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发给你一个人看的 肖 ...
-
肖岑野和涂迟熙夺冠的照片很快在学校的论坛传开了。
那张合照像素不算太高,背景是略显杂乱的比赛礼堂大幕。
金灿灿的奖杯被两人合力举在中间,肖岑野单手插兜,没看镜头,而是侧着头看着身边的涂迟熙。
眉眼间全是狂妄,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首页飘红加精的那个热帖,标题简单粗暴:《报!高二那个只会打架的肖岑野带妹拿了市冠!有图有真相!》
底下的评论刷得飞快:
[1楼:这俩人怎么凑一块的?次元壁破了啊!]
[2楼:卧槽?这是肖岑野?他不是只会打架吗?]
[35楼:楼上村通网?人家可是机械一霸。重点难道不是他旁边那个女生吗?涂迟熙!高冷学霸啊!这俩人怎么凑一起的?]
[108楼:谁懂啊家人们,肖岑野那个眼神,拉丝了啊!这哪里是比赛搭档,这分明是护食的狼狗在看主人!]
“野哥!野哥!炸了炸了!”
高一的陆州还没到自习点就窜上了二楼,没穿校服,手里还捏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
他趴在高二三班的后门框上,冲着最后一排挤眉弄眼,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野哥!全校都在磕你俩的CP呢!高一那帮女生心碎的声音,我在楼道里都听见了!”
肖岑野人已经在座位上了,长腿憋屈地横在窄小的课桌底下。
他校服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整个人透着股没睡醒的慵懒和生人勿近的燥意。
听到陆州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随口吐出一个字:“滚。”
“得嘞!小的告退!”陆州眼尖,瞅见走廊尽头那个清冷的身影,立马缩脖子开溜,比兔子还快。
涂迟熙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她路过最后一排时。
“喂。”
一声带着晨起微哑、又透着股痞气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却直勾勾地锁定了涂迟熙。
涂迟熙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眼神清冷如旧:“有事?”
“涂迟熙,昨晚我的朋友圈,点赞了吗?”
幼稚,涂迟熙心想。
面上却依旧淡定,甚至微微蹙眉:“没看手机。没电了。”
肖岑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一笑,带着点混蛋劲儿,把他身上那股子痞气全勾出来了。
“本来就是发给你一个人看的。什么时候充好电,记得给我补上。”
她感觉被他靠近的那侧脸颊,像是突然烧起了一簇火,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补,还是不补?”他还没完没了,语气里全是得势后的不依不饶。
“……等放学。”涂迟熙丢下三个字,迅速转过头盯着课本。
肖岑野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大长腿在桌下晃了晃。
他也不看书,就那么歪着头,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家同桌发红的耳尖看。
就在这时,班主任老刘端着他那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迈着四方步走进了教室。
老刘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后排肖岑野那儿停了三秒,见这刺头今天没睡觉,反而精神抖擞地盯着同桌,老刘嘴角的笑意差点没藏住。
他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磕,“砰”地一声,全班立刻肃静。
“都安静!早自习不是让你们聊八卦的!”老刘虽然板着脸,但声音里的喜气谁都听得出来。
“告诉大家个好消息,咱们班肖岑野和涂迟熙同学,在市里比赛拿了总冠军!校办主任刚给我打了电话,省赛的名额,咱们附中拿稳了!”
雷鸣般的掌声中,老刘指了指后排:“你俩,别搁那坐着了,跟我去一趟校办。关于省里的培训和设备问题,主任要亲自见你们。肖岑野,别给我整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校服扣子扣好!”
校办办公室里,老刘端着保温杯,和校办主任一起,对着肖岑野和涂迟熙叮嘱了半个多小时。
“省赛不比市里,那是真刀真枪的硬仗。”老刘难得严肃,目光落在肖岑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肖岑野,学校破例给你们批了专项资金换设备,你得把心思给我往正道上放,别整天像个混子一样,听见没?”
肖岑野站姿散漫,闻言只是挑了下眉:“知道了,老刘。”
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放学时间。
夕阳斜斜地挂在附中的红砖墙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肖岑野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涂迟熙,见她还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手痒地想去拽她的马尾,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去隔壁超市买瓶水,能等我一下吗?”
“行。”涂迟熙停住脚步,本来平常是四个人一起走的,奈何陆州非要和林小果相处在一个空间,不让涂迟熙和肖岑野介入。
两人在校门口分头。然而,涂迟熙刚走进南二条那条幽深潮湿的长巷,一股不怀好意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
三个穿着职高制服的混混横在窄巷中央,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正歪着头盯着她看。
“这就是附中那个拿了冠军的妞儿?”黄毛嗤笑一声,眼神下流地在涂迟熙身上打量,“长得确实带劲。”
涂迟熙停住脚步,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慌乱。她抓紧书包带,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冽:“让开。”
“哟,还挺有脾气。”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往前逼了一步,“小妹妹,你知道你抢了谁的名额吗?南华的人说了,只要让你这双手今天见点红,省赛你就不用去了……”
他又补充到:“或者,你做我的女人,我可以不动你的手。”
他的手刚要伸向涂迟熙的脸,一个黑色的书包被肖岑野狠狠砸在黄毛脸上,直接把人砸得一个踉跄。
肖岑野那双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像是深渊里锁不住的疯犬。
“哪只手想碰她?” 肖岑野一步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捡的啤酒瓶。
涂迟熙想阻止的那一瞬间,肖岑野给了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自有分寸”。
“肖岑野!”另外两个混混认出了他,“这是南华那边交代的,你别不识好歹……”
“南华的人算个屁。”肖岑野冷笑一声,整个人透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他手持碎酒瓶,猛地跨步上前,反手就把黄毛整个人按死在潮湿的砖墙上。
“咯吱”一声,锋利的玻璃尖端精准地抵在黄毛的颈动脉旁,只要再进一分,就能见血。
“我说最后一遍,滚出去。”肖岑野凑近黄毛,眼神里那种野性疯狂的压迫感,让对方瞬间白了脸。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晃悠,小心腿上有玻璃渣子。”
黄毛□□一紧,被肖岑野的暴戾吓得浑身发抖:“滚!我们这就滚!有话好说!”
肖岑野松开手,黄毛几个人连屁都没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尾。
巷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肖岑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涂迟熙,慢慢松开了紧握碎酒瓶的手。
然后,他弯腰把那个沾了土的书包捡起来,拍打了几下。
“涂迟熙……”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嗓音还有点哑,“没吓着吧?”
涂迟熙没动,那双清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她伸出手,轻轻拉过肖岑野的右手,看到他虎口处被刚才崩裂的玻璃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手疼吗?”她问,声音依旧是凉凉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肖岑野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股焦躁被这一抹温柔瞬间抚平。
他极其自然地把手往她面前凑了凑,语气变得又痞又不着调:
“疼啊。涂迟熙,你给吹吹?”
涂迟熙没理他的浑话,却也没松开他的手,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创口贴。
创可贴是粉色的,肖岑野有点不情愿。
“别碰水。”涂迟熙低着头,帮他贴了上去。
肖岑野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行。听你的,下次我尽量……讲点文明。”
南二条的秋风吹过,把两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两人走出那条逼仄的长巷时,南二条正迎来它最有人情味的黄昏。
街边大排档的炒锅撞击声,混杂着不知谁家电视里播放奥运会重播,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烟火气。
岑野依旧单手拎着黑色书包,肩膀一晃一晃地走在涂迟熙外侧。
他那股子在巷子里要杀人似的狠劲儿撤得干干净净,这会儿倒像是个怕被家长发现打架的皮孩子,眼神时不时往涂迟熙脸上瞄。
“还没看够?”涂迟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看不够。”肖岑野大言不惭,厚着脸皮往她身边凑了凑,“涂迟熙,你刚才帮我擦手的时候,那样子特温柔,真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把我朋友圈那个点赞给补上?”
涂迟熙没理他,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些,在一处卖红豆冰的小推车前停了下来。
“两份红豆冰,多加红豆。”她掏出零钱递过去。
肖岑野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抢先丢了一张五块的过去,冲老板咧嘴一笑:“谢了叔,另一份多加奶。”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边利落地刨冰一边打趣:“阿野,带同桌出来吃冰啊?这姑娘俊,你可别整天毛手毛脚的。”
“那是,我这护着呢。”肖岑野笑着接过那份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红豆冰。
不一会,距离钟表铺还有几米不到。
“走了,涂迟熙。明天早上,我也在巷口等你。”肖岑野挥挥手,倒退着走远,直到看见涂建平抬头跟女儿说了句什么,涂迟熙笑着回应,他才转过身,走向了长巷尽头那间低矮破旧的小平房。
还没进门,屋里就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要呕出来。
肖岑野脸色骤变,大步推门进去:“老头子!”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只昏暗的灯泡吊在半空。
肖贠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面前的地上是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他正颤抖着手。
“阿野,咳,回来了?”肖贠抬起头,此时白得像一张纸,“没事,就是…就是今天这烟抽得有点燥。”
肖岑野没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团血,捏着拳头。
肖岑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清理掉血迹,扶着肖贠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