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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第三百零三章 出发前的准备 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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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抚远大将军行辕,康熙五十八年,正月初六至正月初八。
突破瓶颈、炼化诅咒、掌控新力带来的短暂振奋与力量充盈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便被胤禛那不容置疑的“三日后启程”命令,与随之而来的、如同精密齿轮般高速运转起来的行辕内外,迅速拉回了冰冷而紧迫的现实。
三日,不过七十二个时辰。对常人而言,或许只是年节后走亲访友、稍作休整的闲暇。但对即将深入昆仑、直面那诡谲莫测的“地狱封印”与疯狂邪魔胤禵的两人而言,这三日,是最后的、不容有失的备战期,是整合力量、梳理情报、安排后路的宝贵间隙,也是西北这盘大棋上,各方势力、明暗棋子最后一次调整姿态、蓄势待发的关键时刻。
胤禛的“准备”,从突破当夜的子时之后,便已悄然展开,其迅捷、缜密、冷酷,充分展现了他作为抚远大将军、未来帝王的铁腕与深算。
首先,是对绾绾的安排。
他不再亲自为绾绾渡气行功,而是将大部分引导与护持之责,交给了两名大内老太监中的秦公公。秦公公精于养生导引,内力阴柔醇厚,虽不及胤禛的“赤焰”之力那般至阳霸道,但对绾绾这般阴寒本源的稳固与调息,亦有独到之效。胤禛只每日早晚各一次,亲自为她探查经脉,确认其突破后的境界是否稳固,冰蓝之力运转有无滞涩,并根据她的恢复情况,微调后续的修炼要点与注意事项。
同时,他对绾绾的“装备”进行了最彻底的检查与补充。那枚救过她性命、并助她突破的“寒髓珠”,被胤禛命人以秘法重新“祭炼”温养,确保其内蕴的至阴寒气与生机达到最佳状态,并配以特制的冰蚕丝锦囊盛放,嘱咐她务必贴身佩戴,不可离身。那半块与“阴章”关联的羊脂白玉佩,也被他以自身“赤焰”之力,极其小心地、反复“灼烤”检查,确认其内无胤禵留下的任何邪术印记或追踪手段后,方交还给她。
此外,胤禛还从自己的私库中,取出了数样压箱底的宝物。一件轻薄如无物、却刀枪难入、水火不侵的“天蚕冰绡”软甲,让她贴身穿戴。一对据说以雪山冰魄混合玄铁打造、触之冰寒、可破邪祟护体罡气的“玄冰刺”,让她藏于袖中防身。数瓶效用各异的极品丹药——有吊命续气的“九转还魂丹”,有解毒辟瘴的“玉露清心散”,有快速恢复内力的“归元益气丸”,甚至还有两枚据说能在绝境中激发潜能、但后患不小的“赤阳暴血丹”,皆被分门别类,装入一个特制的小巧药囊,系在她腰间。
“此去昆仑,艰险莫测。这些物件,或可助你抵挡一时之危,争取一线生机。”胤禛将药囊递给她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如何使用,何时使用,你需心中有数。记住,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绾绾默默接过,指尖拂过那冰凉丝滑的软甲,那寒意刺骨的玄冰刺,那散发着各异药香的小瓶,心中涌起的,并非仅仅是得到宝物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紧迫感。他几乎是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之物,分了大半给她。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或者说投资),让她明白,此行不容有失,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他这番……倾力投入。
其次,是对西北军政,尤其是对年羹尧的“安排”。
正月初六,天尚未明,年羹尧便接到了胤禛的紧急传召。当他匆匆赶到行辕外书房时,胤禛已端坐案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西北舆图,以及数份加盖了火漆的密令。
“亮工,坐。”胤禛抬手示意,语气平淡。
年羹尧谢座,心中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他知道,王爷“闭关”多日,突然召见,必有要事,且多半与那位“养病”的侧福晋,以及近来西北暗流涌动的局势有关。
“青海那边,清查得如何了?”胤禛开门见山。
“回王爷,”年羹尧连忙躬身,“奴才遵照王爷指令,返回甘州后,即调遣精锐,会同青海办事大臣,对和硕特部周边,尤其是通往昆仑山方向的各条通道、山谷、隘口,进行了地毯式清查。目前已抓获形迹可疑者四十七人,其中确有数人与之前伏击侧福晋的‘黑寡妇’杀手及邪教徒有关联,正在严加审讯。各要道也已加派兵马,设卡盘查,绝不敢再有疏漏。”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胤禛的脸色,补充道,“只是……昆仑山深处,地势险恶,气候极端,非大军所能及。且当地土人、苯教巫师,对朝廷官兵抵触颇深,清查难以深入。”
胤禛听罢,不置可否,手指在舆图上昆仑山脉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昆仑乃万山之祖,关系重大。寻常兵马难以深入,确属实情。然则,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年羹尧:“本王拟亲自前往昆仑一行。”
年羹尧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王爷要亲赴昆仑?那等险恶不毛之地?所为何事?难道……与那“异象”,与侧福晋,甚至与……皇上有关?
不待他发问,胤禛已继续道:“此行,名义上是‘巡视边防,宣慰土司,探查昆仑矿藏’。一应仪仗、护卫,皆按亲王规制精简而行。你,坐镇西宁,总揽西北四省军务,督办粮饷,稳守大局。”
他将“坐镇西宁”、“总揽军务”几字,咬得极重。年羹尧心中又是一凛。这看似是莫大的信任与权柄,实则……是将他牢牢“钉”在了西宁,远离昆仑,也远离王爷亲自参与的核心行动!王爷显然不放心他涉入过深,或者说,不放心他在自己离开后,在西北搞出什么“意外”。
“王爷,昆仑凶险,岂是万金之躯可轻涉?不如由奴才……”年羹尧试图劝阻,也试图争取同行的机会。
“不必多言。”胤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王意已决。你在西宁,替本王看好家,便是大功一件。”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写好的手谕,递给年羹尧,“这是本王的手令。本王离营期间,西北一应军务,皆由你与岳钟琪(另一心腹大将)会同办理,遇不决之事,可八百里加急奏报皇上。但有一事,你需谨记——”
胤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如刀,一字一句道:“本王侧室富察氏,因‘忧心本王’,‘体弱需静养’,将随本王同行。她若在途中,有丝毫差池,或是西宁这边,传出任何于她不利的言语、乃至……她离京后遭遇截杀之事,有半字泄露……”他盯着年羹尧瞬间苍白的脸,缓缓道,“无论牵扯到谁,无论证据如何,本王,唯你是问。年家满门,便不必等皇上处置了。”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将绾芊的安危与年家全族的性命,直接挂钩!年羹尧浑身冰凉,他毫不怀疑,以雍亲王的手段与心性,若富察氏真出了事,无论是否与他年家有关,王爷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年家连根拔起,作为泄愤与立威的祭品!妹妹年氏在王府的处境,本就堪忧,若再因此事……年羹尧不敢再想。
“奴才……奴才明白!奴才定当竭尽全力,确保西宁稳如泰山,绝不让任何流言蜚语、奸佞小人,惊扰王爷与侧福晋!”年羹尧伏地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仅不能对富察氏有任何不利,反而要千方百计确保她的“安全”与“名誉”,因为那关系着他年家的生死存亡!
“很好。”胤禛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去准备吧。三日后,本王启程。西宁,就交给你了。”
“嗻!”年羹尧重重叩首,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退了出去。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再次,是对行辕内部、粘杆处、乃至整个西北情报网的调动与部署。
胤禛以“巡视边防”为名,从西宁驻军中,抽调了五百名最精锐、最忠心的满蒙骑兵,由他的心腹副将统领,作为明面上的护卫。暗地里,粘杆处甲字头剩余的精锐力量,除了部分留守西宁监控年羹尧及各方动静外,其余皆被撒了出去。一部分提前潜入昆仑方向,探查路线、清理可能的埋伏、建立秘密接应点;一部分化整为零,混入商队、牧民、朝圣者中,在胤禛行进路线的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监控一切可疑动向;还有最核心的少数几人,带着胤禛的密令,以特殊渠道,分别前往西藏、漠西蒙古,甚至尝试接触罗刹国边境的某些势力,打探关于昆仑“异象”、古老传说、以及可能与胤禵邪教有关的线索。
两名大内老太监,秦公公与赵公公,被胤禛留在了行辕。名义上是“协助年将军稳定西宁,保护侧福晋居所”,实则是监视年羹尧,确保西宁大本营在他离开后不出乱子,同时也是……康熙帝的眼睛。胤禛心知肚明,他如此大张旗鼓地前往昆仑,康熙帝绝不会毫无反应。留下这两个老太监,既是向康熙帝表明“坦荡”,也是一种无形的制衡与交代。
至于绾绾随行的名义,最终被定为“侧福晋忧心王爷,且精通医理,愿随行照料,兼为边关将士祈福”。合情合理,既不显突兀,也掩盖了她“阴钥”身份的特殊性。一应随行伺候的仆役,皆是从京中带来的、绝对可靠之人,且人数精简到最低限度。
最后,是胤禛自身的准备。
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外书房,处理临行前堆积的政务,召见将领交代事项。但每日必有数个时辰,独自进入行辕最深处的密室。那里,悬挂着那柄样式古朴的黝黑重剑。每当他进入,密室内便会隐隐传来低沉如龙吟的剑鸣,与灼热如熔岩的气息波动。他是在以自身“赤焰”之力,进一步温养、沟通这柄疑似“赤焰剑”本体的重剑,试图唤醒其更深层的力量,为昆仑之行增添最强大的底牌。出关时,他周身的气息往往更加内敛,但目光开阖间,那偶尔流泻出的、如同实质的炽热剑意,却让偶尔近前的赫舍里都感到心惊肉跳。
绾绾则利用这最后三日,在秦公公的护持下,全力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适应着新增的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冰蓝之力的掌控越发精妙,眉心灵觉的感知也越发敏锐。静坐时,甚至能隐约“听”到来自西北方向,那深埋于雪山之下的、充满了混乱与邪恶的“低语”与“撞击”,比除夕之夜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她知道,时间真的不多了。
正月初八,黄昏。
行辕内院,静室。
绾绾已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保暖而利落的藕荷色骑装,外罩银狐裘斗篷,长发挽成简单的髻,以玉簪固定。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软甲贴身,玄冰刺在袖,药囊在腰,“寒髓珠”与玉佩贴身藏好。镜中的女子,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眸清亮,神色沉静,再无半分久病孱弱之态。
胤禛推门而入。他也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腰间佩着那柄黝黑重剑。他目光在绾芊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并无多言,只道:“都准备好了?”
“是。”绾芊点头。
“出发。”胤禛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绾绾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庭院中,五百精锐骑兵已列队完毕,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与铠甲兵刃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冰冷肃杀。赫舍里、年羹尧(前来送行)等一干文武官员垂手肃立。两名大内老太监站在稍远处,目光复杂。
胤禛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看了一眼送行的众人,目光在年羹尧脸上停留一瞬,年羹尧连忙躬身,不敢直视。
“西宁,就拜托诸位了。”胤禛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恭送王爷!祝王爷一路顺风,马到功成!”众人齐声应道。
胤禛不再多言,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率先向行辕大门驰去。绾绾在两名侍女(实为粘杆处女卫)的搀扶下,也上了一匹温顺的母马,紧随其后。五百铁骑如滚滚洪流,簇拥着两人,冲出西宁城门,没入西北苍茫的暮色与无尽的山峦之中。
蹄声如雷,踏碎边关暮色,扬起滚滚烟尘。
目标——昆仑。
胤禛与绾绾,这对因诡谲命运与生死危局而紧紧捆绑的男女,终于正式踏上了前往那灭世灾劫源头、直面最古老恐怖与最疯狂敌人的征途。
出发前的准备,已然就绪。
而真正的考验,与不可预知的未来,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