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炮灰女主的自救路》若雨逍遥

9、第 9 章 务必人赃俱

　　1994 年的秋意浸满了云城师范大学的每一处角落，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落在斑驳的水泥路上，碾出细碎的脆响。校门口的老式路灯拉着昏黄的光带，自行车铃的叮当声混着学生们的说笑，飘在微凉的空气里。
　　寝室楼前的公共电话亭排着长队，投币口的金属被磨得发亮，墙面上还贴着褪色的港台歌星海报，满是九十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叶骁一路沉默地送向南走到寝室楼下，身形挺拔的少年穿着洗得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和布满薄茧的手背。那是常年修车、干重活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格外让人安心。
　　叶骁的目光始终落在向南身上，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在外面，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与珍视。
　　走到寝室楼门前，叶骁终于停下脚步，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裹着晚风，温柔得能揉碎人心：“南南，你要在学校住多久？”
　　“啊……那个……我考完期中考试的……”
　　向南慌乱地错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向寝室楼门口的路灯，声音细若蚊蚋，尾音都带着几分未散的羞涩，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尹豪如今纵火未遂被关进戒毒所，尹航远和李红宾绝不会善罢甘休。住校是暂时避开锋芒，她不想让家人因为自己再陷入危险。可这些话，她不想说给叶骁听，怕他又要拼了命地护着她，怕他再次为了自己动粗，走上那条不该走的路。
　　叶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小巧的白色摩托罗拉手机，机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递到她面前。
　　在 1994 年的云城，手机还是稀罕物，更别说是这样小巧的新款，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堪称奢侈品。
　　“拿着，之前你说学生用不上这些，可现在住校，我放心不下。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不管多晚，我都在。”
　　叶骁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却又柔得不像话。
　　“哥，你哪来的钱买这个？”向南抬头，眼里满是错愕，随即涌上一股酸涩的心疼。
　　向南清清楚楚记得，为了凑齐夜巴黎改造的资金，叶骁二话不说卖掉了自己的车，那是他攒了好几年钱才买下的。后来他天天泡在修车铺里，从清晨忙到深夜，手上的伤口新伤叠旧伤，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
　　向南的声音微微发颤，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那些粗糙的茧子和细小的伤口，心口像被温水泡着，又软又疼。
　　“修车的活让伙计们干就好，你别总自己亲自动手，太辛苦了。”
　　叶骁被她握住的手腕一僵，随即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将她的小手完全裹住，指尖的薄茧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带着让人安心的触感。
　　“我皮实，不怕累。修车铺接了几个长途车的大修单，买个手机足够了。你只管安心学习，家里和店里的事，有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向南的心底。她看着叶骁眼底的专注与温柔，那些藏在心底的羞涩、依赖、心动，全都翻涌上来。
　　从前她只当他是相依为命的养兄，是护着自己的哥哥，可从高烧睁眼知晓剧情的那一刻起，她看着他为自己打架、为家人拼命、为她倾尽所有，心里的情愫早已悄悄变了质。
　　向南觉得很怕，怕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打破两人的平静；更怕，怕自己改命失败，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书中那个疯批反派，落得惨死的结局。
　　向南用力点了点头，把手机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了，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叶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快上去吧，室友该等急了。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向南转身走进寝室楼，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叶骁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背影，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残留着护手霜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推开寝室门，八人间的老式寝室里，七张铁架上下铺挤得满满当当，桌上摆着搪瓷缸、翻卷边的课本和老式台灯，墙上贴着梅艳芳、张国荣的旧海报，室友们围坐在一起说笑，见她进来，瞬间停下了动作，眼神里满是戏谑的八卦。
　　“我们的大忙人向南可算回来了！”
　　林雅第一个凑过来，作为向南的高中好友，她最清楚向南的近况，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手机，笑着撞了撞她的胳膊，“楼下送你的那个帅哥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站在路灯下，比录像带里的港台明星还惹眼，我们在阳台看了好半天！”
　　向南的耳尖再次发烫，慌忙把手机塞进书包，轻声辩解：“什么帅哥，那是我哥，叶骁。”
　　“哥？” 室友晓文眨着眼睛，一脸不信，“哪有哥哥看妹妹的眼神那么温柔的？南南，你就别瞒我们了，咱们师大男少女多，你要是谈恋爱，可得提前说一声！”
　　“就是，你少骗人啦，”另一个室友唐欣笑着撞了撞向南的肩膀，“你脸都红了。”
　　寝室里的几个人都哄然大笑，都是一幅打趣的模样，看着往日里高冷的向南竟然露出如此小女孩儿的一面，不禁感慨夏天都要过去了，向南的春天来了。
　　向南无奈地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酱牛肉和奶油蛋糕，赶紧转移话题：“再闹就没零食吃了，我从家里带了吃的，大家分一分。”
　　林雅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偷偷给她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借口去图书馆补笔记，并肩走出了寝室。
　　走廊里飘着洗衣粉的清香，走到楼梯口时，向南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扭头看去，赵艳的寝室门留着一条细缝，在她回头的瞬间，“咔嗒” 一声紧紧关上，没有半点动静。
　　向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雅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南南，你一定要小心赵艳。这阵子她总来打听你的作息，问你什么时候回寝室、什么时候回家，晓文偷偷告诉我，自从尹豪去学校堵过你之后，赵艳的生活费突然多了一大笔，还天天往校外的公共电话亭跑，神神秘秘的。”
　　向南心头一沉。赵艳是尹豪的人，这一点她早就清楚，如今尹家栽赃不成、纵火失败，便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想通过赵艳盯梢，找机会对她下手，再以此要挟父亲和叶骁。
　　没有了剧情的庇护，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面对尹家这样的黑恶势力，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可一想到叶骁的守护、父亲的疼爱，想到自己下定决心要逆天改命，让家人走正道、发正财，向南心底的慌乱瞬间被坚定取代。她不能怕，更不能退，她要护住身边的人，要把尹家这群人渣彻底送进监狱。
　　“我知道了，小雅。” 向南轻轻拍了拍林雅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也注意安全，别被赵艳牵扯到。”
　　“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林雅叮嘱道，“我姐说那篇《寻找小芳》反响很大，尹航远的老底被扒得干干净净，有关部门都在调查，尹家现在肯定急疯了，你千万不要单独出门。”
　　两人刚说完，赵艳就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堆着虚伪又热情的笑，自来熟地挽住向南的胳膊，语气亲昵：“南南，好久没见你，我都想你了！最近备考是不是很累？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她绝口不提夜巴黎、不提尹豪，只是看似无意地打探：“你这阵子都住寝室，不回家吗？虎叔和骁哥会不会担心你？晚上下自习，你都是一个人回寝室吗？”
　　向南一眼看穿她的试探，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淡：“备考太忙，暂时不回家。下自习有室友陪着，很安全。等考完试，我再约你一起玩。”
　　赵艳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敷衍了几句便匆匆告别，转身快步走向校外的公共电话亭，拨通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她确定住到考试结束，身边没带别人，作息很规律。”
　　电话那头，李红宾的声音阴冷而平静，没有丝毫情绪：“盯紧她，别露痕迹，按原计划行动，今晚就动手。”
　　“明白。” 赵艳挂了电话，攥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向南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冷冽如冰。
　　“小雅，晚上出了图书馆，咱们就分开走，你拿着这部手机，如果发现有异常，立刻报警，治安大队陈旭的电话我已经存好了，就说尹航远心腹李红宾在云城师大后山实施绑架，把时间、地点、人数、携带的铁棍、麻绳全说清，让他立刻带队过来，务必人赃俱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