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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火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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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先生,你怎么来了?”厉霆骁打开门,眉毛一挑颇为惊讶。
秦越在心里鼓掌,好一招欲擒故纵!
......
行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效果。
诡异的沉默尴尬地两人中间蔓延。
“不请我进去?”秦越率先打破沉默。
厉霆骁闪开身子把人请进来。
这么冷的天,厉霆骁上半身只穿了件黑色背心,也不嫌冷。
抄,秦越咬牙,漏膀子骚给谁看啊!
答曰:当然是给你看啊。
行吧,不看白不看。
脑补帝就是这么爱给自己铺台阶。
秦越进到屋里坐下,趁着男人去接水的空隙,眼神犀利地打量着他裸露在外面的劲瘦而匀称的身材。
秦越咽了咽口水,天杀的......怎么连身材都好的这般正中红心。
厉霆骁递给他一杯热水,陡然发现秦越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连忙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暖气,看把孩子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吃了吗?”秦越坐在沙发上没话找话。
“吃了。”厉霆骁如实回答。
“吃的什么?”
“吃的米饭。”
“好吃吗?在哪买的米?”
没话讲可以不用讲。
“您吃了吗?”厉霆骁岔开话题,真怕他下一句问出来米有多少粒。
厉霆骁眼睛不眨地看着他,秦越喉咙突然干燥起来,清清嗓子嘴巴还没开口,结果肚子先响了......
厉霆骁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我这里还有点米饭,您要是不嫌弃就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他低头翘了翘嘴角转身进了厨房。
那分明是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容,却跟直捅秦越天灵盖似得。
什么意思吗?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来要饭吃的?
君子不受嗟来之食!秦越愤愤起身。
飘着葱花香气的炒饭端上桌。
秦越目不斜视勇敢坐下。
一颗脑袋跟小鸡仔一样,深深埋进瓷碗里。
再抬头,吃的两侧腮帮子鼓鼓的:“还......还有吗?”
一碗炒饭而已,怎么能满足成这样。厉霆骁心里淡淡地想。
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填饱了肚子的秦越伸伸懒腰,什么骨气面子早已抛诸到九霄云外。
厉霆骁站在水槽边洗碗。
宽肩窄腰身材匀称修长,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而是极具爆发力的紧实肌群。
这么硬朗的一个人,居然会给自己做饭然后乖乖洗碗。
果然,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
Qtmd,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越拿起烟丝在手指尖摩挲,又往厉霆骁缠着绷带的脖颈看了一眼。
得,一饭之恩大过天,他手指一翻,收进了口袋。
“你可以抽的,我不介意。”厉霆骁擦好手出来,注意到他的动作。
秦越摆摆手,如同驾临妃子寝宫的傲慢帝王,慢慢踱步巡视着两室一厅的格局。
东西不多,都很规整,冲门的柜子上摆了两张塑封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在树底下的合影,画面里是三风采奕奕的年轻人,两女一男,一看就感情很要好。
“这是谁啊,真靓。”秦越脸上的惊艳不加掩饰。
“是我爸妈和他们的朋友。”厉霆骁跟在身后。
“唔,你们不住在一起吗?”
“我的亲生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被照片上的这个阿姨收养的,她人住在外省老家。”厉霆骁的语气稀松平常。
秦越没想到厉霆骁的身世还挺坎坷,这样的大起大落的人生际遇还能读大学,考警校。
思考片刻,啪啪给面前这个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男人打上了两个标签:励志还有......穷的可怜。
秦越点点头,他不擅长安慰人,说节哀吧晚了二十多年,说加油吧,有点脑残。
所以,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旁边的两张是他亲生父母的照片,两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前,后面的背景摆着各种实验仪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漂亮的像是一幅画。
“我跟管家说了,下个月开始给你涨点工资。”
“嗯?”厉霆骁猝不及防,他的报酬在整个行业已经非常可观了。
“怎么,有问题?”
“没有,谁和钱过不去呢。”
过了一会,厉霆骁还是没有动静。
秦越摩拳擦掌直勾勾盯着他。
厉霆骁:?
秦越终于忍耐不住微微凑近,小声道:“你不想知道涨多少吗?”
“哦,涨多少?”厉霆骁从善如流。
秦越心想,哈,果然是看上了我的钱。
幸好.....咱有的是钱!
他豪迈地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
“五千!”秦越顺势用手掌把厉霆骁的下巴合上,其实他是想说五万的,奈何厉霆骁给的起点太低了。
原谅从小锦衣玉食的富二代,对钱毫无概念,不是装逼,是真的不懂。
厉霆骁大为不解,莫名其妙给他涨这么多工资。
“你上次救了我,算是奖金行不行。”
这可太行了,行的厉霆骁心底都在打鼓。
如果他是个女人,此时此刻一定会分析秦越是不是想要包养他的可能性。
幸好......他是个带把的。
私人的话题没有那么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秦越心满意足,肚子饱了,面子也有了,心情倍爽地把水喝完就告辞了。
眼下已近年关,庄园的客人络绎不绝,有生意伙伴的登门拜访,还有亲戚朋友间的人情往来,到处是应酬的寒暄浮华。
秦越为了躲开照面的客人,一大早特意从后面出门,迎面撞上进门的管家,天寒地冻,他却出了一脑门的汗,手里拿着硕大的黑色手提包神色匆匆。
张管家见到来人也吓了一跳。
秦越:做贼去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打了声招呼,想起管家叔叔前段时间有事回老家,随口问道:“怎么样,家里的事忙完了?”
“啊,是的少爷,丧事都料理好了。”管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节哀顺便。”
“谢谢您的关心,我岳父本来就有基础病,说实话,大家对他的离世心里都有预期,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张管家说着叹了口气。
秦越点点头,聊到这些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的礼貌,当时的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其中的重要意义。
无关痛痒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紧接而至的人间欢乐冲淡了。
除夕夜,别墅里灯火通明,秦家的亲戚都聚集在这里过节。
大家在四季如春的屋里嗑着瓜子、搓着麻将,电视里放着春晚当背景音。
年夜饭是五六张桌子一起吃的。
整个饭厅的人眼花缭乱,秦越端着酒杯给长辈们敬酒,喝了一轮后,酒色开始上脸,从脖子开始一直蔓延到眼眶,他的酒量一直不算好,不过没有失态,只是喝的冒汗,脱了外套解开领带。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小叔叔拿着手机眉眼含笑地过来要给他介绍女孩。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你自己留着呗!秦越说。
那你婶子还不撕了我。小叔无声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他结婚早,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妻管严,如今膝下只有一个和秦越差不多年纪的女儿。
秦江流知道秦越拈花惹草的名声在外,忍不住在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你这风流的毛病是随谁啊,想当初,你爸可是没打一声招呼早早就把你妈给娶回家了。”
“怎么,没让你们把把关吗?”
“没有!偷偷摸摸就把事办了,不过也不用把关,你妈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谁吃亏上当还说不准呢。”
“对啊,我没遗传错,外面的女人都抢着来给我当对象呢。”
“小流氓,你还觉得挺光荣,当初我要是拦着你妈,还有你的事吗?
“对对,那就是你俩的事了。”
“哎,你这口无遮拦兔崽子!”秦江流猛的从沙发上跳起,狠狠横了他一眼。
秦越靠在沙发上笑。
后来几个表舅家的哥哥拉着他打桌游,秦越实在不想起来,装晕躺在沙发上,通红的一张脸倒让人不忍心再折腾他。
透过雾气森然的窗玻璃,秦越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小院,有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走到庭院,院前的两排紫薇树,都缠绕连绵着星星一样的夜灯,冷清又绚丽。
装饰树下的小音箱放着一首合唱曲,清脆纯净的童声,和冬天的空气一样。
厉霆骁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守在外面的庭院,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异乡的生活。
没办法,某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几乎就在秦越推开门的瞬间,厉霆骁马上注意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厉霆骁迅速把视线撇开。
虽然时间极短。
但秦越捕捉到了,在那张永远肃穆的脸上,眼底有隐约的寂寥。
秦越是什么水平的人,这点小伎俩能把他魅惑了吗!
“你怎么不回家?”秦越心想,我就问问,问问又不会怀孕。
“我很久不跟她联系了。”
“谁?”
“我的养母。”
“你没有养父吗?”
“没有,她终生未嫁。”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让老人家一个人过年像话吗?……是不是她对你不好?”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不过,我挺感激她的。”
“是嘛,几年没回家了?”
“三年多了吧。”
“那么久了。”秦越有点惊讶,突然又沉默下来,转过头去看夜幕下的树影。
秦越觉得很新鲜,又有点别扭。
一个……流落异乡的男人。
“喂。”秦越起身回去,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出声。
厉霆骁恍然起身,以为秦越有事让他做。
秦越没有回头,轻声道:“新年快乐。”
厉霆骁站在万家灯火之外的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语气却是畅快的。
“谢谢,也祝您快乐。”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整个庄园都像是活了起来。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尖叫着点鞭炮放烟火,秦越不由得又朝那张椅子上停留了一眼,已然空无一人。
秦雯最近总爱往庄园跑,她是小叔家的孩子,也是整个家族里最漂亮的女孩。
她最爱穿五颜六色的外套,拎着和衣服颜色相呼应的包包,
那样地年轻、青春靓丽,带着摧枯拉朽的激情,一出现就是视线的全部终点。
“等会,你什么意思?”秦越还不能确定她那张鲜艳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是不是中国字。
秦雯娇羞地跺脚,哎呀哎呀终于颠三倒四地说清楚了中心意思。
自从那天除夕夜,一个英武不凡的男人从天而降,像所有偶像剧中的演的一样,在无数紫藤花瓣纷飞的场景里,帮她解救下困在树枝上的小猫,她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不,简直就是迷恋!
那个非凡的身手,那种淡漠的气质,帅呆了酷毙了,完全满足了她对男人的终极幻想。
秦越吐出嘴里完整的桃核,面无表情地问她那人是谁。
秦雯马上收起荡漾的表情,娇羞地偎在他身边指指外面。
秦越两眼一黑,他就知道,这个不守男德四处留情的混蛋玩意儿,竟然瞒着他两头开工!
嗷~~
“别圣母心泛滥了妹妹,裤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小子,有什么稀罕的。”秦越的语气里掺杂着一点微微的酸菜味。
“你懂个屁!”秦雯狠狠拧在秦越手臂的拜拜肉上,过了一会,绞尽脑汁地找形容词,“不光是是帅,还很有爱心,嗯……很成熟,不爱说话,也不会像别人那样讨好猥琐地盯着你,有时候还很……害羞,很单纯……”
??妹妹,有空去做一下检查,看看什么时候瞎的。
“行了,省着这点用,你也就这么多词了。”
秦雯嘿嘿地傻乐,没有一点聪明相:“你帮我问问行不行。”
“你要追一个人还用得着他点头?”秦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冷峻。
“两情相悦不更事半功倍嘛……”
她两手从后方揽上秦越的脖子,娇滴滴地哀求。
“到时候再说。”秦越含糊道。
“什么呀,这就是时候了,你妹妹芳龄多少你不知道啊?!”
秦越架不住她左一下右一下地晃悠,嘴上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句。
万岁!秦雯欢呼。
“等一下,你说……他很害羞?”
“有吗?”
“你说了,我肯定。”
“嘿嘿,就是他帮我把猫救下来的那次,我拿药给他擦胳膊上的伤口,他整个人特不自在,有点手足无措的,然后我就想调戏一下,亲亲他表示感激,结果,他整张脸都红了,特纯情你知道吗?哥,你还记得你上次来脸红是什么时候吗?”
“你亲他了?!”
“那肯定啊……”
“肯定什么?”
“肯定没亲到喽,被他挡开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秦雯走的时候和来一样,那声音一下下踩在心尖上。
她出了门转脸就去找厉霆骁聊天,动作夸张地站在那人面前,手舞足蹈地不知道比划着什么。
秦越拿起平板看似在认真工作,实则使劲斜着眼珠子,工作时间用来把妹,管家呢?!能不能管管啊!
十五那天晚上的焰火很盛大,先是小小的很细的一根,爬过树梢,蜿蜒着钻向夜空,然后巨大的花火从中间炸开,整个天空都变得色彩生动。
两人到了廊下,秦越点了根烟,咬在嘴里,氤氲的雾气从头顶升腾,混着昏暗的灯光裹住了模糊的神情。
“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秦越问。
“说什么.....”厉霆骁眼神有些困惑。
“什么都行,生活上啊,工作上的,想聊什么聊什么。”
“您这是找我谈话呢?代表组织?”
“不可以吗,我不能找你谈话吗?”
“可以。”厉霆骁似乎想笑。
“好了,不要那么严肃,朋友间聊天总行了吧。”
“承蒙小秦先生看得起。”
“行了,别跟我打官腔,嗯......你不会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吗?”秦越生拉硬拽道。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你每天来工作上班,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是不是缺乏点个人生活之类的?”
“我每天要训练、巡逻、贴身保护,这不是在生活难道是梦游?”
“看来你还是没听懂,我指的是下班后的生活情趣......唔,就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厉霆骁不说话。
“说话啊。”
“有过。”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哦......意思就是以前有,现在没有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想知道你都有什么标准?模样、性格、品质之类的......”
“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秦越的神情有点扭捏:“你就当是吧。”
“这可说来话长啊,你要是说高,那可就没边了,你要是说低,是个女的就行。”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秦越不死心,一定问出来。
“小秦先生......你......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多聊聊不行吗”
“朋友间也不能老是谈女人吧,还可以聊点其他的。”
“哦.......”秦越停顿三秒,神秘兮兮问道,“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厉霆骁明显一愣,被口水呛到气管,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那个,我该换班了小秦先生。”
秦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回味着刚才男人欲盖弥彰的脸色神情,那种和他做事风格不相符的尴尬迷乱,竟有种特别的神采。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把烟头在青石柱上狠狠研磨碎,用力扔进垃圾桶。
那丫头说的,真他娘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