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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必须握在手里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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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的私人飞机穿透云层，在平流层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机舱内奢华安静，但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霍驰陷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降噪耳机隔绝了引擎声，却隔不开脑海里翻涌的画面——
他扣住谢知微手腕时冰凉的触感，攀岩墙上那双冷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还有三个月前雨林码头，那个将他当作标本审视的淡漠眼神。
他猛地扯下耳机。
“谢知微。”
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炸开，带着不加掩饰的躁意。
谢知微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眼。柔和的阅读灯下，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柔软的羊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过于白皙的脸上，有种易碎的精致感。
“霍少爷没休息？”他问，语气平静。
“睡不着。”霍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慑人，“在想一些事。”
“比如？”
“比如，”霍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距离，“你在伊基托斯码头就盯上我了，为什么？”
他问得直接，目光像刀子，试图剖开对方完美的面具。
谢知微轻轻合上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他迎视着霍驰，没有闪避，但深褐色的眼底有极淡的波澜掠过。
为什么？因为你的血是这世上可能唯一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
这个念头冰冷而真实，却绝不能宣之于口。
“我研究亚马逊区域的特殊生物标记和地质构造，”他缓缓道，声音平稳，“霍少爷当时所在的区域，恰好是我一个长期观测点。遇见你，是巧合。”
“巧合？”霍驰嗤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那盯着我看那么久，也是巧合？”
谢知微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个浑身是伤、眼神像要撕碎一切的年轻人，独自出现在那种地方，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的血型很罕见。”
霍驰的脊背瞬间绷直。
“你怎么知道我的血型？”
“霍珩提过。”谢知微面不改色，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他说你小时候受伤，医院调不到血，很危险。”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霍驰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但眼里的怀疑并未消散。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早在三个月前就已悄然张开。
“所以，”他换了个姿势，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仍锁在谢知微脸上，“谢博士是出于‘学术兴趣’和‘老同学委托’，才答应带我进雨林的？”
“不然呢？”谢知微反问，微微偏头，这个角度让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霍少爷以为是什么？”
他的语气太坦然，眼神太平静，反而让霍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机舱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
霍驰的视线扫过谢知微的电脑屏幕——复杂的等高线图和地质剖面符号，专业得让他这个实战派都有些头皮发麻。
“你看的这些数据，”霍驰指了指屏幕，试图将话题拉回相对安全的领域，“能确定洞穴入口的大致位置？”
“能缩小范围。”谢知微重新打开电脑，将屏幕微微转向他。
“卡斯蒂利亚区域的地下河系统很发育。如果真有未记录的洞穴，入口很可能跟季节性水文脉络有关。”
他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几张卫星图和热成像分析。
“枯水期是窗口。但一旦判断失误……”
谢知微抬眼看他，深褐色的眸子在屏幕光映照下，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泉，“就是绝路。”
霍驰看着那些精密的数据和模拟路径，忽然问：“你以前下过洞吗？真正的野洞，不是景区的那种。”
“下过。”谢知微答得简洁。
“一个人？”
“通常有阿措。”
霍驰瞥了一眼斜后方。阿措坐在阴影里，正低头保养一把多功能钳，动作细致得像在对待情人。
感受到视线，他抬起头，与霍驰目光相撞——那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敌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他跟你多久了？”霍驰转回头问。
“有些年了。”谢知微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道，“在雨林里，阿措的专业是让我们活着到达目的地。而我的专业，是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霍驰，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至于霍少爷你的专业……我很期待亲眼见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幽灵瀑布’那个断层里全须全尾地爬出来。”
霍驰瞳孔骤缩。
“幽灵瀑布”是他两年前一次极度私密的单人探险，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详细经过，包括霍珩。
谢知微怎么会知道？
“你调查我？”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只是做功课。”谢知微神情坦然，“既然要带你进雨林，我总得知道同伴的底细。你的每一份探险记录，公开的、非公开的，我都看过。”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霍驰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厚厚的茧，手背上有几道淡去的疤痕。
这是一双征服过绝境的手。
“你的直觉和生存能力，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比任何数据都有用。”
谢知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客观的欣赏，“这正是我需要的。”
霍驰被他这番直白的话说得一怔。
怒火还梗在胸口，但另一种微妙的感觉悄悄滋生——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则深不可测的人“需要”的感觉，并不坏。
“所以我们是互相利用？”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嘲弄，但眼神已经没那么尖锐了。
“互相需要。”谢知微纠正，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在雨林里，这是比友谊更牢固的关系。”
就在这时，谢知微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霍驰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屏幕亮起的瞬间，以及开头一闪而过的几个字：
“已确认，‘夜枭’动身，预计比你们早24小时抵达……”
后面的内容来不及看清，谢知微已将手机翻面扣住。
他抬起头，对上霍驰瞬间锐利的目光，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平静微笑，“助理发来的行程调整，一些琐事。”
他的表情控制得完美，声音也平稳，但霍驰清晰地看到——谢知微扣在手机背面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而他另一只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食指正以极小的幅度轻敲着，那是人在高度紧张或思考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几乎同时，斜后方的阿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抬头，但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像一头悄然绷紧肌肉的猛兽。
机舱里陷入死寂。
霍驰靠回座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尽的云海。
但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飞速运转的思考。
助理？
行程调整？
琐事？
骗鬼呢！
谢知微那一瞬间几乎要捏碎手机的力道，阿措条件反射般的警戒状态，还有那条信息开头那个明显是代号的“夜枭”……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场探险背后，藏着谢知微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谢知微。”霍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嗯？”
“你最好别把我当傻子。”
霍驰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点燃烧的炭火，“也不要指望我会在关键时候，为了你的什么‘秘密’卖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答应我哥跟着你，是为了找那个洞。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谢知微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当然，霍少爷。”
他温声道，重新打开电脑，屏幕光再次映亮他苍白俊美的侧脸，“我们此行的目的，一直都是‘找那个洞’。”
“至于其他……”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霍驰听懂了未尽之言：等进了雨林，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你选“无关”了。
飞机继续向着亚马逊的心脏地带飞去，穿透云层，也穿透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
谢知微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冷静。
“夜枭”动了，比预想快。
计划必须加速。
他微微侧眸，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霍驰紧绷的侧脸轮廓。
这个意外的变量，这把珍贵的“钥匙”……必须在“他们”之前，握在手里。
不惜任何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