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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雷之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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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雷霆伴随着狯岳的狂怒,向刀尖所指的方向铺天盖地散开。
呼吸间,潮起潮落,杀意凝聚在吐息之间,回荡盘旋,仿佛每一次吸气呼气,都能帮助他触及黑死牟的脖颈。
距离不远。似乎伸手就能够到。
然而只是似乎,只是错觉而已。
他看见黑死牟发出一声鼓励的轻叹,任由他贴近自己,然后抬起手,一捉、一扯,手掌按上他的脊背,把他按进怀里。
猎鬼人们面对黑死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还有妓夫太郎在一旁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狯岳发了疯一样顶在前面、而黑死牟投鼠忌器,想必早已经伤亡一片。
“任性。”
黑死牟这样评价。
话虽如此,他只觉得可爱,并不感到厌烦。毕竟实力差距太大了。狯岳的任何举动,在他眼中,都是毫无危害的任性而已。
所以他也只像教训宠物一样,首先,拿走玩具。
“当啷”一声,狯岳的手腕被黑死牟身上冒出来的利刃刺穿,手中的日轮刀脱手,掉在地上。
其次,制止错误行为。
不许攻击,逃跑也不许。所以打断腿是惩罚,也是最便利的方法。
所幸这次黑死牟用的是刀鞘,狯岳的腿没有彻底断开,只被打得扭曲变形而已。
再次,限制活动范围。
唔,腿骨都被敲断了,跑不了太远,只需要避免狯岳被同伴捡走就好。
所以黑死牟一边把狯岳单手抱离了地,一边再次击退冲过来的我妻善逸——这只黄色小狗和狯岳一个窝的,可以放他一马;接着是炼狱杏寿郎——这只金红猫头鹰有伤在身,如果不是伊黑小芭内帮了一把,他会是这场遭遇战的第一个牺牲者。
“不要乱动。”
黑死牟调整姿势,让狯岳坐上了自己的手臂,伏在胸口。
因为体型相差很大,单独看还算强健的甲级队士,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原本挺直的脊背弯曲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瘦小不堪,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也的确受伤了。
这伤还是黑死牟亲手造成的。
腿骨断了,手上的穿刺伤止不住地流血。那双碧色的眼睛中盈满泪水,眨眼间,泪水滚落衣襟。
黑死牟连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收回虚哭神去,空出手,拍了拍他低着的头:
“腿坏掉,甚至断掉,都没关系。”他甚至出声安慰,“只要变成鬼,就会全部恢复原状。”
“不行!”炼狱杏寿郎立刻反对,“狯岳君不会想变成鬼!黑死牟,请你放开他!”
黑死牟当然不会照做,只用回答道:“他是,我的所有物。”
“狯岳君是个人,他属于他自己,不属于某个人,更别说你这样的鬼!”
这是正论。
废话一样的,绝对正确的结论。
可现实环境,从来不认对错,只认强弱。弱者没有资格在强者面前谈论自我。
下一刻,琵琶一声。
恶鬼带着刚抓到的黑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最后时刻扑过来的我妻善逸赶之不及,只能一拳锤在地上,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上弦一,出乎意料地强。”
不止上弦一走了,上弦六也一起消失不见。伊黑小芭内吐出一口气,收刀归鞘。
“如果不是急着带走那位队士,我们不可能全身而退。那位队士,是什么人?”
炼狱杏寿郎看着失魂落魄的我妻善逸,叹了一口气。
“前鸣柱继子,甲级队士,狯岳。”
战斗结束了。
眼睛一睁一闭,人就从游郭过渡到了无限城,随着重力不断下坠。
狯岳本能地倚靠在黑死牟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用以抵挡失重带来的不安。
他侧过脸,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亭台楼阁,下意识揪住了黑死牟的衣服,又在反应过来之后强迫自己放开。
……为什么,我妻善逸梦中出现过的景象,会再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来过这里吗?
难道,他和鬼有什么勾结?
不可能吧,什么样的鬼会和那样的废物勾结到一起啊!
胡思乱想间,黑死牟把他放在床榻上,又按了按他的头,说:
“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然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留他一个人在装饰典雅的房间里,不知何去何从。
上弦一,黑死牟,到底想干什么?!
狯岳咬了咬下唇,只先扯开内衬,简单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以免自己失血过多死掉。断掉的腿需要夹板固定,他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了合适的板材,除非……
他用危险的眼神看了看不远处的书桌。
可以拆吗?
要去拆吗?
拆了话,会被黑死牟干掉吗?
应该,不至于吧。
黑死牟费这么大力气来抓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他变成鬼而已……
大概。
所以还是,拆吧。
处理好之后,万一有别的鬼出现在面前,起码还能有一战之力。
于是,等黑死牟汇报工作回来后,看着变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难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你这是?”
“……一目了然吧,我在治疗自己。”
“若饮下鬼血,便不需要治疗。”
但他不想变成鬼!
狯岳张了张嘴,没把这话说出口,只低下头,表达出无声的抗拒。
黑死牟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你,不愿变鬼?”
“……”
“……”
“……是。”
会被讨厌吗?
会被惩罚吗?
会被杀掉吗?
狯岳忐忑地等待黑死牟的判决,却听他困惑地问:
“为何不愿?”
……不是,为什么会愿意才奇怪吧,他分分钟前还是鬼杀队剑士好不好!
黑死牟想了想,又补充道:“是因为炎柱,还是因为,你那位师弟?”
狯岳:^=_=^。
狯岳:就不能是因为他自己吗?
还是说,黑死牟认为,为了他自己的话,他本应该选择变成鬼?
“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正是跨越绝境的时候!”
恍惚间,炼狱杏寿郎斗志昂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要害怕!如果任凭自己被恐惧操控,那么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像现在一样胆怯!所以,不要害怕!”
真好啊,如此高尚勇敢,火一样的灵魂搭配火一样外貌闪闪发光,行事和声名一样光明磊落。
而狯岳和他完全不一样,他是从泥水里爬出来的自私可鄙的怪物,就算他想变成炼狱杏寿郎那样,他能变成那样吗?
完全不可能。
所以在被黑死牟抓住后,他没有立刻自杀,而是选择自救。
冲动过后,到底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何况,黑死牟居然不仅不想杀他,还似乎很看重他。
他不想死。
老师会失望吧,但他可做不到为了让他满意去死。和悲鸣屿行冥交流过后,搞不好还会后悔收他为徒。炼狱那一家子本和他不是一路人。那些令人厌烦的同期可能会笑出声。
什么,里头还有我妻善逸的事?
冷不丁想起这个废物的同时,也顺带想起了他的大嗓门,仿佛出现了幻听一样,耳朵隐隐作痛。
猜都能猜到他会说出怎样的台词,大约是“把大哥还给我”,这种,呵呵。
……打住,必须打住。
我妻善逸的话,无所谓。对,他的话,无论怎样都无所谓。无视就好。
没错,就是这样。
不关炼狱杏寿郎的事,也不关我妻善逸的事,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可就算为了他自己,他也仅仅是不想死而已。
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不想死、想要活,不代表他就想要变成鬼。
“如果……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听见自己对黑死牟讨价还价,“我不想靠吃人活下去。”
或许是因为黑死牟的怀抱太过温柔,才让他产生了这么得寸进尺的想法吧。
他从来没有被人那样抱过,小时候没有,长大后就更不可能。
……虽然被那样抱的前提是腿都被打断了,呵呵。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是在训狗。
既然被当成狗来训,即使稍微逾矩,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收到的也应该只有不危及生命的教训而已。
风险不大,可以一试。
尝试的结果还不错,因为黑死牟,居然真的在和他讲道理: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算还是人身,和鬼亦无差别。”
“……”
这倒是真的。
灶门炭治郎可以带着变成鬼的妹妹去杀鬼救人,黑死牟却不可能带着还是人的狯岳去杀鬼救人。灶门祢豆子可以以人的身份保留旧的羁绊、结下新的友人,狯岳却必须抛弃此前所有社会关系。
如果他还想继续往上爬,就必须转换赛道才行。
“所以,”黑死牟正襟危坐,“你真的,不想变鬼?”
“……如果我的回答和刚才一样,”狯岳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那三双令他浑身战栗的眼睛,“您会杀掉我吗?”
“……”
“……”
“暂时,不会。”黑死牟决定给他多一点时间考虑,再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但下一次,我不会再问。”
“……”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