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我在无限流游戏里和NPC谈恋爱》万悬清

74、《虚无之爱》07 暗无天

　　暗无天日的长廊似是有一缕光投落。浮士德轻轻撩起秦渊额间的碎发，帮他别到耳后。
　　他的声音轻柔，弯腰看着秦渊黑得发亮的、干净的眼睛，指腹抚摸他的脸颊：“秦，你就是你。”
　　秦渊怔怔回望他。被莉莉丝操纵的身体彻底摆脱了她的控制，莉莉丝气急败坏地在秦渊的意识里搅乱他的思绪，甚至给他传输错误的认知。
　　这让秦渊思维呆滞，他只能给浮士德简单的眼神和肢体反应，即便摆脱控制也像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傀儡。
　　浮士德双眼微眯，脸上绽开平日灿烂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可怕：“莉莉丝，你对我爱人做出的伤害，我会十倍百倍奉还。”
　　听见“爱人”两个字，秦渊的眼睛再次缓慢地眨了眨。
　　浮士德看见他的反应，唇角轻翘，起了逗趣的心思：“秦……爱人？宝贝？亲爱的？”
　　秦渊唇启，却是磕绊的一个字：“滚……”
　　浮士德：“……？”
　　一旁的林榆景忍笑着和程予枫讲小话：“人家在打架呢，浮士德还在那儿调情……”
　　程予枫清咳几声，佯装正色：“父王的性格就是这样。”
　　林榆景猝不及防听见“父王”二字，猛地一静，接着目光犹豫地看着程予枫——
　　程予枫接收到他的视线，疑惑地挑了挑眉：“哪里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林榆景在心里呐喊：你叫浮士德父王，辈分啥的都乱套了吧？！系统怎么设置的这么神经的设定？？？
　　“为什么……”林榆景深吸口气，委婉地问，“你的父王似乎比你还年轻？”
　　程予枫哑然失笑，随后想起林榆景的“身份”，反应过来解释说：“……我是上一任教皇的孩子。为了教会和皇室的和睦，我被过继给了新一任国王，也就是父王。当时我6岁，他5岁，追着我喊哥哥的年纪就当了我的‘父亲’。”
　　林榆景明白过来，揶揄一笑：“刚好他找了个男王后？”
　　程予枫顿了顿：“是……”
　　“其实，他们也是从别的世界来的玩家，”林榆景笑说，只是笑容的尾调有些涩意，“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是NPC。之前他们和我们共同完成过一个任务，我们四个关系挺好的……”
　　程予枫静静看着他，听着这个副本的他没有参与的事情——只要是和林榆景有关的，他就会拥有百分之百的好奇心。
　　“……你总是卖浮士德，他一干了惹秦渊不开心的事，你就会去和秦渊告状。”林榆景眉眼带着些许奕奕神采，“秦渊有点收藏癖，浮士德一碰他的藏品就惹祸，你天天在他的收藏柜那里‘蹲守’……有时候我看见了会和你一起……”
　　程予枫：“……”
　　——
　　另一边的莉莉丝终于受不了了，她从秦渊的七窍钻出来，聚成刚才的老鼠人外观，“吱吱”叫唤，似乎在辱骂什么。
　　浮士德全然不顾，礼节性微笑道：“慢走不送。”
　　程予枫手持驱魔之剑，长剑刺过那道微微虚幻的身影，但是黑影只是摇曳片刻，便再次恢复原样。
　　莉莉丝鄙夷地看着程予枫手中的剑，嗤笑一声：“驱魔？我不是魔。”
　　不是魔？林榆景心下一惊——可她为什么是以虚幻的形态出现？那些分身又如何解释？
　　程予枫眉尾微抬，凝视着她，冷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莉莉丝微微咧开嘴，轻蔑地扫过在场三人的脸：“你问我就要给？愚蠢的人类，借用你们的话来说，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林榆景眼神微动：这句话是对着程予枫说的，那那句“人类”……
　　莉莉丝看着林榆景，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朝他做了一个口型——
　　林榆景浑身一滞，指尖没来由地发抖。他牵着程予枫的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拉着他想要离开这里：“我们走吧……”
　　程予枫感觉到了，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林榆景，最后仍是没说什么。
　　这次来虽然没有杀死幕后黑手得到解药，但是救回了秦渊。
　　浮士德走一步就偏脸看秦渊一眼，像是青春期偷瞄暗恋对象的毛头小子。秦渊知道，浮士德是因为恐惧他再次离开。
　　但是……
　　秦渊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还是抬手，手心覆上浮士德的眼睛：“……别看了，死不了。”
　　浮士德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扫过秦渊的手心。秦渊一滞，正要把手放下，却被浮士德牵住。他声音沉闷地开口：“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怕。”
　　秦渊微怔，安抚性地回握他的手：“别怕。”
　　浮士德轻轻颔首，眉眼含笑：“好，不怕。”
　　程予枫和林榆景两人走在前面。林榆景微微低头，视线停在程予枫的指尖，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和程予枫闲聊。
　　程予枫突然止住话音，侧目看着林榆景轻轻抿起的唇。半晌林榆景才回神，与看着他的程予枫对上视线。
　　林榆景若无其事地笑笑：“怎么不说话……”
　　程予枫没有戳穿他的表演，而是自顾自问：“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限还有多少天？”
　　“还有178天……”他极快地报出这个数字，“怎么了？”
　　程予枫的眼睛好似透过他慌乱粘贴的面具，看着他的灵魂：“178天，如果我们开心快乐的话，会过得很快，会产生不想离开的感受。但是你和我说过，我们在每一个新的世界里都会重逢，并且，我会作为‘BUG’一直存在。”
　　林榆景愣怔片刻——他时常怀疑，拥有读心术的是不是程予枫。
　　程予枫神情温柔，像在用眼睛吻他。
　　他续道：“那为什么，不去期待下一个世界的我呢？”
　　期待……下一个世界的你……林榆景眼角微微濡湿，在心里喃喃重复这句话。
　　“你怕我只是一串数据、一层代码，可是现在这串数据、这层代码在爱你，在为你难过，在被你牵动情绪，”程予枫缓声说道，语气带着不难觉察的温和与爱意，“说明哪怕我只是没有生命体征的物件，都可以因为你的爱拥有生命。”
　　字字句句，倘若密密噬咬心脏的蚂蚁，没有痛觉，只是酥麻一片。
　　林榆景轻笑一声，唇角抿起微小的弧度，低头吻了吻程予枫的肩膀：“我们都为彼此的爱而生。”
　　——
　　巫教总教。
　　莉莉丝游荡进总教深处，闯入一室黑暗。浓郁的血腥味如影随形，残肢断臂散落在地，如同随意摆置的家具，不时还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和抽泣声。
　　她深深吸了口气，鼻腔灌入新鲜的血液气息。随后，视线定在角落里犹如狗笼的小笼子里，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爱的孩子们，”她血红的鼠眼眯起来，“我来找你们了……”
　　此刻，婴儿的啼哭不再象征新生。
　　“喀哧——”
　　莉莉丝咬下婴儿幼嫩的皮肤，露出餍足的笑容。
　　一夜哭嚎。
　　【系统提示：副本剩余时间：177天10小时。】
　　钟声敲响。
　　林榆景悠悠醒转，指尖无意识地贴在身侧程予枫的颈侧——自从昨天清早开始，他就莫名心悸，只有感受到身边人鲜活的心跳或呼吸才可以定心。
　　程予枫的手轻轻圈着他的手腕，看样子是程予枫自己把手放上去的……
　　林榆景失笑：他真的会因为爱人这些细微的小细节心软得一塌糊涂。
　　程予枫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睁开眼，与他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安，陛下。”
　　林榆景也笑笑，轻轻贴了贴他的唇：“早啊。”
　　程予枫耳根发红，弯了弯眼，最后翻身而起。趁着林榆景注意力被转移的瞬息，他吻了吻林榆景的眼睑：“今天要去哪？”
　　林榆景怔愣片刻，耳廓泛红，甚至比程予枫犹有过之：“去……去摸排走访……”
　　“好的，”程予枫拉着他的手起身，唇角轻翘，“走吧？”
　　又被这个家伙反撩了……林榆景心道：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林榆景之所以决定去拜访这个副本的居民，最大的原因还是想确认莉莉丝所说的“只有五个人类”是不是真实的。
　　那天遇见的那位巫教信徒似乎神情无异。林榆景回忆起来，那那个老巫婆在晃他？
　　现在有了程予枫的帮助，上了户口的居民名单直接送到了林榆景手里。
　　他细细挑选，勾画了几户人家，换装后便同程予枫一起出发了。
　　走在路上，林榆景看着行人稀稀落落的街道，若有所思地说：“予枫，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安静？”
　　程予枫蹙眉，却说：“没有吧？”
　　林榆景再次扫过这条街道，轻声说：“刚刚苏醒的城市，为什么没有孩子的声音？”
　　程予枫怔忪片刻，屏息凝神听了片刻，而后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