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贺新郎（二） 丈夫 ...
-
“小姐，老爷今说是要好好迎接小姐归府。”郑福笑着说，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自从小姐去参加大典，府里就忙开了，老爷亲自吩咐下去，要把府邸好好装点一番，说不能委屈了咱们秦宋第一位女探花。”
谢姝闻言，心中一暖，眼底泛起些许湿润。她备考数年，日夜苦读，忍受了不知道多少男子惊异的神色和同龄女眷的排挤和私语，甚至生母姜氏在世时，也反对谢漪支持族中女子念书，只有谢漪，每次都故作严肃地板着脸，昼夜不分地指导族中孩子学习。谢氏，自谢漪兴，祖上没有做官做到正三品的。
郑福往桌上摆上一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热的茶水，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马车缓缓驶动，辘辘的车轮声与街边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小姐，您看，街边好多人都在议论您呢。”云溪的声音打断了谢姝的思绪。
谢姝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只见街边的行人纷纷驻足，指着她的马车低声交谈，脸上满是好奇与赞叹。有几个孩童追着马车跑，高声喊着“女探花！女探花！”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谢姝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小姐可是第一位女探花，自然是人人皆知。”云溪笑着说道，“放榜后，京城的各大酒楼、茶馆都在议论您呢。还有不少文人墨客，还特意写了诗来赞颂陛下和您。”
谢姝笑道：“陛下慧眼识珠，能被选中，实乃荣幸。”
马车一路前行，穿过繁华的定安大街，又拐过几条街巷，渐渐靠近了工部尚书府。远远就望见，前方的街口挂着的红灯笼正随风轻晃。
“小姐，快到府了。”云溪说道。
谢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理理鬓角的碎发，“爹做的太过隆重了。”
“哪里的话，对待小姐怎样隆重都不为过。”云溪笑嘻嘻地说。
“小蹄子，哪里学来的嘴甜？”谢姝笑着拧了拧她的脸，马车也停在了尚书府门口。云溪扶着谢姝下了马车。
往日素净的谢府焕然一新。朱红的大门被重新漆了一遍，两侧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灯笼上贴着烫金的“喜”字，流苏垂落，随风摇曳。大门前的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阶下两侧摆放着两排姹紫嫣红的牡丹和芍药，皆是京中难得一见的品种。有粉色的“姚黄”，白色的“魏紫”，还有红色的“状元红”，开得热热闹闹，把肃穆的尚书府衬得喜气洋洋。台阶两侧，还站着府里的管家、仆役，他们都穿着簇新的衣裳，垂手而立。
谢漪站在门口，身后，站着姨娘柳氏和王氏。她们着一身织金蹙绣的霞帔，鬓边簪着一支赤金镶珠的海棠簪，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显得格外精神。兄长谢子川身着宝蓝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身姿挺拔，此刻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眼神中满是欣慰。庶妹谢绵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手里攥着一支刚折的柳条，踮着脚尖，看到谢姝下车，立刻欢呼着跑了过来。谢子安身着白衣，露出甜甜的酒窝，没个正行地倚在墙上。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谢绵扑到沈清辞怀里，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啊！竟然中了探花！”
谢姝弯腰抱起小妹，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笑着说道：“姐姐回来了。”
“乖女！”谢漪大步走上前，目光从谢姝的发梢到鞋尖，细细打量了一遍，朗声笑道，“可给咱家争光了！”
谢姝放下小妹，走到父亲面前，躬身行礼：“女儿见过爹爹。”
“快起来，快起来。”谢漪连忙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充满了骄傲，“陛下是不是很赏识你？是不是，翰林院谢编修？”
“爹，这事稍后细谈。”谢姝微微蹙眉，和谢漪交换了一下眼神，她隐隐有些担心。
“……”谢漪沉默了一下，眉宇间渡上一层忧色。但很快，他又笑开了，“都愣着干什么？进屋！”
一大帮人呼呼啦啦地全进屋了，谢漪走在前面，谢姝和谢子安一人牵着谢绵的一只手，忧虑暂且远离。
“阿姐，沾沾喜气，祝我高中。”谢子安扭头看向谢姝。
“你还担心什么啊，肯定可以的，你中举还是轻轻松松的。好好再温习温习书本。”谢姝扶着谢绵跨过门槛，笑着说。
“来来来，敬探花郎！”宴席上，众人纷纷起立，那些族里还在念书的两三个孩子，还纷纷过来，想着沾沾喜气。
桌上从醉仙楼买来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家里珍藏的鸿鹄烈也挖了出来，装在谢漪珍藏的白玉酒器里晃起清澈的涟漪。
一时间，谢姝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饭食蒸发出来的雾气模糊了其他人的身影。
好像相隔两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