
叶初荷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用细碎的白贝母镶嵌而成,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链身是纤细的K金,低调又雅致。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慌忙想把盒子盖起来。
“戴上看看。”周怀序却倾身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项链。
他的手指很稳,为她扣上搭扣。
“很适合你。”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倒影,声音里带着笑意,“像你的人一样,干净又温柔。
叶初荷的心跳失了序,只能低下头,看着吊坠在毛衣上投下的小小影子。
窗外的夜色正浓,北京的冬天很冷,可她的心里,却像揣了一个小小的暖炉。
车子停在校门口,叶初荷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周怀序的侧脸,鼓起勇气轻声说:“周怀序,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周怀序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好。”
叶初荷攥着那个丝绒盒子,逃也似的进了校门。
她摸着颈间微凉的吊坠,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嘴角却忍不住越扬越高。
原来,有些光,不仅存在于云端,也可以为她而亮。
北京的初雪,总是比预料中更早一些。
叶初荷是被宋晓玉的惊呼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窗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细碎的雪花还在漫天飞舞,把整个北京城晕染成一幅淡墨色的画卷。
檐角的冰棱在晨光里折射出剔透的光,远处的银杏落尽了叶子,枝桠托着蓬松的雪,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
她摸出枕头下的丝绒盒子,把那条荷花项链戴上。
冰凉的吊坠贴在颈间,仿佛还残留着宋怀序指尖的温度。
今天没课,她特意把长发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让那朵白贝母荷花在驼色毛衣的映衬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傍晚去餐厅时,雪还在下。
叶初荷撑着一把米白色的伞,踩着积雪走向地铁站,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雪粒子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刚弹完一曲《雪之梦》,就看到周怀序走来。
他握着一把黑色的伞,羊绒大衣的肩头落了些细碎的雪,发梢也沾了点白。
他走到吧台前和老板低声说了几句,便依旧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
下班后,周怀序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她。
叶初荷坐进车里,发现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喜欢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刚买的,趁热吃。”周怀序递给她一颗,“知道你练琴辛苦,补点能量。”
叶初荷接过栗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轻声说:“这是我来北京后,见过的第一场雪。”
“我也是。”周怀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每年北京的初雪,都像一封不期而遇的信。”
车子缓缓驶过被雪覆盖的街道,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飞舞。
叶初荷剥着栗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周末你有空吗?”
周怀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窗外雪色映出的柔光:“有空。怎么,想请我吃饭?”
叶初荷被他看穿心思,脸颊泛起薄红,把脸埋进手里的糖炒栗子袋里,小声道:“嗯……上次说好要请你吃顿饭的。”
“好。”他笑起来,声音里裹着暖意,“地点你来定,我随时候命。”
车子拐过街角,路灯的暖光漫过车窗。
叶初荷剥着栗子,忽然轻声说:“我查过了,周末美术馆有莫奈的特展。我想……”
“想一起去?”周怀序接话,嘴角的笑意更深,“没问题。”
叶初荷把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他手边,小声说:“我打听过了,学校附近有一家粤菜馆味道还不错。”
周怀序接过栗子,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好,听你的。”
车子停在校门口,雪已经小了些。
叶初荷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过头,看着周怀序的眼睛,轻声说:“周怀序,你说……初雪会带来好运吗?”
周怀序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会的。”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颈间的荷花吊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尤其是,当你身边有想一起走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