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归元一》启始一

3、无渊峡谷，灵珠初现

　　第三章：无渊峡谷，灵珠初现

　　在不周山最幽深的腹地，有一处连飞鸟都无法抵达的裂谷——无渊之谷。此谷深不见底，终年被黑白交织的混沌雾气笼罩，山体裂缝中不时传出低沉嗡鸣，如心跳，如叹息，又似某种古老存在的苏醒前奏。

　　踏入其中者，无论修为多高，皆会迷失方向，神识涣散，仿佛灵魂被拉入一个没有时间与空间的境地。古籍有载：“谷中有渊，非水非土，乃天地之隙，万道之漏。” 这里，自从阴阳二尊在最终一战中耗尽神魂，两道混沌元气交融为一，化作先天灵珠，便坠入此谷，沉入“道之缝隙”，自此隐世万载。人世间因此迎来太平，阴阳调和，四时有序，万物各得其所。千年无大战，百年无大灾。然而，清平之世，暗流汹涌。起初，每千年，不周山地脉深处会传来一次轻微震颤，山间雾气化作黑白双色，缭绕三日而散。老一辈修士皆知，这是“灵珠吐息”——先天灵珠在沉睡中缓缓呼吸，释放出一丝混沌之气。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变得躁动。

　　自第一千零一次灵潮起，灵珠之气开始异动。无渊之谷中会传出一声轻鸣，如钟磬轻响，响彻天地。混沌元气在珠内缓缓流转，释放出一丝原始道韵。第二次，间隔缩短为八百年，谷中雾气翻涌，凝成阴阳双鱼之形，盘旋三日不散。第三次，仅隔三百年，谷底竟有黑白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河，引动天象异变，北斗第七星骤然大亮。而如今—— 灵潮已缩短至十年一次，最近一次，仅隔九年零九个月。无渊之谷的混沌雾气已不再沉静，而是如沸水般翻滚，时而凝聚成白衣老者之形，时而化作黑袍老祖之影，仿佛阴阳二圣的残念仍在谷中争斗不休。更有甚者，夜深人静时，谷底传来低语......

　　这天，不周山巅风云变色，天地似有感应。原本终年萦绕山腰的银白雾气，此刻竟泛出诡异的混沌之色——青灰中夹杂着紫芒，如沸水翻腾，自山腹深处滚滚涌出，仿佛大地张开了巨口，吐纳着上古残存的浑浊元息。那气息古老而狂暴，带着开天辟地前的蛮荒意志，所过之处，云层撕裂，雷蛇乱窜，连空气都发出“噼啪”如骨节错位的脆响。天穹被染成暗紫，仿佛有无形巨手在搅动乾坤。天穹之上，日月无光，星斗错位，仿佛天地秩序正在被某种古老之力悄然篡改。
　　就在这混沌翻涌的中心，一道微弱却纯净的灵光自不周山深处透出，如晨曦初破永夜，隐隐呼应着某种即将降世的至宝——灵珠，呼之欲出。

　　东方破晓，晨光未明，一道青影已如风掠影，率先落于山巅断崖。一位袭素白道袍男子负手而立，只见道袍不染尘埃，衣袂轻扬，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穗上七枚铜铃无声轻颤，似在感应天地节律，竟不被混沌之气所扰。他面容冷峻，眉宇如刀削，双目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虚空。他就是御风阁阁主长风子，他身后，长风七子列阵而立，七人气息相连，如七道风脉贯通天地，脚下青石无声龟裂，显是已将“御风步”练至“踏虚无痕”之境。他们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清冽如霜的压迫感，弥漫四野。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南方赤岩崩裂，一道魁梧身影踏着滚烫熔岩大步而来。身披玄铁重铠，肩扛“镇岳锤”，每踏一步，大地便裂开三尺深痕，碎石腾空而起，又被他周身霸道的灵压碾为粉末。他虎目怒张，声如洪钟：“长风子，你御风阁倒是来得勤快！”话音未落，身后六位撼岳长老已列，气息如渊，厚重如山，竟将混沌之气硬生生压出一片真空地带。此人正是撼岳门门主苍岩帝君石擎天。

　　西北方，寒风骤起，雪花纷飞，明明是酷暑时节，此地却如坠入极北冰原。只见一名女子踏雪而至，一袭月白霓裳不染纤尘，冰肌玉骨，眉心一点朱砂红，眸光如刃，冷艳如霜中寒梅，不食人间烟火。她身后一男一女两位亲传弟子紧随，男子清冷如松，女子婉约如雪，男子执冰魄剑，女子持寒纱绫，三人周身寒气缭绕，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竟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地。她眸光淡淡扫过众人，未语，却已压住全场躁动。此人便是凝寒宫宫主凌寒仙子。

　　忽然声音如雷霆炸响，南方忽见一片通红，只见一人周身红气翻翻，赤红道袍上纹着九条火龙，龙目炯炯，似欲腾空而起。他手持赤炎令旗，一步踏下，地面瞬间熔成赤红琉璃，热浪滚滚，逼得人难以近身。他便是赤炎殿的赤炎真人，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与长风子等人微微颔首，算是寒暄。
　　四大宗主虽各怀心思，却皆知此刻非争斗之时，短暂对视，便已达成默契。
　　“四象归位，启谷！”长风子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字字如钟，响彻山野。刹那间，四人同时抬手，青、赤、白、黑四道灵光自他们掌心迸发，如四象应天，于空中交织成阵——青龙盘空、白虎啸谷、朱雀焚云、玄武镇渊！浩荡灵光破空而至，如天河倒灌，直冲不周山下。四派弟子千余人列阵而进，脚步如雷，灵器共鸣，剑气、寒霜、烈焰、重压交织成网，缓缓向无渊峡谷推进。

　　然而，灵珠自诞生之日起，便藏于不周山最幽深之处。此谷深不见底，传闻为上古天柱断裂之所，九重天罡地煞交错封印，形成“九死禁制”。修为不足者，未及近谷，便会被禁制反噬，神魂俱灭。便是四大宗主，也需合力破禁，方能入内。
　　未及反应，谷中忽传一声低沉鸣响——“呜——”众人大惊
　　那声音如远古巨兽苏醒，又似天地悲鸣，自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众人神魂微颤。谷口禁制应声而裂，一道幽深裂隙缓缓张开，仿佛地狱之门开启。
　　一行人鱼贯而入，踏入无渊之谷。
　　谷底，景象惊人——
　　地面由整块黑曜石构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空中流转的星辉与混沌之气。中央，一座天然石台巍然矗立，石台之上，九道锁链缠绕，皆为天罡地煞所化，泛着金青交杂的符文光芒。而就在那符文中心，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正缓缓破石而出。
　　灵珠通体如水晶雕琢，内里却似有星河旋转，光芒流转间，仿佛能窥见天地初开、万物萌生的景象。它每闪烁一次，天地灵气便剧烈震荡一次，四大宗主都面色凝重，齐齐出手，结印布阵，以无上修为合力压制那溢散的灵压。长风子剑指一划，风刃成网；石擎天锤击地面，镇压地脉；凌寒仙子袖袍一挥，寒气凝罩；炎烈则喷射一股本命真火，化作火幕封天。，这四股力量交织，才勉强稳住灵珠暴动。
　　然而，就在灵珠光芒达到顶峰之际——
　　西方天际忽现异变！
　　一片黑雾如潮水般翻涌而至，速度之快，竟后发先至。那黑雾中隐隐有骷髅哀嚎之声，夹杂着腐臭与血腥之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蜷曲，化作黑灰；灵气被腐蚀，发出“嗤嗤”之声，如同沸水浇雪。连空气都仿佛被蚀穿，留下道道扭曲的裂痕。
　　“是九黎族！焚天来了！”有弟子惊呼。
　　黑雾中，走出几道身影。为首者乃西荒九黎之主焚天，身披黑鳞战铠，双目赤红如血，背后浮现出一尊魔神虚影，似人非人，头生双角，正是上古遗族九黎的图腾。他身后，四大护法分立四方，各执邪兵，七目金刚如七座魔山压地而行，每一步都引动地脉震颤。焚天狞笑：“你们争你们的，我取我的劫。这灵珠……本就是我族被封印的‘混沌之心’！”
　　焚天亦不敢大意只见他赤瞳凝焰，掌心如熔狱翻涌，抬手便是漫天焚天业火逆卷苍穹，真火不聚幕，不散形，直凝作焚世火罡，焰浪如涛，覆压十方。
　　“咔嚓！”
　　一声清脆裂响，如天崩地裂。
　　灵珠骤然炸裂！璀璨光芒瞬间吞噬一切，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灵流如风暴般席卷谷底，石台崩碎，黑曜石地面龟裂百丈。四大宗主齐齐后退，弟子们更是被震飞数丈。
　　风，忽然停了。
　　天地，一片死寂。灵珠……碎了？”众人难以置信。
　　“不可能！”焚天怒吼，“我千里而来，竟得一场空
　　焚天自知今日面对四个宗门众人也讨不到便宜带着满心不甘，带着众族人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得相继散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气自灵珠碎裂处缓缓升起，如晨露凝于叶尖，如月光洒落寒潭。它通体透明，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紫金光泽，仿佛承载着某种被遗忘的意志。它轻轻一颤，自众人灵台之间悄然穿过——无人察觉，无人感知，仿佛它本就不属于这尘世。它沿着地面一道细微的裂缝，缓缓渗入地底，深入无渊，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