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青姜绾

2、剑气 ［

　　［白玉虎……被打死了？！］

　　［叮，宿主未完成任务，请接受惩罚。］

　　暮江吟反驳：“不对，受惩罚之人不应是我。”

　　［？］

　　“你想，若是你早些出现，及时告知，我就用不着东躲西躲，直接反扑上去让白玉虎抓伤我的脸不就行了？”

　　系统思忖着，打出了好几个零。

　　说得……有道理哦。

　　［可，系统是不会被惩罚的。］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翻篇。”

　　暮江吟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实在不行，就惩罚你把我送回暮府。”

　　［这是什么惩罚？］

　　“我的惩罚。”

　　暮江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迟到导致我没完成对应的任务，我来惩罚你有错吗？”

　　还真没有。

　　［可是，如果你不毁容的话，顾怀青怎么讨厌你？］

　　毕竟男主设定是有一丢丢颜控在的。

　　“你先送我回去，这个我自有办法。”

　　系统不再言语，作为一个只会传达任务指令的机器，瞧不出她意欲为何，只见暮江吟胸有成竹，便当如此，遵照设定选择信任。

　　暮江吟闭上了眼，等再正睁开时，身处之地早已不是郊外的野树林。

　　上阳城西市尽头，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镶嵌着暮夫人从各地搜罗的宝石，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门楣上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暮府”两个大字，笔力雄厚，尽显威严，据说，这是天下第一大宗青冥仙宗掌门亲笔提字。

　　暮江吟推开府门，走过一条青石甬道，旁边摆放着奇形怪状的石雕异兽，栩栩如生。

　　循着原主的记忆，来到自己的庭院中。

　　一路上，见佳木葱茏，百花争奇斗艳，柳树粗壮高大却仍能垂下绿丝绦来，纤细柔软的柳枝，悠悠地落入池塘，几只鱼儿嘻戏其中，荡起一阵阵水波来。

　　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十七岁少女的模样来，她发型凌乱，脸上虽沾染尘土却仍掩不住那张娇艳秀美的面容，暮江吟看着水中熟悉又陌生的脸蛋，轻轻掐了掐，又愣了许久，直到身上再次泛起疼痛，才晃过神来。

　　是真的，她真的重生了。

　　以防系统瞧出端倪，她迅速收敛神情。

　　背上伤口传来疼痛，暮江吟有些受不住：“250，你有办法快速治好我的伤吗？”

　　［抱歉，系统并不会提供这项服务哦，嘿嘿。］

　　“那你可以提供什么服务？屏蔽痛感可以吗？”

　　系统再次摇头：［抱歉，这项服务也不能提供，嘿嘿。］

　　暮江吟翻了翻白眼：“那你能干些什么？”

　　系统：［我可以发布任务啊，宿主你不是知道吗？］

　　暮江吟：“……”

　　得，指望系统还不如靠自己。

　　她起身，准备推开门进屋先换身衣裙，恰巧屋门从里面来开，一青杉小姑娘走了出来。

　　那小姑娘头发梳成双丫髻，没带任何金银发饰，只是系了两条青色丝带，随着她的步伐晃动起来，灵动至极。

　　是暮江吟的婢女绿绮。

　　在剧情中，绿绮是暮江吟偶然一次出府救回来的一个凡人，年少失孤，又与暮江吟年龄相仿，便被允许留下来照顾暮江吟，成了她的婢女。

　　暮江吟在暮家受多年冷落和白眼，绿绮身为她的婢女又如何能逃躲得过欺辱？她又对暮江吟忠心耿耿，这些年自少不了被人磋磨。

　　日子难熬，她们彼此慰藉，早已生出超越主仆的情谊，绿绮说是原主的朋友也不为过。

　　只是后来……

　　思及此，暮江吟的眉眼挂上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扣好门，在见到她之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小姐！你不过才出去三个时辰，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暮江吟皱了皱眉头：“我现在很狼狈吗？”

　　绿绮将她拉到镜子旁，指了指她松垮的发髻，又指了指她身上沾染灰土、碎的不成样子的裙摆，眼神充满好奇：“小姐，你是跟二小姐出去打架了吗？”

　　此话一出，还没等暮江吟答复就被自己否决，她家小姐虽说不至于弱不胜衣，但也没那个能力和智慧跟二小姐打起架来。

　　小姐虽是个逆来顺受的，可二小姐面如菩萨，心如纯玉，温柔良善，又是亲姐妹，于情于理，都不会为难于她。

　　见她没说些什么，绿绮也不再追问下去。

　　她手脚麻利地脱掉她的衣衫，后背三道可怖的抓痕冒着血，浸透了里衣。

　　绿绮被吓得手都不利索了：“小姐，这……”

　　背后疼了半天，暮江吟隐约能明白伤势如何，她泰然自若：“去拿些药来。”

　　“顺带打一桶水来，我想洗去身上污秽。”

　　绿绮不是头一回瞧见暮江吟受苦，毕竟这么多年，暮家上下都不太待见她，犯错受罚已是家常便饭，可如此重的伤还是头一回，不知是被什么利刃划破肌肤，皮开肉绽，甚是可怖。

　　滚烫的泪珠便滴落在暮江吟的胳膊上。

　　察觉到她的情绪，暮江吟安慰道：“没事，我能忍住，快去拿药。”

　　绿绮擦拭泪水，不敢耽误去暗格子里翻找到了药。

　　褪下破烂的衣衫，绿绮便上手替她擦药。

　　“小姐不是随二小姐去城外踏青，怎么会伤到？”

　　绿绮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是啊，去城外怎么会伤到……”

　　她喃喃自语，耳畔响起那道轻柔的女声来。

　　暮淡月笑的人畜无害：“姐姐，顾公子约你到城外一见。”

　　“顾公子？”

　　“就是顾家的那位顾怀青公子，也就是姐姐你的未婚夫婿，姐姐你不记得了？”

　　暮江吟摇了摇头，因暮家曾与顾家交好，她与顾怀青幼时见过，不过，多年过去，早已忘却，就算记得，也很难猜到成年样貌如何。

　　“他约我作何事？”

　　暮淡月耐心解释道：“姐姐，你们不是快要成婚了吗？他托我捎话，邀你到城外一叙。”

　　暮江吟是个死脑筋，早已认命接受自己即将嫁给顾怀青的事实，便不会再横生枝节，想也不想果断拒绝：“十日后便是成婚之日，以后自会日日想见，不必如此心急。更何况，婚前相见，坏了规矩。”

　　“姐姐，”暮淡月按耐不住，嗔道，“即使你们曾有过几面之缘，也不过是幼时，如今多年过去，你就不好奇他长成什么样子了吗？毕竟是你以后要嫁之人。”

　　暮江吟一时不语。

　　她天生根骨不佳，连修道的门槛都入不了，暮家培养她这么多年已是大恩，父母对她也是仁至义尽。嫁入顾家，永结两家之好，是她甘之如饴。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一点都不在乎她要嫁的人是何品性，每每听到众人谈论顾怀青时，素以“天之骄子”、“正道之光”称之，赞不绝口，心下动容之际，却还是心存疑虑。

　　她想见见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生来就被天下第一大宗的青冥仙宗内定为亲传弟子，也想亲自瞧瞧他相貌品性何等出色，才能被称为“正道之光”，修仙界未来的“掌门人”。

　　眼看暮江吟动摇，暮淡月趁热打铁，拿出手信：“顾公子……哦不……是姐夫捎话，大婚仓促，恐怠慢了暮小姐，特备上一件薄礼，以表歉意。还请暮小姐赏脸，城外往东走三里，顾某等候暮小姐亲临。”

　　“可……我还是觉得不妥……爹娘那里如何说得过去？”

　　“没关心的姐姐，我陪你，若是问起，只答你我相约，郊外踏青便可，想必父母不会过多干涉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暮淡月向来深受父母喜爱，她说什么也不会被怀疑，暮江吟万分感激，简单收拾一番随暮淡月去了。

　　然而，谁都不会想到，在城外等候她的，并不是什么顾怀青，而是……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丽的脸焦急神态，复又被那狰狞可怖的巨虎覆盖……

　　暮江吟思绪慢慢理清，两种可能，一种，是暮淡月招来的巨虎，故意引她上套，甚至于顾怀青约她也是胡诌之事。

　　可暮淡月自小没出过府，修为也不过刚到筑基，如何能驱使巨虎？

　　那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

　　视线逐渐上移，最后落在镜中，暮江吟对着自己尚未毁掉的面容，眼神冷了几分。

　　绿绮已经把药涂好，担心伤口感染，她没依着暮江吟的话，反倒是打来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脏污之处。

　　“小姐这伤口有些深，不宜沾水，还是忍忍罢，等伤口好个七七八八再细细沐浴也不迟。”

　　暮江吟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

　　不过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罢了，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今日折腾一番实在太过劳累。

　　天色渐晚，暮江吟困乏至极，简单吃了些饭菜就睡了。

　　……

　　城外十里，树林。

　　月华泻下，树影攒动，晃晃荡荡，晚风袭来，斑驳的树影像水面的波纹，悠悠荡荡。突如其来一股迅疾之风，如同锋利的刀剑，飞速穿过林木之间，削下几根树枝散落在地。

　　夜色已深，丛林之中，危险难觅。

　　一团黑影惊掠而过，随后跟着的，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剑气如虹，若是暮江吟在场，定能看出那道剑气与那白衣男子所出剑气并无二别。

　　……

　　院外喧哗声乍起，隔着院落，都能听清楚主院的响动。

　　以防扯到伤口，暮江吟趴着睡了一个晚上，却始终不太舒服。昏昏沉沉，半睡半醒之际，她听到有人怒气冲冲地喊她的名字。

　　“暮江吟呢？暮江吟那个逆女，让她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