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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规则之外的人 香港的 ...
香港的夜,从来不会真正黑下来。
霓虹灯将天空染成暧昧的橙红色,维多利亚港的游船拖着长长的光带缓慢移动,摩天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光影盛宴。而此刻,中环某家顶级私人会所的顶层,这场盛宴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上演。
雾恩二十五岁生日宴。
说是生日宴,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型的、精心筛选过的社交聚会。能接到邀请的,要么是合作多年的商业伙伴,要么是雾恩那个圈子里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少数人——后者掰着手指头数,一只手都用不完。
会所的顶层被整个包下,落地窗外是270度的维港夜景,室内的灯光设计考究得近乎克制,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射灯打在墙上的抽象画上,和散落在各处的鲜花一起,营造出一种“低调但处处透着贵”的氛围。香槟塔在角落静静伫立,穿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客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雾恩站在主沙发区,被几个人围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185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五官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好看——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就算不笑也像是在笑。但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带着敷衍,目光时不时飘向入口的方向。
“雾总,生日快乐啊。”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举起酒杯,“今年这排场,比去年低调多了?不符合你风格啊。”
雾恩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举起杯子碰了碰:“过生日而已,搞那么浮夸干什么。”
“你?过生日而已?”旁边另一个年轻人笑出声,“上次你过生日,包了整艘游艇出海,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来嗨,结果自己中途溜了。今天这么低调,怎么,怕谁又说你?”
雾恩没接话,只是又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花哨西装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等人呢?”
“没有。”雾恩收回视线,语气淡淡。
“行了,别装了。”那人压低声音,“祁总今晚来不来?听说他最近挺忙的,那个什么‘镜界’项目搞得风生水起,连董事会都亲自盯着。”
雾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反问,语气依旧懒散,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意,又像是在掩饰。
“好奇呗。”那人耸肩,“圈里都在传,说你跟祁总关系铁得不行,什么事都能搞定。上次你在公路撞了辆超跑,直接拍拍屁股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那车主后来不是也没声了?听说有人去查,查到一半就被拦下来了。”
雾恩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是那种“知道内情但懒得说”的表情。
另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哎,真的假的?外面都在传,说你们俩的关系不一般。小雾总,给个准话呗?”
“什么关系不关系。”雾恩抬手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就那样。”
“就那样是那样?”
雾恩正要开口,余光突然捕捉到入口处的动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执。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绒西装,内搭最简单的白衬衫,没有领带。那副标志性的单边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大厅,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的观察。他的出现让周围几桌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目光或明或暗地投过去。
雾恩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放下酒杯,直接朝门口走过去。
“哥,你来了。”他走到祁执面前,声音比刚才对那些人说话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语气——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祁执看着他,目光从那身过于正式的西装扫到脸上,最后落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上。
“生日快乐。”他说,递过一个包装简洁的盒子。
雾恩接过来,没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什么东西?”
“你要的镜头。老款,不好找。”
雾恩的眼睛更亮了。那款镜头他随口提过一次,在几个月前某个加班的深夜,他说“听说那个老镜头的成像质感很好,可惜停产了”。他以为祁执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谢了,哥。”他把盒子收好,难得认真地说。
祁执点点头,目光扫过宴会厅:“人不少。”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雾恩说,自然地走在他身侧,“你吃饭了吗?那边有吃的,要不要先垫一下?”
“不用。”祁执说,但脚步还是跟着他往沙发区走。
周围的人看到祁执,纷纷起身打招呼。祁执一一回应,礼貌但疏离,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姿态。雾恩站在他旁边,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偶尔插一两句,替他挡掉那些过于热情的寒暄。
这种配合,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祁总,好久不见。”花哨西装男人又凑上来,“听说您最近在忙那个大项目?雾恩这边您还顾得上啊?”
祁执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他这边,我什么时候顾不上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倒是,那倒是。谁不知道咱们小雾总有人罩着。”
雾恩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又扬起来一点。
宴会继续进行。香槟开了几轮,蛋糕推上来的时候,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雾恩切蛋糕时,祁执就站在他旁边,没有唱歌,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淡淡的、别人看不出来的温度。
切完蛋糕,有人起哄让雾恩许愿。雾恩闭眼,三秒后睁开,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有人问。
雾恩笑,没回答。
祁执也没问。
但那个愿望里,一定有一部分是关于他的。
——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
宴会进入下半场,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角落开了一瓶限量版威士忌,有人拉着雾恩要合影,有人在讨论最近的某个投资项目。祁执被几个合作过的人拉着聊天,雾恩则被几个年轻人围着灌酒。
他喝了几杯,借口去洗手间,暂时躲开了人群。
走廊尽头有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他走过去,靠在窗边,让凉意带走脸上的热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以为是哪个喝多的客人,没回头。
但那人停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开口时,声音熟悉得让他瞬间转身。
“雾总,躲这儿来了?”
是周言。江野的秘书。那个被祁执派去监视江野、又被江野调到身边的年轻人。他今天也在受邀之列——因为他和雾恩有过几次工作接触,算是“认识的人”。
雾恩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怎么出来了?”
“透透气。”周言笑了笑,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宴会挺好的,布置得很用心。”
“嗯。”
沉默了几秒。
周言忽然说:“祁总今晚来得很早。我还以为他会晚一点到,毕竟最近事情多。”
雾恩侧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言耸耸肩,“就是觉得,祁总对您真的挺好的。不管多忙,您的事他都会亲自来。”
雾恩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周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他像是下了决心,轻声说:“对了,小雾总,有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什么?”
“祁总他...”周言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他和江总的事,您知道吧?”
雾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什么事?”
周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讶——那惊讶太真实,真实到让雾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您...不知道?”周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在一起了。就最近的事。我以为...以您和祁总的关系,他应该第一个告诉您。”
雾恩没有说话。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收紧。
“您确定?”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像是绷紧的弦。
“确定。”周言点头,“我亲眼看到的。而且...江总那边,大家都知道。他没瞒着。”
雾恩站在原地,窗外维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言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离开的声音也听不见。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
接下来的时间,雾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宴会厅的。
他维持着笑容,应付着那些祝贺,喝着递过来的酒。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找祁执。
祁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和一个合作方的人低声交谈。他的姿态从容,表情得体,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雾恩看着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周言那句话:“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
和那个姓江的。
他想起几个月前,祁执去广州“出差”回来,状态有些不一样。想起更早之前,祁执提到江野时,语气里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想起那些他以为只是工作往来的见面,那些他以为只是普通合作的项目——
原来都是真的。
而他,似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宴会终于在十一点结束。客人陆续离开,会所里渐渐安静下来。
祁执站起身,走过来,看到雾恩靠在窗边,背对着人群。
“雾恩。”他叫。
雾恩转过身。
祁执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顿住了。
那双总是亮得过分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紧绷的沉默,比任何表情都更让祁执警觉。
“怎么了?”祁执问。
雾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几乎不像他,“你跟我来一下。”
他转身走向通往露台的门。祁执顿了顿,跟了上去。
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夜风吹过,带着高处特有的凉意。维港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像一片流动的光海。
雾恩背对着他,站了很久。
“雾恩。”祁执又叫了他一次。
雾恩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祁执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
“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跟那个姓江的在一起了?”
祁执愣住了。
他看着雾恩,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忘了告诉雾恩。
从广州回来,从伦敦回来,从医院回来,从那个江野把他接回家的夜晚回来...他处理了所有工作,应付了所有社交,却忘了告诉这个从他五岁起就站在他身边的人,他恋爱了。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吧?”雾恩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低里带着压抑的情绪,“连你那个远在法国的母亲都知道了,比我先知道了。”
祁执的瞳孔微微收缩。
“祁执,”雾恩叫他的名字,不是“哥”,是“祁执”,“你发了病被江野去瑞士不跟我讲,你跟你妈在法国碰见了不跟我说。还有之前你被你爸强行绑去英国那了你也毫无消息透露到我这儿。”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抖。
“现在,连祁大总裁第一次谈恋爱,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讲。”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
“你心里还有我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祁执看到他眼眶泛起了淡淡的红。
雾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终于不再压抑——是委屈,是不甘,是害怕,是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表露过的、只在祁执面前才会有的脆弱。
“我知道,你是很宠我,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你的世界里做任何事情。”他说,声音低下去,“但是,我的知情权在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话说出来,用尽全身力气:
“祁执,你还要瞒我多少啊?”
露台上的风停了,维港的灯光依旧璀璨,但雾恩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他叫了这么多年“哥”的人,这个一直站在他前面、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人。
他害怕。
害怕那个位置被抢走。
害怕那个“规则之外”的例外,从此不再是唯一。
“现在好了,”他继续说,声音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你现在身旁多了一个人,我为你感到高兴。他在了...”
他想问:他也会是规则之外的人吗?
但他没有问出口。
那句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火,烧得他生疼。
明明明明我才是陪你最久的那个。
我才是啊。
为什么?
这些话在心里翻涌,却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祁执,眼眶泛红,像一只被遗弃的、却还要强撑着不露出脆弱的大型犬。
祁执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雾恩的时候。那时他五岁,放学走巷子,一整副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这样子。雾恩蹲在巷口旁边吃着巧克力,看见他,掰了一块,问他:“你也要吃吗?”
他说:“谢谢。”
雾恩点点头,然后说:“我叫雾恩。以后你要是还想吃巧克力就告诉我,还有以后我罩着你。”
那时他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张扬的少年,会用二十年时间,把这句话变成真的。
他想起那些年,雾恩无数次挡在他面前。在学校里,在社交场合,在那些他还不适应的时候。雾恩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替他挡掉所有他不想应付的人和事。
“哥,这个人你不用理。”
“哥,那个项目我来处理,你快去睡吧。”
“哥,你胃不好别喝酒,我替你喝。”
香港那个小雾总,谁见了都要让三分。不是因为雾恩有多厉害,是因为所有人知道,他身后站着祁执。
而祁执知道,自己身后,也站着雾恩。
规则之外的人,一直都是他。
他从一开始,就把雾恩放在那个位置。不是因为他需要雾恩做什么,而是因为雾恩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让他不需要设防的人。
可他把这件事,忘了告诉他。
宴会继续。蛋糕早被分食干净,香槟塔只剩下几杯残酒,客人陆续告辞。雾恩站在门口送客,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笑容,说着“下次再聚”之类的场面话。但当最后一个人离开,会所的门在身后关上,那个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
祁执走到他身边。
雾恩没看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祁执没有叫车,而是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子发动时,雾恩没说,祁执也没问。他们都知道要去哪里。
车子穿过中环,驶过海底隧道,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不是祁执的公寓,是雾恩的家。
雾恩熄了火,推开车门,径直往里走。祁执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雾恩换了鞋,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面无表情。
祁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厨房。
这套流程他们太熟悉了。每次雾恩心情不好的时候,祁执就会做点什么。可能是煮一碗面,可能是热一杯牛奶,也可能是——像今天这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一顿饭。
冰箱里的东西很全。雾恩一个人住,但冰箱总是满的。因为祁执说过,家里要随时有吃的,万一他来了可以做饭。
祁执取出蔬菜、鸡蛋、牛肉,还有一包面。他系上围裙——那围裙还是他上次来的时候买的,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雾恩看到的时候笑了半天,说“哥你竟然会用这种”。
他开始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而稳定。油锅烧热,鸡蛋打进去,滋滋作响。牛肉下锅,翻炒,加酱油,香气渐渐飘出来。
四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出锅。祁执把碗端到餐桌上,然后走到沙发旁边。
雾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墙——电视没开,他只是在发呆。
“恩仔,”祁执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比平时轻,“吃饭了。”
雾恩没动。
“我知道你现在生气。”祁执说,看着他,“你也可以发脾气。但是,不可以不吃饭。”
雾恩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很诚实——他放下抱枕,站起来,走向餐桌。
祁执看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雾恩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还是那个味道。
祁执的面,他吃了无数次。牛肉的软硬刚好,汤的咸淡刚好,面的筋道也刚好。一切都是他最喜欢的那个样子。
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多次吗?
祁执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面,只有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吃到一半,雾恩放下筷子。
“面凉了。”他说。
祁执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雾恩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其实没凉,温度刚好。他只是在没话找话。
祁执看着他,忽然想感性一点。
“恩仔。”他开口。
雾恩没抬头,但筷子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祁执说,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语气里出现的柔软,“没有及时告诉你,对不起。”
雾恩的筷子顿住了。
“我给你赔罪。”
向香港最不会说“抱歉”的祁先生,说了一声“对不起”。
只是因为他心里最重要的好朋友不开心了。
雾恩抬起头,看着祁执。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惊讶——虽然祁执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但每一次,他都还是会惊讶。
“嗯。”雾恩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讨厌你。”
祁执轻笑出来。
这个笑声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他庆幸,雾恩还理他。即使说“讨厌”,也还愿意和他说话。
“你又讨厌我了。”祁执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雾恩,这已经是你今年第198次说讨厌我了。你讨厌成功了吗?”
雾恩愣了一下。
198次?他还真数过?
“那又怎样?”他梗着脖子。
“不怎样。”祁执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温柔,“就当你是在撒娇了。”
雾恩的耳朵瞬间红了。
“谁撒娇了?”他声音都高了八度,“大老爷们的!”
祁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一点。
雾恩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但耳朵上的红色出卖了他。
“祁执,”他忽然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嗯?”
“你以前说话没这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找词,“没这么会哄人。绝对是跟那个姓江的混多了,是不是他带坏你的?”
祁执笑了。
“行。”他说,“你说赔罪是吧?”
“是。”
“什么都可以?”
“是,什么都可以。”
雾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那我要吃中环最火爆的那家菠萝包。”他说,带着一点刁难的意味,“一开店你就去买,有多少买多少。”
他等着祁执说“那不可能”或者“太麻烦了”。
但祁执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个字一出来,雾恩愣住了。
“不是,”他有点结巴,“你...你答应了?”
“嗯。”祁执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说过了,你想怎样都可以。现在我答应了,你有开心一点吗?”
雾恩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心?
当然开心。
不只是因为可以吃到菠萝包,而是因为——祁执真的会为他做这种事。
“有点吧。”他别过脸,掩饰那一点上扬的嘴角。
祁执看着他那副“傲娇”的模样,心里那点紧绷终于彻底松下来。
“好吧,”他站起身,走向厨房,“那我尽力让你再开心一点。”
他端出冰箱他私藏在他那里的甜品,放在雾恩面前。
雾恩看着那些他曾说过好吃的甜品,打开,用叉子弄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吃掉。
甜。
很甜。
他偷偷看了一眼祁执。祁执正在收拾碗筷,侧脸被厨房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他想,也许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也许那个“例外”的位置,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因为祁执看他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那里面有纵容,有宠溺,有一种说不清的、年长者对在意的人的温柔。
那是只给他的。
只有他。
“哥。”他忽然开口。
祁执回头。
“那个菠萝包,我要原味的。”
祁执点头。
“还要抹茶的。”
祁执又点头。
“还要巧克力的。”
祁执笑了。
“好。”他说,“原味的,抹茶的,巧克力的。一开店我就去,有多少买多少。”
雾恩终于彻底笑出来。
那个笑容,和二十五年前第一次笑出来的时候一样,毫无保留,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满足。
祁执看着他,心里想——
这个笑容,值得他做任何事。
窗外,香港的夜色温柔。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班渡轮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
雾恩吃完水果,窝回沙发上,抱着那个抱枕,这回是真的放松下来。他拿出手机,翻看着刚才宴会上拍的照片,偶尔给祁执看一张。
“这张你拍得太严肃了。”
“这张还行。”
“这张...删了吧,我闭眼了。”
祁执坐在他旁边,偶尔看一眼,偶尔应一声。
这种相处模式,他们用了十几年。不需要太多话,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是待在一起,就足够。
“哥。”雾恩忽然又开口。
“嗯?”
“谢谢你。”
祁执转头看他。雾恩盯着手机,没抬头,但耳根有一点红。
“不客气。”祁执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我说过,你想怎样都可以。”
雾恩没说话,但嘴角又翘起来一点。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灯开始一盏盏熄灭,久到这座不夜城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雾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
“嗯?”
“你在就好。”
祁执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雾恩的肩。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你在就好。
对祁执来说,也是一样的。
夜深了。
雾恩在沙发上睡着了,抱着那个抱枕,睡得很沉。祁执从房间里拿出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他关掉灯,只留下一盏夜灯,在角落里亮着柔和的光。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野的消息:“结束了?累不累?”
祁执回复:“还好。雾恩睡了。”
“他怎么样?”
祁执想了想,回复:“没事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晚安。”
收起手机,祁执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雾恩。那张睡着的脸,终于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最真实的样子——二十五岁,却还带着少年气。
他想起雾恩今天说的那些话。
“你心里还有我吗?”
是的。雾恩陪了他最久。从五岁到现在,二十年。那些最难的日子,雾恩都在。那些他以为要一个人扛的事,雾恩都挡在前面。
所以,他永远不会让雾恩觉得自己被取代。
因为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祁执轻轻拉上窗帘,在雾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忽然想,也许明天,他真的应该去排队买菠萝包。
原味的,抹茶的,巧克力的。
有多少买多少。
因为那个人值得。
而他自己,也终于明白——
爱有很多种形式。
对江野,是心跳加速的悸动,是想要靠近的渴望,是“非你不可”的确定。
对雾恩,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是无需言说的默契,是“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在这里”的笃定。
这两种爱,不一样。
但都是真的。
窗外,香港慢慢苏醒。远处的海面上,朝阳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将海水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大概就是马上要完结了。作者懒得起标题,想到了就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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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规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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