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桁也临川

7、第 7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寝室玻璃。我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熟悉温馨的小熊被子。

　　“我怎么在这里，谢休辞呢？”
　　我掀开被子，往床下张望，果然只看见时迹在水龙头边洗草莓。

　　“你啊？听辞哥说你昨晚出去找他，结果反被他找到，还淋雨发烧了，最后他把你背回来的。他刚出去说给你买早餐，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时迹话音还没落，寝室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谢休辞拎着两袋早餐走了进来。

　　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自己桌上，另一个放我桌上，抬头正好与床上的我对视了一眼。
　　“哦，你醒了啊。”他帮我把豆浆插上吸管，“早餐买好了，一会凉了我可不管。”

　　听着这语气损里损气的，我鼻子突然一酸，想哭。
　　我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是梦，这也太真实了。

　　失踪，暴雨，酒馆，恶斗，这都是真的。连他对我的关心是真的，我腰间的伤也是真的。

　　“切，你不管就不管，凉不凉是小爷自己的事。”虽这么说，我还是披起外套下了床，拿着洗漱用品，走到了水池边。

　　犹豫了一下，我又补充道:“那个，谢休辞，昨晚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啊。”他打断我，“你咋总这么能闯事，真难照顾。”

　　旁边的时迹猛烈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俩歪腻的...你们继续聊，我先走了”

　　我还没搞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时迹这家伙就跑了过去，拉住正要出门的祝言，“祝哥，你要去哪儿啊？咱俩一起呗。”

　　祝言摘下一只耳机，莫名其妙，“你咋了？”
　　时迹:“没什么，快走吧，快走吧。我真是受不了这小两口了。”

　　“去你妹的小两口。”我打断这俩自嗨，“你们两个想干嘛，孤立室友？”

　　“哪敢啊! ”时迹笑嘻嘻地揽住祝言，“我们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给你不是还需要休息么，正好，给你俩留点私人空间。”

　　祝言这回听明白了，摇了摇头，被时迹推搡着出去了。
　　门关之前，时迹还回头补了句:
　　“对了，二位! 刚刚教官在群里发消息了，下午的训练继续。我看这太阳可毒了，你俩悠着点。”

　　“行了行了，那就see you afternoon!”我盛了杯水，敷衍地回答。

　　门砰一声关下后，就只剩我和谢休辞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我漱口冲水的声音。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抹了把脸，透过镜子看了眼谢休辞。
　　他坐在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个塑料勺，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喂。”我擦着脸，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听时迹说，昨晚我睡着后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那不然呢？”他头也没抬，“你睡得那么死，我总不能把你敲醒，再让你自己爬回来吧。”
　　“哦...”我有些尴尬，“那你昨天为什么来救我？”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按谢休辞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回答我，我说这话纯没带脑啊。

　　就在我懊悔时，谢休辞居然回答了我:
　　“怎么，你指望你那两个不靠谱的室友，把你从酒馆废墟里挖出来？”

　　“什么废墟？酒馆怎么了？”我意识到问题连忙追问。
　　“没怎么，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谢休辞喝完最后一口粥，随手把塑料盒扔进垃圾桶，“时间不早了，我去取个快递。下午要训练，别忘了。”

　　说完，他就披上迷彩外套，离开了寝室。

　　“什么叫过几天我就知道了？”
　　我咬了口包子，琢磨谢休辞话里的意思。

　　“嘶...!好烫... ”我连忙放下塑料袋。
　　刚刚咬的那口，包子滚烫的汁水突然蘸出，烫了我一嘴。我连忙猛灌几口冷水，舌尖依然发麻。

　　“这包子咋这么多汤啊，烫死人了。”
　　谢休辞，我看你现在分明是想谋杀我。

　　*

　　下午，军训开始。
　　烈日炎炎，汗如雨下，强烈阳光把我们影子投影在地上。

　　主席台上，总教官站在阴凉处喝了口冰水，吹了吧口哨:“站如钟，坐如松。”
　　说完，他还摇了摇手上的小电风扇。
　　看得大家咬牙切齿。

　　不出所料，经过许多天军姿正步走的洗礼，大家都没了往日的昂扬斗志。

　　这时学校就来支招了。

　　某个领导来讲话，通知说学校要评选军训小标兵，闭幕式时领队的那种，还有奖状拿。

　　“有没有人主动报名去呀？”教官双手抱臂，吹了声口哨，“每个连两个名额。”

　　“谁会去啊。”时迹耸耸肩，小声嘀咕，“又没学分，每晚又要留下多练半小时。”
　　“没事儿，说不定有冤大头呢。”我仗义地拍拍他帽子，“像祝言那种傻白甜，说不定会...诶，话说你看见过祝言吗？”

　　“嗯，祝言？我没看到过。”
　　“哈？”我隐约意识到不对，“从上午你们离开我就没见过他了。”

　　“这么一说，我也中午后就没见着他了...指不定就去摸鱼了。算了，这么大个人走不掉，不用管。”时迹勾住我的肩，“走，接水去。”

　　我相信了时迹。这是我第一次相信他的话，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实践证明，有先见之明的是时迹......前面的我。

　　时间拉到半小时后。

　　我们都在烈日下站得要晕过去，我甚至看见旁边某位谢同学都要睡着了。
　　这时，一个少年跑到我们连队前停下。他中气十足的一声“报告”，把我从地府里拉了回来。

　　祝言:“报告!”
　　教官:“你是我们连的吗，怎么才来？”
　　祝言:“...报告教官，走错营地了。”
　　教官:“......”
　　教官:“走错营地，现在才发现？咋没把自己走掉？”
　　祝言:“教官我错了。（哭泣脸）”
　　教官:“哦，你错了。正好吧，没人当小标兵，要不你试试？至于另一个名额...”

　　说着，教官转头，视线在队伍里晃荡了很久，最终停在了某个位置。
　　然后，他指了指我旁边的谢休辞。
　　“就你了吧，这么大太阳还能闭着眼。旁边同学，喊他起床了。”

　　我下意识转过头，正见谢休辞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
　　少年看了我一眼，便对教官回答:“报告教官，我没睡觉，只是眼睛不太舒服。”
　　“眼睛畏光呢？”
　　“眼睛睁不开呢。”

　　“噗嗤...哈哈哈哈哈...”时迹嘹亮笑声响起，随后是我，随后是全连。
　　“他有病啊。”时迹笑得要蹲下了，“眼睛睁不开不就是睡觉吗？笑死我了，哈哈哈。”

　　连队瞬间热闹起来。教官点点头，也被他逗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我叫祝言。”

　　“去你的谢休辞！”还在队伍前面的祝言涨红了脸，“教官，我才是祝言，他叫谢休辞，谢、休、辞！”
　　“哦——”教官扶了扶下巴，“祝言，谢休辞。我记住你们了。军训小标兵，就你们了。”

　　谢休辞闻言，似乎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他转头求助地望着我，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委屈巴巴的，像一只走丢的小狗。
　　好家伙，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老苏。”他单手扶额，作眩晕状，“你说，他们是不是针对我啊。”
　　“老谢。”我抓了把他刘海，他一愣，“这就是坑队友的下场，自作孽不可活，懂？”

　　......
　　谢休辞说他生气了，哔哩哔哩大会员不借我用。
　　我觉得他这人无理取闹，但是迫于大会员的严威，我给谢小少爷道歉了

　　谢休辞满意地接受了我的道歉，又把会员借了我，还附加赠送了我陪他去医务室的机会。
　　中译中，其实就是这人又装病逃了军训。

　　护驾有功，赏!

　　*

　　医务室的空调开得特凉爽。我和谢休辞并肩坐在软沙发上，冷风直对着我吹。
　　“阿...嚏！”
　　我打了个喷嚏，哆嗦起来。

　　“你不是感冒还没好吗，怎么就坐风口上。”谢休辞从包里掏出张卫生纸，“拿去，你要不坐我这儿吧 ”
　　我摇摇头:“这里太冷了，我们还是出去吧。”

　　我和谢休辞走在回训练场的林荫道上，树影斑驳，隔开了远处口号声。
　　“别装了，快说。”谢休辞打破了沉默。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问...”我小声嘟囔，“其实没什么，就是想问昨晚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谢休辞，你是神吗？”看他又笑了，我瞪了一眼，“别笑，我认真的，你到底是什么啊？高级物种？高维生物？”

　　“如果我说我是，你会上报给国家吗？”谢休辞不以为意，“还是会把我高价打包卖给研究所？”

　　“别闹。”

　　“好吧，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告诉你实话。”话音刚落谢休辞就严肃了起来，“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也不是什么高级生物。我和你们人体构造是一样的。

　　谈话间，走到岔口，他拉起我手腕带我拐到了条小路上。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应该被叫做神。”谢休辞说着伸出右手食指，“你看。”
　　滋一声，一簇火苗在他指尖升起。
　　他头也没低，甩了下手腕，火苗唰地灭掉了。

　　“哇塞。”我不由惊叹，“那你任务是什么用的，用户002又是什么啊？”
　　谢休辞突然停下，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个？你偷看过我手机？”

　　卧槽。
　　我心想完蛋了。苏弄澄啊苏弄澄，偷看手机这么尴尬的事，你怎么自己就招了呢。

　　谁知谢休辞并没表现出惊讶和生气，“你都看到了，应该也知道我救你是任务了吧。”
　　“原来...真是这样。”我恍然，“那也不对啊，为什么是救我，为什么不是其他人。”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你运气差总容易出事。”谢休辞长长叹了口气，“唉，神界考核绩点低毕不了业啊。我这不找个轻松的任务对象更好么——哪知道你一点都不省事儿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突然感觉有点愧疚。
　　看来，现在社会啊，不光是人界卷，神界也卷啊！！
　　“啊...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小心！”话说到一半，谢休辞突然猛拉住我，把我推到路边上。转过头，我看见一辆电动车从我刚站的地方飞驰过

　　“你看，你是不是总惹事？”他打了个响指，“我没说错吧？”
　　我心跳加速还没有减缓下来，一条消息又叮一声传到谢休辞手机上。
　　我连忙凑过去，差点又撞到脑袋。

　　“你小心点啊...”
　　“嘘，老谢，让我看。”

　　【亲爱的用户002，恭喜您完成第三次任务，正在为您计算成果中...三...二...一...】
　　“还看吗？”谢休辞把我头从他肩上挪开，“我刚救了你，完成任务了，也不知学分多久能到账唉。”

　　我茫然点点头。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谢休辞像突然想起，“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所以记得保密...不然，我下次早饭给你带薄荷味冰棒。”

　　说完，他拎着手机走向训练场，对我回头道，“快走啊，不走吗？”
　　我点点头:“来了来了。哎呦老谢等等我！”

　　“靠，这招也太狠了。”我想到薄荷味冰棒难以启齿的味道，咬牙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