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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输的人，当牛做马
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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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珩接了个紧急电话匆匆离开。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知微与霍驰之间无声对峙的空气，紧绷得几乎能弹出响声。
谢知微将茶杯轻轻一推，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看向霍驰，深褐色的眸子里映出对方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
“担架夫？”他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看来霍少爷对‘担架夫’这个角色，很有信心？”
他语气温和，却精准地刺回了刚才冲的原点。
霍驰瞳孔微缩，随即扯开一个野性十足的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怎么，谢博士怕了？”
“怕？”谢知微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词。
他微微偏头，“我只是在想，如果霍少爷在雨林里扭伤了脚踝——以你这种横冲直撞的风格，概率不小——我该用哪种绳结来固定，才能让你在担架上躺得舒服点。”
他说话时语调平缓，却让霍驰瞬间黑了脸。
“你——！”
“我什么？”
谢知微截断他的话，深褐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挑衅的光。
“霍少爷似乎对在雨林里照顾人，很有经验？”
他刻意顿了顿，“就像在伊基托斯码头，虽然浑身是泥，倒也……活力充沛。”
霍驰瞳孔骤缩。
他磨了磨后槽牙，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火药味：“谢博士对别人的事，记得倒清楚。怎么，在码头就看上我了，追到这儿来？”
这话说得暧昧又挑衅，直白得让旁边的阿措皱起了眉，神情冷了几分。
谢知微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出其中的歧义，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些霍驰过于灼热的呼吸，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记性比较好。尤其是对……”
谢知微的话还没说完，霍珩已结束了通话，快速返回。
“抱歉，知微，”霍珩揉着眉心，目光在两人之间紧张地扫过，“我刚才的提议……你看？”
“霍珩。”谢知微温声打断，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骨节分明的手，仿佛在权衡。
几秒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霍珩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我明天启程去玛瑙斯做前期勘察，”他缓缓道，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时间巧合，这个忙，我可以帮。”
霍珩大喜过望，“小驰就拜托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谢知微却站起身，目光清凌凌地落在霍驰身上：“但探险不是儿戏。我需要先评估你的装备情况，以及……”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我们之间，至少得有最基本的默契。”
霍驰几乎立刻弹了起来，下巴一扬：“行啊！那就请谢博士移步，好好‘评估’一下我的‘玩具’！”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向地下室入口，背影都冒着火。
谢知微不紧不慢地跟上。
阿措如影随形。
霍珩看着三人消失在楼梯口，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丝毫不知，自己递上的这份“委托”，正种某人下怀。
地下装备库。
光线冷白，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橡胶和枪油的冷硬气味。
谢知微步入其中，走过陈列整齐的枪架，指尖拂过冰冷的枪管；路过挂满各式冰镐岩塞的墙面，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齿尖。
霍驰抱臂靠在一个放满战术工具的柜台边，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惊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谢知微的表情平静得像在逛自家书房，只有偶尔微动的眼睫，显示他在观察、在评估。
他停在一排头灯前，拿起一个，看了看，放下。
“这款的电池仓密封圈，湿热环境连续工作四十小时以上，有概率渗入冷凝水。虽然不高，但足够在关键时候让你变成瞎子。”
霍驰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谢知微已走到挂着一排冲锋衣的架子前，手指捏了捏一件顶级硬壳的接缝处。
“GORE-TEX面料，接缝压胶工艺是三年前的。防水没问题，但耐磨系数比最新款低了百分之十五。雨林的藤蔓和岩壁，比你想的更不客气。”
霍驰站直了身体，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些细节，他从未深究。
谢知微转向绳索区，抽出一卷荧光黄的静力绳，手指在绳皮上轻轻一捻，又用旁边的金属下降器棱角，极轻地蹭了一下。
“出厂前过度干燥，绳皮发脆。漂亮，但不经磨。在尖锐岩角上，它可能比用了三年的老绳子死得更快。”
他抬起眼，看向霍驰，语气甚至带了点惋惜，“可惜了。”
霍驰盯着那绳子上被蹭出的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毛刺，脸上火辣辣的。
这绳子是限量版，他当宝贝收着，竟是个瑕疵品？
一种被彻底看穿、甚至是被居高临下“指点”的羞恼，冲上他的头顶。
尤其当他的目光，不小心撞上一直沉默的阿措时——那年轻人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眼神平静无波，可霍驰分明读出了里面毫无掩饰的结论：
“看，就是堆中看不中用的玩具。”
这比谢知微那些精准挑剔的话，更让霍驰无法忍受。
“谢、知、微。”
霍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大步走到谢知微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对方笼罩。
他琥珀色的眼里燃着火，紧紧盯着眼前这张苍白、精致、却让他屡屡吃瘪的脸。
“光动嘴皮子挑毛病，谁不会？”他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沉沉的怒意和挑衅，“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现在，就在这里，你敢吗？”
谢知微静静看着他，甚至微微仰起了脸，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霍驰一拳就能击碎。
可他深褐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慢慢漾开一点极清浅的、近乎玩味的笑意。
“哦？”他轻轻反问，尾音微微上挑，“霍少爷想怎么‘遛’？”
霍驰抬手，指向装备库尽头那面专业攀岩训练墙，墙上布满大小形状各异的岩点，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哑光。
“就比这个！速度赛。谁先到顶，算谁赢！”
他挑衅地逼视着谢知微，刻意顿了顿，才咬着牙补充道：
“输了的人……接下来一路，都得听赢家的。我要是输了，给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你要是输了……”
他目光扫过谢知微清瘦的身形，“就收起你那套纸上谈兵的做派，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别对我的任何决定指手画脚！”
空气凝固了。
阿措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霍驰。
谢知微却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浅淡疏离的笑，而是唇角真切地弯起了一个弧度，露出一点雪白的齿尖，让他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他看了一眼那面高耸的技术墙，又缓缓将视线挪回霍驰因激动和挑衅而微微发亮的脸上。
“好啊！”
他轻声道，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羊绒衫最上方的那颗纽扣。
“既然霍少爷盛情邀请，”他将柔软的羊绒衫脱下，递给一旁的阿措，里面只剩一件贴身的深灰色棉质长袖T恤，勾勒出虽然清瘦却线条流畅优美的肩背轮廓。
他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抬眼，看向霍驰。
“那就，玩玩。”
霍驰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别开视线，粗声粗气道：“少废话！我去拿镁粉！”
他转身走向柜子，脚步有点急，仿佛要甩开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该死，这病秧子脱了外套，怎么看起来……更脆弱，也更扎眼了？
谢知微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墙上那些冰冷的岩点，耐心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