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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腥风血雨见江湖 楚歌阵阵惹人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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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腥风血雨见江湖楚歌阵阵惹人忧
洞仙居的所在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溶窟,几个出入口分别被气墙隔挡,水不能侵,人却可过。无论是岸上还是水地所设的机关无不是精妙细致,而且诡异。若说起洞仙居的历史也不算短,到宫神这一带已是第五代。据说第一代掌门人出身江浙,名叫韩陆,能文善武,且水性极佳,为人也算仗义疏财,其父在朝为官,只因得罪了权贵被安了个诛灭九族的谋逆大罪,这韩陆侥幸逃脱,却难平气焰,集结几十个弟兄血洗帝都几大官僚世家后到渤海一代当了海贼,此事轰动全国,朝廷出兵大肆围剿,韩陆便又带着弟兄来到这偏北大漠,不知如何寻了这一处洞天水域立足下来。
这样追究,洞仙居的第一代主人也算是忠良之后,只是行为太为过激,可是又想来官官相护,若文质彬彬的报仇也是枉然。且说后来定居到这偏北绿洲,也不曾想着收兵买马重返故土,乃是代代相传,直到了第三代第四代才开始扩大洞仙居的势力,而这第五代姓宫名神的人物却是野心更大,上任以来网罗不少草莽,还培养出一大批杀手死士。
此时的宫神已是近知天命之年,一手扶着椅背扶手,一手捋着颌下几缕须髯凝视着面前三个年轻人,这三人是宫神收养的孤儿,养大成人便也成了他的心腹,因为老大和老三无名无姓便随了宫神姓宫,老大叫宫赤,老三叫宫成,老四原籍姓赵名展鹰,宫神看着三人道:”你们可听到了锦官城的钟声吗?”
“是,义父!”三人异口同声。
宫神点头道:“这钟声十五年来还是第一次敲响呢,呵呵,没想到这钟声第一次为我们洞仙居而敲竟是如此悦耳!”
“义父”宫赤道,“这钟声有什么好听的,二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竟然把消息散布给锦官城,岂不坏我们的大事!”
一旁宫成和赵展鹰也附和着:“是呀,义父,二哥对您如此不忠,我们这就去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宫神呵呵笑道:“说起智谋你们真是不及飞儿一成啊,他这是要借锦官的手取得五灵珠。”
“听他胡扯,这样一来那五灵珠不也落入锦官之手?”
“对,义父,大哥说得没错,二哥是比我们诡计多,可我们是对义父您百分白的忠诚,而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住口!”宫神怒起,喝道,“你们对我忠诚倒是作出些样子给我看看,让你们去锦官卧底的时候各个不声不语,让你们去杀江湖中那些大势力的时候你们推来推去,如今寻找着五灵珠你们不尽力还互相诽谤,真是令我失望,要你们何用,不如一掌劈死你们省得碍眼!”
三人一看宫神动怒,连忙跪地道:“请义父饶恕孩儿们,不过孩儿们却是想不通如何取这五灵珠。”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目的,我和飞儿已经商量好,在取得五灵后,两颗由你们假装抢回洞仙居,其余三颗让飞儿带回锦官城。”
“请义父明示。”
宫神哼了一声道:“无用的东西,若是都取回来,让飞儿如何向锦官那边交待,五颗灵珠失了两颗不会遭人怀疑,更何况锦官有三颗灵珠也奈我不何!”
“若是都取回来一句灭了锦官岂不更好?”
“我要的是锦官的财富,不是锦官那座破城!飞儿说,如今那新上任的东方护法李云鹏是个人物,可以借他之手为我们将来打好基础。如此省力又讨好的事情,何必心急破坏了它。”
“没想到二弟如此深谋远虑!”
“呵呵,你们要好好向飞儿学学,将来霸业有成,我百年之后还不都是你们兄弟的。”说着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时机到时我自会通知你们。”
“是,义父。”三人退去,出得内厅又来到外厅,直至平日里休息的地方才舒了口气。
宫成撇着嘴似有八个不服,“大哥,这回又让那小子出尽了风头,瞧义父提起他的那个样子,真是让我们气不过。”
宫赤却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义父喜欢二弟,他确实比我们几个强了许多!”
赵展鹰亦是一皱眉头:“强什么强,当初去锦官卧底并不是我们不去,而是他一再央求义父,还有去剿灭那些江湖中的大势力,若是给了大哥你也照样能办的妥妥当当,再就是这五灵珠,我们现在才知道有这回事,这算什么事啊,分明没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
宫赤喝道:”你们休要再胡说,不可坏我兄弟情谊,都是为了帮义父成就大业,哪来这么多废话,若是不把我兄弟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让我们去接应你二哥!”两个当弟弟的见大哥动怒也俱是不再言语,撅着嘴转身回了房间。
锦官城的大殿内一个落拓的老者拖着步子,一歪一斜吃力的走着,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但总是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我错了……我错了……”李云鹏很远就看到了这个奇怪的老者,宫殿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落拓的人,难道他就是四大世家唯一幸存的独孤家主人独孤行?看着独孤行从大殿的一端向另一端走去,那一歪一斜的背影甚是凄楚,李云鹏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这曾风光了几十年的独孤家如今却落得如此的田地,真是天理循环,万物始然,且不说一代代世家皇朝,存在时落寞时,仅仅是这人之生老病死,谁又能避得开?
“李兄志向宏远,还未成就便开始感叹这些不觉有些早了!”
李云鹏淡淡笑了笑,不去看也知道是沈洛飞,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除了沈洛飞别人是万万学不来的。“这是独孤前辈吧?”
“是!”
“就在这殿里一直无人问津吗?”
“李兄如果看不过去大可以为他安排一下!”
李云鹏苦苦一笑道:“看来你是极为看的过去了!”
沈洛飞淡淡笑道:“他有他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管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李云鹏回身看着沈洛飞的眼睛,这双眼睛如海一般,虽然美,却迷离而深远,望不到边,更望不到底。“那你又为何让我管呢?”
“因为你我所求不同,有些事情你做了对你有好处!”
“哦?”
沈洛飞依然笑着,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而离去时闪过的那丝笑却让李云鹏看到了诚恳,在李云鹏的心里沈洛飞是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的人,今天他却从他眼中看到了诚恳,那份纯净来自于内心深处,这一份小小的发现却忽然让他对沈洛飞增加了不少好感。李云鹏本就不厌恶沈洛飞,只是觉得沈洛飞拥有着一颗不鲜为人知的心,而这颗心有着憧憬也有着绝望,也正因为如此让人难以看穿,让人难以看懂,让人看不懂的人李云鹏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大殿中传来落拓的脚步声,独孤行向李云鹏一歪一斜地走来。“我错了……我错了……”
错在何处?对谁犯下了错?黑暗中,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泛起冷邃的光。
李云鹏扶住独孤行,看着老人木呆呆的眼神不由得叹了口气:“前辈,跟我走,我给您安排个住处,找专人服侍您。”
身影见远,城主苏幻才垂了眼帘,长长的睫毛下默默隐藏下女儿般的温柔,她真的觉得很累了,一个弱女子用稚嫩的双肩扛着一片男人的天空,江湖竟是如此残忍,使得多少人身不由己,使得多少人担负起不想担负的责任。
“姐姐,你怎么了?”苏幻没有看妹妹苏艳,只是喃喃自语道:“我真的累了,我想找个人帮我撑起这片天……”
苏艳粉红的袍子映得脸色粉嫩,明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姐姐有些憔悴的面容,曾忆起姐姐在湖边观荷赏鱼,在树下探手摘花时无忧无虑的笑容,但这似乎每个女人都应该有的纯情已经成个为了苏艳心中的回忆。“姐姐,已经五年了,你还不习惯吗?”
苏幻苦苦一笑:“习惯?我只是觉得越来越累,大劫将至,只愿可以顺利度过,我也算没有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
“姐姐……”苏艳牵住姐姐苏幻的手,那手沁凉如寒冰,“姐姐想找个人帮忙,找谁呢?小飞吗?”
“不。”苏幻摇了摇头道,“若论才华和能力小飞确实不为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他不愿意!他用他的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告诉我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苏艳惊疑地望着姐姐,“成为锦官城的主人是多少武林人梦想的事情啊,他居然不愿意?姐姐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苏幻拍了拍妹妹扶在自己臂上手,这个仿佛只有老辈人才会有的动作也不禁让苏幻自己凄凄一笑,“他若是愿意,便会去努力,可是他除了保护锦官的安危,其他的什么都不肯做。就拿现在李云鹏所做的一切事情,扫平匪寇,打通丝路关节,制定政策保护商旅等等,他沈洛飞都可以做得和李云鹏一样好,甚至更好,可是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从未对这些事情触过一根手指,这难道还不够说明他的想法吗?”
苏艳连连点头:“听姐姐这么一说,想来确是如此,小飞只是一直保证着锦官最基本的事情和开支,从来没有去争取过更多的。”
“对。”苏幻向妹妹投来赞许的目光,微微笑道,“仅从他能把这些把握的游刃有余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只可惜同船不同路。不过他倒是向我们推荐了一个人,那就是李云鹏。”
“李云鹏?”苏艳略有所思地重复着,“李云鹏,好像真的可以……可我又实在想不通,小飞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三年前他来到锦官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可那时我就没看懂他的眼神,只是看到一种说不清的信念,执著的很。”
看向天边晚霞,娇娇的红润映满了锦官,这样的风景也让人们的心情放松下来,苏幻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也许他就是为了他那个不鲜为人知的信念才来到的锦官,也许也正是因为那个信念的源头才使他失去了自己年龄本该有的东西。可是无论想要什么,只要想要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就足够了不是吗?”
洛阳临近帝都,有着和帝都一样的繁华,全城弥漫着新年气氛,已有孩子开始提前点燃爆竹,噼噼啪啪零碎地响着。
沈如笑从小浪迹江湖对这些民间风俗早已司空见惯,而苏锦虽然时常出门,却还是第一次离开那茫茫沙海,洛阳有的锦官也有,可还是盖不住锦儿浓烈的好奇与惊喜,一路上蹦蹦跳跳。沈如笑皱着眉头,真想不透沈洛飞为何要带苏锦这个丫头出来,沈如笑认为他和沈洛飞两个人是最好不过的搭档,多一个人都是多余,更何况是这个蛮横不听管的大小姐。看看一旁与世无争的沈洛飞,身处于这烦扰世界中的他似清净地有些脱俗,看着苏锦蹦蹦跳跳,时而会露出如朝露般纯净的笑,一尘不染,那笑不禁让沈如笑看得有些痴,但马上又故自咳嗽几声转过头去。想不起在何时何地听何人说过:太清净的事物不适合存活于这尘世的污浊之中。沈如笑心中不禁忽悠了一下。
沈洛飞忽然在一旁笑问:“如笑兄想什么想这么出神?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我们出门见喜看来会马到成功。”
“出门……见喜?”沈如笑眨了眨眼睛,沈洛飞冲他一努嘴呵呵笑道:“今天公主大婚,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了大喜!”沈如笑向沈洛飞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从东驶来,这一望竟望不到边,苏锦靠过来不解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公主出嫁?”
沈如笑笑道:“傻子也看出来了,除了公主,谁有这么大的气派,就算富可敌国,也没胆量拉出这阵势!你看看前后簇拥的那些人,规矩的出奇,还有后面跟着的仪仗队、华盖队、宫灯队等等哪一样是老百姓能配得起的!”
“可是公主出嫁也该昭告天下啊,我们怎么一点都没听说啊!”
沈洛飞微微一笑接话道:“昭告了,只是我们地处偏远大漠,这一路行来又行色匆匆才没有注意到。”
苏锦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洛飞:“要是沈如笑那个大笨蛋没注意到我倒是相信,可是谁不知你沈洛飞心细如发,我才不信呢!”
“我若是知道何必隐瞒,心细如发应该是你们女人才对,你都没注意到我怎么会注意。”
沈如笑撇着嘴道:“我兄弟说得在理,呵呵现在谁是笨蛋不用说也知道了!”
苏锦一瞪眼睛,却被沈洛飞拉住道:“锦儿,我带你出来可不是让你来玩的。”送亲的队伍已到近前,苏锦歪着头看着车辗:“好朦胧哦,连公主的样子都看不到!”话音未落,被人群挤着的苏锦忽然感觉身旁的沈洛飞和沈如笑两人身子同时振了一下,接着公主车辗两旁的大内高手大喊了一声“护驾”,便都挥动手中刀剑来回拨打着什么,苏锦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些护卫到底在拨打什么东西,只听到叮叮当当地碰撞声。可是沈洛飞和沈如笑却清楚地看到那根根细如蚕丝的银针,如雨般不偏不差地向公主车辗打去。
人群中又是一声哨响,霎时从市井人群和房舍楼阁之间跃出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与大内侍卫交锋在一处,百姓见此都慌忙躲避,沈如笑和沈洛飞同时一拉苏锦,转眼间已到一座楼阁的二层。“喂,你们不管啊?”
沈如笑苦苦一笑无奈的看着苏锦道:“管?谁知道我们是哪边的,万一也把我们当成了刺客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兄弟……”苏锦的话忽被沈如笑打断,只见沈洛飞凌空飞度向车辗略去,此时两个黑衣人似乎与沈洛飞同时到了公主帐前,沈洛飞身子微曲,脚点凤台,如一阵风似的从帐前而入,从帐后而出,那两个与沈洛飞同时进帐的黑衣人也在沈洛飞返回到了苏锦身旁时从帐前滚了出来。
“好俊的身法!”沈如笑脱口而赞,苏锦却看了看身旁的沈洛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那两名滚出来的刺客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摔在地上,慌忙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没看出个结果,便急忙说了一声[撤],随着其他人四下分开逃散而去。
沈洛飞忽道:“我们也该逃了,若是被发现就不好走了!”说着拉起苏锦向洛阳城外奔去,沈如笑不知所以,但见沈洛飞跑得如此之快也只得先追步上前。动乱使得人心惊魂未定,车队也开始整理之中,护卫们见公主无恙,自是赶路要紧,并不乘胜追击。
沈洛飞待跑到城外树林边才回头看沈如笑是否追上来,苏锦似在城内吸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呼出便被两旁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流挟持住,脸色憋得白里透青,两眼泛直。沈如笑追到近前也不由得喘了几口气,皱起眉头道:“你又不是刺客,还帮助救驾,不去领赏反而比那些贼遛的还快!你小子抽风吧!”苏锦这时也缓过身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沈如笑看着苏锦又苦笑道:“你瞧你把这丫头吓的!”
沈洛飞却没有理会苏锦是何模样,只是露出个神秘笑容:”没想到真是出门见喜马到成功!”说着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黄色的球,球被沈洛飞在掌心里小抛了两下,递到沈如笑面前,”看,金灵珠!”
沈如笑的笑不由得僵在嘴边,整个人也似乎一下子被冻僵了,苏锦眼泪流到一半也好像霎然停在脸颊,沈如笑不动嘴形地挤出个声音道:“你小子是人吗?”
沈洛飞笑道:“我一直在想如何寻得金灵珠下落,偌大个洛阳从何去找,没想到金灵珠不在洛阳而处于皇宫大内,若不是公主戴它出嫁,若是我们晚来一天,恐怕这辈子也别想找到它了!真是悬乎!”
沈如笑清了两声嗓子,扭了扭脖子道:“我刚才就纳闷,你小子干吗飞过去把两个黑衣人扔进公主车帐又把他们两个踹出来,原来是趁机取这金灵珠,还把这黑锅推给了那帮刺客,真有你的,看来你小子比我认为的厉害多了!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沈洛飞道:“就算那公主发现金灵珠不见了,也不会想到我们。”
“那当然,你那个速度,有几人能看见你!”
“如笑兄不是看得很清楚吗?”说着两个人不禁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了。
“啊?小飞他刚才有去……”一旁的苏锦张着大眼睛,不知道如何形容,在她眼里沈洛飞就在她的身旁站着根本就没有动过地方,可是沈如笑却说沈洛飞不但把两人扔进去又踹出来,还取了金灵珠,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何时发生的,苏锦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象不出来,这明明就是欺负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嘛,苏锦跺着脚嚷道:”你们两个臭男人,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开心!”
沈如笑搂住沈洛飞肩头,看了一眼苏锦,又回头笑道:“别理她,先说说你怎么发现那金灵珠的?”
“如笑兄应当也看到了,先前没有被护卫挡住的那进入公主车帐内的八根银针。”
沈如笑点点头,忽恍然大悟道:“金灵珠有躲避刀剑利器的能力,怪不得那公主稳坐如泰山,连一声都不带惊叫的,原来早有准备。”
“对,这金灵珠还有个名字叫护灵,有它在的地方,周身三寸不近金属之物,公主头上和身上戴的手势皆为是玉石珍珠玛瑙等,也正是因为这金灵珠所至。”
“你把人家护身符抢了,那公主岂不是危险了吗!”苏锦等着眼睛怒视着沈洛飞。
沈洛飞淡淡一笑:“这公主并非是去塞外和亲的,死了也不会挑起战争,百姓亦不会受苦,我们取五灵珠却是为了天下苍生,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你,你,你,你怎知她不是去塞外!”苏锦见沈洛飞不把人命当回事,不由得气愤填胸,说话也罗索起来。沈洛飞似是累了,也不再作解释,回过身去靠着树坐了下来,沈如笑一拉苏锦道:”那公主若是去塞外,肯定会带些民间的东西过去,发扬泱泱大国的文化,你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
“可是……可是……”苏锦看了看洛阳城,那公主的安危着实令她担心。
沈如笑假装生气的道:”可是什么,她那么多护卫想死也不容易,你就老老实实的,否则惹出祸来我们可没时间救你!”
苏锦转目看向沈洛飞,沈洛飞忽一扬手把金灵珠扔给了苏锦:“这东西你带着防身吧,否则一会打起来我们顾不到你,以免受伤。”
“一……一会?”
沈洛飞微微一笑,“刚才我觉得不对,现在才想起来,那帮刺客是很有来路的!如笑兄你可见过江湖上那个杀手组织左手腕上刺了个黑蜘蛛的?”
沈如笑听此不禁脸色一变,一把拽起坐在树旁的沈洛飞,道:“你刚才看到那些此刻手腕上有黑蜘蛛的刺青?”
沈洛飞点点头,道:“所以我才想我们的麻烦要来了!”
“废话,惹上无血小楼的人我们的命恐怕都悬了!”
“呵呵,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刚才就不抢那珠子了。”
“你小子还笑的出来?你可知……”沈如笑话到一般忽左脚外旋,衣袍带起劲风,[当当当],八根银针锭入树干。
“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好好活着!”沈洛飞嘴角虽带着不羁的笑。可沈如笑却第一次看到沈洛飞眼神中那么坚定不移的透露出一种信念,好像在说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他万全。
沈洛飞右手将苏锦推入身后,出左手反掌一拍树干,力入树中树虽丝毫没动可刚刚没入树干的八根银针又从新飞入空中,沈洛飞右手在空中一拂,八根银针[嗖]地一声隐归来路。这一来一回之间,沈如笑和沈洛飞已经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似幽灵般施展了八十多次步法,数不清的暗器被他们接了又回,一时间只听见[嗖嗖、啾啾、沙沙]的暗器声,更可怕的是还有些听不到看不见的,只能凭周身微小的风向变化用感觉来躲避。
对方似乎没有进前正面交锋的打算,暗器越来越勇,却没有看到敌方的一个人影。沈如笑用余光向沈洛飞扫去,他感觉到来自于沈洛飞那边的杀气慢慢强烈起来,可是他无法开口说话,甚至不能分太多的神,密麻如雨的暗器让沈如笑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这口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敌方,也就是这一口还没叹完之际,沈洛飞忽向后滑步而出,那速度比暗器来的还快,刹那的距离对沈洛飞来说已经足够,只见地面沙石顿起,空气中迸溅出细小的火花,沈如笑闪身退到沈洛飞身侧,急呼道:“兄弟,莫要伤人!”
话音未落,树林中几声惨叫使沈如笑顿时一惊,暗器也刹然而止,沈如笑正要开口,沈洛飞却已略了出去,树林里躺了五个黑人,俱是尸首分家,尸体旁除沈洛飞还站着另一个人,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提着刀,脸上一片死气。沈如笑惊道:“小黑,你怎么在这。”这话问出沈如笑才觉得多余,夜魑这不言不语的人会回答他才怪,夜魑只是倔强的看着沈如笑,果然没有搭理沈如笑的问题。惊喜过后的心情又不禁黯然起来,沈如笑道:“没想到我阻止了飞兄弟,却阻止不了你!”
夜魑露出满脸不解,沈如笑沉声道:“我本想与这些人好好谈谈,如今看是不可能了,不仅坏了他们的事还杀了他们的人,这次我们定要惹上无血小楼了。”
沈洛飞亦是肃然的紧,看着几具尸体道:“如笑兄和夜兄带着锦儿先行一步去杭州寻那水灵珠,我去找无血小楼谈!”
“不成,你可知无血小楼在哪里?你可知他们那里深浅如何?你这一去恐怕是要回不来的!”
沈洛飞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丝诡异:“带着锦儿走,如果找水灵珠顺利就去苗疆取火灵珠,如果我还没到,你们也不用等我,去天山然后回锦官就好了。”
“兄弟,你这是去送死,如果非要去一个人,那就让我去吧!”
“你知道无血小楼在哪里?你可知他们那里深浅如何?你这一去恐怕是要真的回不来了!”话跟着人隐落在树林深处。沈如笑听着自己方才才对沈洛飞说过的话此时又被沈洛飞归还回来,心中油然而生一阵温暖,差点脑袋一热撒腿去追沈洛飞,可是他偏偏回了下头,一眼瞥见瘫软在树下的苏锦,于是只得使劲咬了咬牙对夜魑说了声”走”。
无血小楼的幕后人在德亲王府?无血小楼是德亲王府培养的一支杀手组织。这个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神州大地也似乎抖了三抖,这个杀人快的不见血,残害了无数豪杰和国家忠良的组织终于浮出水面,消息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谁查出的?谁撒播的?无人知晓,只知道德亲王府是无血小楼的幕后黑手。一时间群雄跃起,报仇的报仇,找茬的找茬。德亲王府也在一夜之间忙碌起来,一面应付朝廷的调查,一面应付江湖各路寻仇的草莽豪侠。
沈洛飞在洛阳德亲王府对面的客栈与世无争的住着,看着一批批杀手潜入府中,杀戮,被杀戮,放火,救人,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月,德亲王府果然是无血小楼,进去的人虽然杀了不少人却也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杀声渐歇的时候,德亲王府忽然着了一把大火,这把大火从几个地方一起烧起来,还没来得及救,便已经蔓延开来,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偌大个德亲王府只保住了半个院落。这也是罪有应得吧,朝廷也没插手太多,可能早已洞察到德亲王有谋逆之举,正好也借此除去了心头大患,只是象征性的在全国开始缉拿凶手,可是谁是凶手?没人见过,见过的也都陪着德亲王府的人一起死了。
德亲王还活着,还有几个护卫,就在那半个院落里苟且偷生了一把,后来的半个月中那几个护卫也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被人在喉咙上划了一剑,就如无血小楼杀人的手法一样,血还没来得及流出,人便已经死了。这是报应,诅咒,连老百姓都开始传论。
没想到德亲王是个武林高手,沈洛飞一连寻了几次机会都没有得手,所以他还是住在已变成废墟的德亲王府对面的客栈里,德亲王也倔强的住在那半个院落里,等着将他计划毁于一旦的仇人来最后取他的性命,虽然那个人德亲王也接触过几次,却没有一次看清来人的相貌,只记得第一次那个人来时是要与他谈无血小楼的事,可是他怕消息走漏,急于杀人灭口,连那个人要和他谈什么都没有问便暗中发出一根毒针,来人闪身躲避,但那根针还是刺入了左肩,德亲王掌风紧随毒针其后,来人身形也是出奇的灵巧,虽中毒针,行动却丝毫不乱,交了两下手脱身离去,留下满眼似死神般的杀气,从那刻起来自于地狱的禁锢笼罩了整个德亲王府。
查找和追杀了整个洛阳城,甚至长安城,周围的小村小镇,都没有结果,直到一夜间无血小楼的消息传开,便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聚所有人手回来保护德亲王府,可往日无血小楼结仇过多,一个多月后那皇亲国戚的巨大府邸也只剩下这半个院落。早知如此当初听听那来人的话也不为一件好事,那时的高傲和不可一世,还有那根毒针那一掌毁了德亲王所有的一切。
沈如笑和夜魑带着苏锦来到杭州的第三天便听说了德亲王府是无血小楼的事情,这个消息来得突然,可沈如笑第一个想到的是沈洛飞,这个消息是沈洛飞散布的吗?他不敢说,却隐隐感觉除了沈洛飞不会有别人。第十五天的时候德亲王府混乱的局面又再次传来,三十天的时候连杭州城的百姓也不避嫌的开始议论,不管是江湖人为,还是神灵降祸说法甚多,总之沈如笑想德亲王府完了,无血小楼也完了,不会再派人来追杀他们,而沈洛飞没追上来。在四十八天的时候,也就是沈如笑在西湖底下杀了四十八个洞仙居死士得到水灵珠的那天晚上,不仅西湖的水变成了红色,洛阳城内的德亲王府也因为一场大火化成了灰烬,可是沈洛飞还是没有追上来。他们要赴往云南苗疆,洞仙居的人已经开始阻挠并抢夺灵珠,这次杭州之行已经感到阻力重重。因为两方都要避免江湖各路人士和官方察觉,所以交手并不强烈,可是为了赶在洞仙居之前拿到火灵珠,在杭州已不可能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