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鱼本同源》风寻饮月

5、天界风起，一语惊众

　　第五章天界风起，一语惊众

　　天界，仙羽族圣殿。

　　云雾如轻纱缭绕，神光在殿顶流淌，像无声的星河。殿中肃静，连呼吸都仿佛会惊动那些沉睡的古老法则。

　　顾远晨单膝跪地，羽翼收拢在身后，白袍被圣光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唇角的血迹已被抹去，但气息里那股尚未散尽的疲惫，却瞒不过殿上诸位长老的眼睛。

　　“远晨，你可知罪？”大长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不怒自威。

　　顾远晨抬眼，目光平静：“擅离边境，是我之过。但暗族踪迹已渗入人间海域，此事关乎三界安危，我不得不去。”

　　“暗族？”二长老冷笑，“你带回的，只有一身伤。月鲛族之事，与天界何干？”

　　顾远晨眉心微蹙：“鲨族近期异动频繁，背后有暗族气息。月鲛族若亡，鲨族势力大增，深海格局将乱。乱则生变，变则引祸。祸端一旦蔓延至人间，天界终难独善其身。”

　　三长老沉声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以战神之身，涉险于未知之地。你可知，你若陨落，天界防线将出现缺口？”

　　顾远晨沉默片刻，道：“我已知错。但我在人间海域，遇到了一个人。”

　　殿上众人目光微动。

　　“月鲛族皇子，温泽暮。”顾远晨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救了我。”

　　大长老眼神一沉：“一个鲛族皇子，能救你？”

　　顾远晨点头：“我被暗族偷袭，灵力尽散，只能化作原形自保。若非他以鲛族灵力为我疗伤，我恐怕已魂飞魄散。”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鲛族灵力虽善治愈，却也不至于能解暗族腐蚀之力……”

　　“此子，或许不简单。”

　　大长老抬手，压下议论，目光锐利地看向顾远晨：“你想如何？”

　　顾远晨道：“月鲛族危在旦夕，鲨族步步紧逼。他们欲以联姻换取铢鲛族庇护——温泽暮将嫁与铢鲛族公主苏鲛鲛。”

　　二长老嗤笑：“这是深海之事，与我们何干？”

　　顾远晨摇头：“苏鲛鲛虽为仙子，却未必能制衡暗族。一旦联姻完成，月鲛族将彻底依附铢鲛族，而鲨族背后的暗族，或将借机渗透铢鲛族势力。届时，深海将成暗族跳板。”

　　三长老皱眉：“你是说，这场联姻，背后可能有暗族推手？”

　　顾远晨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温泽暮……他不愿意这场联姻。他只是个被命运裹挟的孩子。”

　　他想起那少年在沙滩上的眼神，清澈、倔强，却又藏着深深的绝望。像被困在浅滩的鱼，拼命呼吸着不属于自己的空气。

　　大长老盯着他：“所以，你想插手深海之事？”

　　顾远晨沉默了一瞬，道：“我欠他一条命。”

　　殿上众人一怔。

　　仙羽族战神，从不欠人情。

　　大长老的语气缓了些：“你想如何还？”

　　顾远晨抬眼，目光平静无波：“阻止这场联姻。”

　　二长老怒了：“你疯了？！那是铢鲛族的地盘！你一个天界战神，闯入深海阻止联姻，是想挑起天界与深海的战争吗？！”

　　顾远晨道：“我不会挑起战争。我只是想，给他一个选择。”

　　三长老皱眉：“选择？他不过是个弱小族群的皇子，他的选择，能改变什么？”

　　顾远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选择，或许能改变深海的未来。”

　　大长老沉默良久，道：“你有什么计划？”

　　顾远晨道：“我欲前往深海，查明暗族与鲨族勾结的证据。若能找到证据，便可联合铢鲛族，共同对抗暗族。届时，月鲛族危机自解，联姻之事，自然无需再提。”

　　二长老冷笑：“你想得太简单了。铢鲛族为何要信你？深海各族为何要听你调遣？”

　　顾远晨道：“我会以天界之名，提出结盟。”

　　大长老摇头：“天界不会轻易介入深海事务。”

　　顾远晨沉默。

　　他知道，大长老说得对。天界向来谨守边界，不愿轻易卷入异族纷争。

　　三长老看着他，突然道：“你若执意要救他，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顾远晨抬眼：“请讲。”

　　三长老迟疑了一下，道：“深海各族最重血脉与契约。若你能与温泽暮缔结契约，成为他的庇护者，那么，月鲛族便无需再依附铢鲛族。鲨族若敢动他，便是与仙羽族为敌。”

　　二长老皱眉：“缔结契约？如何缔结？”

　　三长老道：“最稳固的契约，便是……婚约。”

　　殿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远晨一怔。

　　大长老眼神骤变：“荒谬！他们都是男子！”

　　三长老道：“深海与天界习俗不同，男子之间缔结婚约，并非没有先例。只要契约成立，便能以仙羽族之名，庇护月鲛族。鲨族与暗族，也需掂量掂量。”

　　二长老怒道：“这岂不是让仙羽族沦为三界笑柄？！战神娶一个鲛族皇子？！”

　　顾远晨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温泽暮在沙滩上低声说的那句——“我不想嫁给苏鲛鲛。”

　　想起他眼中的泪水，像珍珠一样，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欠他一条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推入一场无爱的联姻，成为族群利益的牺牲品。

　　大长老看着顾远晨，语气沉重：“远晨，你需想清楚。这不是儿戏。一旦婚约缔结，你将与月鲛族绑定，你的命运，将与那个孩子的命运，紧紧相连。你将承担起庇护月鲛族的责任，你将面对深海各族的质疑，面对天界的流言，甚至可能面对暗族的疯狂反扑。”

　　顾远晨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想清楚了。”

　　殿上众人皆惊。

　　二长老失声：“你真要娶一个男人？！”

　　顾远晨淡淡道：“若能救他，若能阻止暗族的阴谋，娶一个男人，又何妨？”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旖旎，没有半分暧昧，只有一种冷静的决断。

　　像在决定一场战役的走向。

　　像在签下一份生死契约。

　　大长老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你……真的，只是为了还人情？”

　　顾远晨点头：“是。”

　　他没有说，那少年在沙滩上为他疗伤时，指尖的温度，曾让他冰封的心，有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他没有说，他在那少年眼中，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光，是他在天界从未见过的。

　　他只知道，他欠他一条命。

　　他必须还。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道：“好吧。我会向天帝禀报，请求批准这场婚约。”

　　二长老急了：“大长老！”

　　大长老抬手，阻止了他：“远晨说得对。暗族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深海。若我们坐视不理，迟早会引火烧身。这场婚约，或许是阻止灾难的关键一步。”

　　他看向顾远晨，语气郑重：“但你要记住，这是一场以责任为前提的契约，不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婚姻。你若敢因私废公，我必亲自废了你。”

　　顾远晨道：“我明白。”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娶一个男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履行一份责任，偿还一份人情。

　　至于感情……

　　他从未想过。

　　他是仙羽族战神，是天界的利刃。

　　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白色的羽翼缓缓展开，在神光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雾深处。

　　二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疯了，真是疯了！”

　　三长老叹了口气：“或许，这是天意。”

　　大长老闭上眼，喃喃道：“希望……他不要后悔。”

　　而此刻的顾远晨，正站在天界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云海。

　　云海之下，是蔚蓝的大海。

　　大海深处，是那个叫温泽暮的少年。

　　他轻轻握紧了手中的银色羽毛——那是他留给温泽暮的信物。

　　羽毛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顾远晨低声道：“温泽暮，等着我。”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十天。

　　他只有十天。

　　他必须在婚期之前，赶到深海。

　　他必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