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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25章 ...

  •   十九、欧阳
      李少阳死了。
      最为伤心也是震惊的不是李娟,而是刘孟雨,她一觉醒来,居然有人告诉她,与她同行的李少阳莫名其妙的上吊自杀了!一向冷漠高傲的她此刻放下自己的冷漠抱着王圆圆哭了起来。
      李娟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或许生死对她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活着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现在人越来越少了,看来,我们真的要使出解数了。”张勇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王圆圆,示意她好好安慰安慰刘孟雨,其他人一起围了过来,人已经从原来的十一个人减少到七个人。
      张勇、王圆圆、马果、苏冉、宋小如、刘孟雨、李娟。
      张勇看着其他人点了点头继续说,“现在人越来越少,死亡越来越近,我们的能力越来越弱,所以,我决定,要去一趟五台山!”
      “五台山?”苏冉不明白。
      “五台山上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可以帮我们,事到如此,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张勇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去五台山。
      “唯一的一个男生都走了,那我们……”苏冉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他已经忘记了马果的存在,王圆圆听了这话头立刻大了一倍,苏冉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居然……哎。
      “呵呵……”张勇会意的笑了笑,马果在另一边却尴尬不已,看他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跑去踢一脚苏冉,不过现在情况需要严肃对待,他也就没有做声。
      “那你要走几天?”王圆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张勇旁边,一脸的担忧,不仅是为了他也为了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张勇走的时间太长,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剩几个了。
      “不知道,两三天应该就回来了,我有办法。”张勇想了想。“一定要在海子头七以前回来,海子肯定知道什么。”
      “我想明天再去一趟精神病康复中心,我总觉得那里有蹊跷。”刘孟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似乎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对话,猛的走到他们旁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恩。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让圆圆陪着你吧。”张勇看了刘孟雨一眼,不知道再想什么,显然刘孟雨并不知道这其中一天发生的事情。
      “不,我要一个人去。”刘孟雨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
      “为什么?”苏冉不等其他人反应脱口而出。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去会比较好。”刘孟雨总觉得好像自己去才会好一些,她居然想起自己的奶奶,好想去看看她。
      “那你要小心一点,我们可不希望再有人出什么事情了。”张勇想了想,看了其他人一眼,只好点点头。
      “恩。你也要小心。”刘孟雨勉强笑了笑。
      “要是能够找到失踪的人就好了……”马果看了看那些名单,若有所思的想着。
      “是啊……我们去的时候五家人有两户已经搬迁了,剩下的三户都给了一个闭门羹。哎。”王圆圆想起白天和张勇两个人串访的情况就郁闷。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一直没李娟的李娟忽然开口了。
      “恩?”苏冉显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其他人也不理解,能够理解的大概只有李少阳一个人了,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我可以带你们去王丽烟的家里,她的家人我都很熟,会帮我们的。”李娟继续说着。
      “真的?总算可以有一个线索了。”马果欣喜之色立刻泛了上来,真是……没话说了。
      “圆圆和我两个人去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跟着了。”李娟一句话把蠢蠢欲动的苏冉给一下子浇冷了。
      “哦……那我和小如去找天月好了。”苏冉嘟了嘟嘴,很快想到可以做的另一件事。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马果立刻粘了上来。
      “恩。好啊。”
      几番商量后,貌似大家都各有各的忙了,张勇把那三副画收了起来,准备上五台山的时候一起带上,也可以让他看看到底有什么玄机。
      想到他,张勇心里不知该有什么样的感想,内疚还是怨恨?哎。。真不知道是谁欠的谁更多一点……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张勇就急匆匆跑往火车站,时间就是生命!这个时候理解时间与生命之间的关系,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张勇赶往火车站的时候,却意外的遇到一个人。
      欧阳。
      跟欧阳已经不能说是很陌生了,可是仅仅相隔了几天,再一次见面竟然感觉像是隔了很久,是啊,最近发生的事情,仅几天却如同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张勇?这么着急要去哪里?”欧阳好像是存心挡着张勇似的,一把拉住急匆匆的张勇死活不放手。
      “我要去车站啊。”张勇笑了笑,他还不想跟这个奇怪的警察打交道,警察和医生大部分都是不信鬼类玄神的东西,说了真是等于白说,搞不好还被人家说是有病。
      “如果不着急的话,我想请你吃点东西。”欧阳直视张勇的眼睛,竟然让张勇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好……好吧。”这种情况下,张勇只能点头应下。
      欧阳带着张勇走进一家中式茶馆,里面的环境很古典,又有着一股浓郁的茶香,让张勇的心情舒适了不少。
      “呵呵……第一次来这种茶馆吧。”欧阳带着张勇走到靠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呵呵……”张勇尴尬的笑了笑,既而又正色道,“欧阳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一会儿还要走呢。”
      “哦,哈哈……”欧阳爽朗的笑了几声,用赞赏的颜色看了张勇一眼,“我最近一直在观察你们,何蓝和王海的死不会就那么简单吧?而且,最近好像又死了两个人。为什么不报警呢?”
      “……”张勇不用想也知道欧阳一定要问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了,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欧阳居然连小飞和少阳死了都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也让他对欧阳有了一点的好感,那就是,他似乎十分的信任自己。
      “欧阳大哥,你真的能帮我们?”张勇想了想,终于决定要告诉他事实的真相,或许,作为一个警察他的能力可能要比自己的大一些,而且,或多或少的会有一些帮助。
      “刚开始我就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相信我,我是真心诚意的想帮你们。”欧阳此刻的表情十分的真诚,张勇的心里竟泛起一层暖意。
      于是,张勇用几乎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你说的画,是不是跟这个一样?”欧阳沉思了良久,从自己的兜子里拿出一张画,正是何蓝死时留下的那张。
      “啊……这就对了,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这里有四张画,跟死者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其中一定有玄机!”张勇接过那张画,与自己的三张画摆在一起,却是怎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玄机。
      “……”欧阳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似乎想在别的什么。
      “欧阳大哥……?”张勇见欧阳半天没说话,不禁抬起头询问。
      “哦……啊……没……没事,我是在想一些事。呵呵……”欧阳尴尬的笑了笑。
      “欧阳大哥,那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我现在要去五台山请我的一个朋友来帮忙,这里,就要请你多多的帮助了。”张勇说着将四张画收起来,一口将杯里的茶喝掉。
      “恩。好。这里就交给我了,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欧阳沉重的点了点头。
      二十、火车凶杀
      张勇喘着大气躺在软卧上,差一点就没赶上火车了!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容了四个人,张勇买的是下铺的票,可是这里让张勇觉得有些压抑,真还不如到硬卧那里呢,至少通风啊……
      “喂,哥们儿。咱们换个铺子吧。”上面对铺一个小伙子叫了还在闷声闷气的张勇一声,顺便扔了一块口香糖过来。
      “好啊。”张勇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显然上铺看起来更宽敞一些,那小伙子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便喜色匆匆的把包一把扔到了张勇的铺子上,三两下就下来了。
      可能是怕张勇反悔吧,好歹下铺也要比上铺便宜个好几十块钱,这个便宜哪能不占。
      “嘿,哥们儿。你要去哪儿啊?”那小伙子皮肤黑黑的是很健康的麦色系,眼睛黑丢丢的一副鬼头鬼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鬼点子特别多的人,但是整体看起来他还是很吸引人的,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五台山。”张勇现在不是太想说话,但人家问话出于礼貌也要回个话吧,还别说,上铺没有下面那么闷了。
      “五台山啊?……哈……我也是去那里的,正好大家可以搭个伴儿一起玩儿,我正愁一个人无聊呢。哦对了,我叫云飞。你叫什么?”云飞热情的不得了,张勇却不禁头痛起来,他还想补充好精神好好理理思绪呢。
      “张勇。。。”张勇无奈还是翻了翻白眼回答。
      “勇哥……嘿。”云飞像是要打开话夹子一样,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张勇,这可把张勇愁坏了,只好装做很累要休息的样子把头转开对着墙。
      果然这一招有效,云飞哼唧了一声便跟其他的人搭茬说话,那两个人也是嫌闷,三个人正好遇了一起,扯东扯西的聊了起来。
      车厢里有些闷,张勇的思维像钝化了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于是他干脆蒙着头睡了起来。
      睡了很久,耳边响起很细微的悉悉索索声,但是它在张勇的脑子里却好像放大了无数倍一样,变的十分嘈杂,搅的人心神不宁,最后把张勇给搅醒了。
      张勇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云飞站在门口对自己招手,然后一闪就不见了人影。
      “……”张勇揉了揉眼睛,下铺上云飞确实不在,难道是他叫自己有事?张勇沉吟了一下,便从上铺跳了下来,这一跳声音挺大,还好没惊醒其他两个人,看起来他们是累了,睡的比较死。
      “云飞?”张勇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望了望走廊,可能是半夜的缘故,即使是在火车上,也没有一个人,他小声的喊了云飞一声,但是却没有人应,而声音也像是被周围无形的东西吞没了一样。
      张勇原本是想回去的,但一想,可能是云飞找自己真的有事,于是便往前走去。
      行驶的火车应该是十分平稳的,可是张勇却感觉自己的视线忽然忽然的摇晃起来,从火车玻璃向外望去,竟是一片通黑,没有丝毫的光线。
      张勇也没多想,心想着可能是过什么洞吧,正想着,忽然,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握了起来,冰凉。一看,竟是云飞。
      他的脸惨白的很,嘴唇也微微发白,抓着张勇的双手十分冰冷,只有眼睛还有一点点的神采,仅一点。
      “云飞?”张勇乍一看云飞,确实是给吓了一跳。
      “嘘……跟……我……过……来……”云飞说话十分的虚弱,他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便拉着张勇走进卫生间,张勇竟然觉得云飞好像是飘过去的一样,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云飞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张勇担心的看着云飞。
      “呵呵……”云飞笑了笑,摇头。
      进了卫生间,云飞看了看周围,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人一样,然后小心的把门关上,转过头附在张勇的耳边低声说,“勇哥,我知道你去五台山要干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张勇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但是出于直觉,他觉得云飞不会害自己。
      “你先答应我。”云飞却不肯说,非要张勇先答应下来,脸色却更加苍白,声音虚弱的很。
      “好,我答应你。”张勇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哥哥,他叫云龙,三年前失踪了。你现在一定想知道他在哪里,我……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在五台山,我告诉你,是因为,只有你能把他带回来,求你……一定要把我哥带回来……”云飞的一番话先是让张勇十分震惊,但是他后来的话却让张勇有些不明白。
      “我……我送了你一条命……所以……你一定要救我哥……”云飞的声音忽然十分的弱,眼神也涣散。
      “云飞,你说什么?……”张勇一把拉住云飞,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完全震惊的站着回头看云飞,云飞却只对他笑了笑,便忽然不见了。
      “云飞……!”张勇尖利的声音把车厢内的其他人的吵醒了,张勇再看,自己还是在车厢内,已经是大汗淋漓。张勇立刻看向云飞的床铺,却没有看到他的人!
      还没有等张勇跳下床铺,门已经被一个人打开了。
      “云飞是在这里吗?”
      “是的,他出什么事了吗?”张勇的心狂跳起来,走到那个人面前人了一句。
      那个人用十分怀疑的眼神打量了张勇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出事了?难道是你干的不成?”
      “什么?!!”张勇现在已经顾不得他的眼神,心里却开始翻腾起来,我送你一条命,我送你一条命……
      “难道,他是代我而死的吗?”张勇心里不禁自问,“救他的哥哥……云龙?五台山?!……为什么只有我能带他回来??”
      张勇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那人看了一眼张勇,看来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于是其他两个人还有张勇三个人都被请到了列车室进行笔录。
      直到确信跟他们并没有关系的时候让他们都回去。
      “能不能告诉我,云飞他是怎么死的?”张勇走之前走到那个人面前问了一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个人看了张勇一眼带理不带理的样子。
      “我看他人挺好,就是想关心关心他。”张勇笑了笑。
      “哦……他是窒息死的。……在卫生间里。”那个人瞥了张勇一眼,很不快的说出来。
      二十一、诡异的护士
      云飞出事后的几个小时,张勇一直不能平静,那么鲜活的生命刹那间就离开了,他甚至都来不及接受,于是他怔怔的躺在铺子上,几乎都用来整理云飞的这场看似意外又不是意外的意外,于是,这更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并非只是一个死亡游戏这么简单。
      而与此同时,王圆圆他们那边,已是天翻地覆。
      张勇走后,刘孟雨便一个人去了精神病康复中心,虽然刘孟雨强装着没事,王圆圆还是看出了刘孟雨的失神,而且她也记的张勇走的时候让自己小心观察刘孟雨,于是她心里又多了一个心眼,本来她是想自己跟着的,但是她还要跟李娟去找王丽烟,于是只好让马果偷偷跟着刘孟雨,临走不忘提醒马果小心一点。
      刘孟雨远远的看到康复中心的那片绿林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产生,似陌生似熟悉,朦朦胧胧的在脑子里围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抓住,可是偏偏它就要从手指间溜出去。
      刘孟雨强压着心里的焦躁感,一步一步登上康复中心,开门的是一个闷头闷脑毫无生气的中年妇女,她瞥了一眼刘孟雨随便问了几句白痴问题便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让她挤了进去,刘孟雨不满的看了那妇女一眼,她从小就往这里跑,几乎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熟悉,以前的门卫看到她直接就开门。
      “这个人难道是新来的?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刘孟雨自己嘟囔了几句,便瞥了她一眼,让刘孟雨受不了的是,她的脸上好像贴着一张死人脸,没点表情,呆呆闷闷的样子。
      刘孟雨闷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直直穿过小树林跑进主楼,奇怪的是,康复中心的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要在以前,这里虽然不能说是人十分的多,但三三两两搭伴打招呼的人还是有的,可是现在,周围安静的可怕,刘孟雨强压着心里的不安,跑到奶奶那里。
      恩,只有奶奶这里才温暖。
      “奶奶。”刘孟雨笑西西的从后背将奶奶环抱住,亲昵的喊了老太太一声。
      “唔……小雨,小雨来拉……唔……想死奶奶了。”奶奶转过头眯着眼睛一脸的阳光灿烂,在她的脑海中,唯一残存的人物,只剩下这个孝顺乖巧的小孙女了。
      “奶奶……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陈护士没来照顾你吗?”刘孟雨跟奶奶两个人亲热了一番,发现窗台布满了灰尘,用手一擦,就沾满了灰尘,这个房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收拾过了,刘孟雨心里不禁有些生气,却也有些奇怪,奶奶的房间一直都被她们整理的干干净净的,怎么今天?
      “……”奶奶没有说话。
      刘孟雨回头看奶奶的时候,奶奶已经很安静的靠着后椅背睡着了,她轻轻的帮奶奶盖上毯子,在奶奶的脸上又轻轻的亲了一口,凝视良久,她才把房门轻轻的关上走了出去。
      刘孟雨要去的是,三楼的特护房008号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可是当自己想到要去找高娃的病房的时候,脑子里立刻十分清晰的记得是特护房008号房间!
      008号。
      越是离那里近,刘孟雨越是感觉到压抑,又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又来了,像上次和李少阳一起来时一样,走到一半忽然感觉胸口十分的压抑,刘孟雨甩了甩头发,大口的喘气,希望寄此摆脱压抑感,可是,这种压抑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直到刘孟雨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被侵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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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果看着刘孟雨的身影走的老远,他才敢去敲门请求那位像木乃伊一样的阿姨给开开门,一个小小的缝隙死活还是给马果硬挤了进来,他回头对着那个木乃伊女人做了一个狠狠揍她的动作,就一溜烟小跑着跑去追刘孟雨。
      可是刘孟雨居然像是忽然间蒸发了一样,变的无影无踪。
      马果又从没来过这个康复中心,只觉得这里太大,树又太多,于是他便自认为十分明智的选择了小土路穿过那片小树林,可是没走到多会儿,马果的视线忽然变的杂乱起来,小路变没了,到处都是树,不停的旋转,不停的跑,一会儿这棵树在这里一会儿这棵树又跑到了那里,简直就好像步入了桃花阵里,哦不,是邪树阵!
      “靠!这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邪门?!”马果心里一慌,不禁骂了几句。
      正在马果慌不择路乱跑一通的时候,远远瞥见有个人影在树丛里穿过,隐约看到她穿着白色护士装,应该是个护士了!马果想到这里便三步并两步穿过这些诡异的树,跑到她面前。
      说也奇怪,自从那个女护士出现后,这些树居然乖乖的变的十分的安静,这么说可能有点牵强,毕竟树是死物,可事实确实是如此,连马果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或者精神错乱一时看错了?
      那个女护士的脸红的十分诡异,是一种病态的红,像一种蔫蔫的要死的花泛出来的那种红,护士帽压的极低看不清楚五官,头也低着只看着自己的双脚,双手僵硬的叉在护士褂里。
      “咳……”马果虽然感觉十分诡异,但她是唯一一个出现的人,只能向她求救了。“请问,精神病人是来这里看病吗?”
      可能是马果说的话太不得体,女护士哼都没哼一声,连头也没抬一下,继续慢慢的向前挪动着步子,十分的缓慢。
      “呵呵……厄……”马果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追上去,其实也用不着追,大跨就步就可以赶上去。“不好意思啊……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高娃的病人?”
      女护士听到高娃的名字立刻‘哗’的一下抬起头,这一看,马果差点就窒息,眼睛!她的眼睛太黑太黑了,好比一潭看不到底的黑水,死水!没有任何的波澜,就那么死气沉沉的黑色!
      “哦……你跟我来。”良久,马果就要被这双眼睛吓的要上去打她的时候,她却直直的转过头,声音细的像蚊子在叫,说完便慢慢的走在前面。
      “哦。”马果尴尬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讷讷的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她难道是个瞎子?!
      从哪里走到哪里的?怎么到了楼道里?
      马果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他的思绪满满被死气沉沉的黑眼睛包围,连自己来到特护房008号房间也不晓得。
      “这里……”女护士低低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就走。
      “哦……呵呵……谢谢你了。”马果微微假笑了几下,扯着自己的嘴巴十分的不舒服,说完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008号房间里有没有那个高娃。
      “不用谢。”女护士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一句,不过马果没听到,当然,马果也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女护士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十分诡异邪邪的微笑。
      二十二、她?还是她?
      马果迫不及待的从病房的那个玻璃窗向里看,可是玻璃窗像是水蒸气附上了一样,模糊不清,除了白白的雾气一样的东西以外便什么都看不清。
      “咦?……”马果不解的挠了挠头,猛的,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莫非,里面出事了?!
      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可能是急昏了,只是那种感觉太强烈了,马果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门太脆弱,居然碎了一地的碎木屑。
      而马果现在可没心情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的大脑在看到高娃尸体的时候,顿时苍白一片,苍白。
      高娃的身体八字大躺在床上,头耷拉在地上,那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死状,身体像是一个人睡的极其舒服的姿势,可是,她的头部!
      她的两眼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杂乱的纹路清晰可见,嘴角不停的流着浓稠的血,沿着脸颊流进眼睛流向头发缝隙中。更恶心恐怖的是,她的头发上沾满了粘粘的脑浆,伴随着通红的血液,像是活活撞死的一样。
      马果看着那流出的粘粘的脑浆,尤其那股臭臭的血腥味,他的胃里猛的翻腾起来,马果强自将这想吐的感觉按耐下去,犹豫着挪动着步子,一步一步的靠近高娃的身体,每走一步就好像离死亡更近一步一样。
      正在马果检查高娃身体上的物品的时候,那个女护士却悄声无息的出现在马果的背后,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斧头,甚至可以看到反射出来的光芒,绝对的快斧一把!
      马果对女护士的出现浑然不觉,他的手上拿着刚从高娃身上找到的一条项链,现在,他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这项链,希望找到蛛丝马迹,而这个时候,女护士却离马果更近了,她笑的阴恻诡异,阴笑着将斧头高举过头。
      来自一种内心的潜藏感,马果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忽然间猛的转过头。
      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一步,马果转过头的那一瞬间斧头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死亡弧线,马果的身体立即僵硬,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几乎是睁着眼睛看斧子向自己的头颅砍下!
      “哧!……”鲜红色的血溅到四面白白的墙壁上,形成一副十分美丽诡异的血花!
      不过,血,不是马果的!
      “啊……!!!!”当女护士的鲜血溅到马果脸上的时候,马果发出了一声惊悚四方的尖叫!这叫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她看到满身鲜血的刘孟雨眼神冷冷的看着自己,手里拎着同样的一把巨斧!的时候,马果的声音才像枯竭了一样,渐渐低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马果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可是,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次的他,可能就没刚才那么幸运了!这根本就是死于谁手,早一秒死或迟一秒死的关系!
      因为,刘孟雨根本就不是她自己!马果心底大声的喊出了这句话。是的是的,刘孟雨已经变的让人完全不认识,眼神冰冷到没有任何的温度,而这个时候马果才明白,为什么圆圆要让自己小心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周围寂静到只能听到马果的心跳上,它急速的跳动着,发出惊天动地的‘突突’声,马果不敢动,丝毫不敢移动一分,她也不动,只冷冷的盯着马果。
      马果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她忽然很机械的扭过自己的头,拖着巨斧慢慢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而在那个方向的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用一种十分安静温暖的眼神看着刘孟雨。
      这,正是刘孟雨的奶奶!
      她慢慢的走向老太太,马果如同从死亡线上爬回来一样,大口的轻喘着气,但是,当马果看到她向一个老太太迈近的时候,心又被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跑上去救老太太,可是出乎马果的意料,她在离老太太不远的时候,手中的巨斧‘哐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唔~~小鱼~~奶奶想你哦……”老太太笑的依旧阳光灿烂,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满身的血迹,一把抱住刘孟雨,这是个可爱的老人。
      “奶奶……”她将头埋在奶奶的怀里,低声的呜咽着,声音压抑到让人心碎。
      马果对她的戒备随着这一变化顿时变的无影无踪,他慢慢走到奶奶不远处的地方停住脚,不知所措的看着她们。
      “唔~~乖~~小鱼乖~不哭不哭。不是有奶奶在吗?”奶奶用满是皱纹的老手抚摩着她的头,满是老茧的手充满了很有质感的热量,那是个温暖的手心。
      “奶奶……我……我不是小雨。”她抬着头,泪眼婆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向下撇着嘴角。
      “唔~~~胡说什么,你不是小鱼吗?奶奶啊可是一点都不糊涂哦~~~奶奶知道,是小鱼回来了~~奶奶好想你哦~~忽然间消失了大半个月,奶奶每天都盼着小鱼回来呢~~~~~唔~~幸福啊~~有小鱼又有小雨,你们一起陪着奶奶,奶奶好开心哦~~~”奶奶抬起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说了一大堆让马果感觉莫名其妙的话。
      “奶奶?……你真的知道?……奶奶……我是小鱼,奶奶……奶奶小鱼一直都在你身边啊……奶奶……我好想你,好想好想……”她再次俯在老人的双膝上痛哭起来,说话也变的语无伦次,这情形如同一个被遗弃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承认她的亲人一样,心痛的感动。
      “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笑着抚摩她,用一种宽容善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孩子。
      “奶奶……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小雨!……奶奶……”良久,她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坚定的眼神看着老人,接着,她的头像睡着了一样无力垂了下去。
      老人的眼神却随着一道弧线看向窗外,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种善良阳光宽容的微笑。
      而这时候的窗外,已经是另一番景色,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丝缕般的白云,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直射而入,班驳的阳光带入了一种生气。
      马果忙回头看那特护房,死尸已经消失不见,他的身上,也已经没有血迹。
      一切,都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生命力,人群也喧闹起来。
      二十三、深宅中的槐树
      康复中心马果经历了一场与生死擦身而过的惊险,而王圆圆与李娟她们并不知道这些,她们在经过一翻周折后好容易找到了王丽烟家新家的地址,此刻,她们正站在那里。
      这是一个跟北京小胡同有点相似的那种小巷,有着一种浓郁古朴的风味存在,而且连门都是那种大宅门似的红色大漆门,从外面可以看到院子有一棵很高而且树叶很密的槐树,枝叶从院子里弯弯延延的伸到墙上,无不显示自己是多么的粗大。
      也正是因为这棵槐树的存在,显的周围阴气森森,因为它厚密的枝叶将大多数的阳光阻隔在外,再加上周围也没什么住户,竟感觉有一种黑暗的气息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蔓延。
      “这里应该就是王丽烟家了,他们怎么会搬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王圆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打了一个冷战。
      李娟却没有回话,冷冷的打量着那棵树,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着,王圆圆只觉得她现在的眼神深如一潭水,有似藏着无穷无尽的秘密。
      她在和一棵槐树对峙。槐树,一棵附着着鬼魂的树。
      “有什么不对吗?”王圆圆心知这里一定是有问题,而且,李娟似乎知道问题的所在。
      “没什么。”李娟被王圆圆打断了思维,看了一眼王圆圆,低着头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定一样抬起头,“圆圆,听我说。”
      “恩,我听着。”王圆圆知道李娟一定要说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回去!”李娟指了指来时的方向,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口吻命令王圆圆。
      “……”王圆圆先是一怔,但看了看李娟已经沉的有些发紫的脸,心里有种别样的情绪翻腾起来,随即她点了点头,上前拉着李娟的手,很用力,“好。我们一起走。”
      “你一个人回去!我要留下来。”李娟看了一眼院子。
      “不!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来!”王圆圆倔强的拉着李娟的手,让她挣脱不得。
      “他妈的,让你走你就走!还墨迹什么?!留不留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李娟有意的粗鲁骂了几句,希望自己说的话可以让王圆圆气愤的转头就走。
      可是,王圆圆不是苏冉,她更理智也更加懂得李娟的用意。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我不走!”王圆圆也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口气大声的喊了一句,但是没过一会儿,也许是她已经预知到了潜藏的危险,而且看着李娟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王圆圆的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她拉着李娟的手带着哭腔,“李娟,求你,别让我走,有什么我们一起扛着,我们是一起的好不好?”
      “小烟的事情跟你是没有关系的,她是死是活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现在就可以走,走了就没事了,可是圆圆,我不可以扔下小烟不管的,我真的不可以扔下她,这件事是我和小烟的事情,你进来,只是一个牺牲品,你知道吗?”李娟的口气也变的软了下来,当她提到王丽烟的时候,心里阵阵疼痛,“圆圆,你听我说,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很少了,真的已经不多了,你一定要回去。”
      “李娟……”王圆圆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的理智告诉她,李娟说的是对的,是的是的是的!她说的全是对的!
      “回去吧。”李娟推了王圆圆一把,当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对王圆圆笑了笑,而这个时候的李娟,没有了以前的粗鲁没有以前的暴虐,美丽的像一个有着雪白羽翼无比圣洁的天使,她发自内心最真挚的微笑,对着与自己患难的好友,真的不愿意相信,这竟是最后一个美丽的瞬间。
      “如果我死了,记得把我葬在海里,我想和飞飞在一起。呵呵……当然,如果我的尸体还在的话。”李娟试着让自己的口气轻松一些,却还是有着一种淡然却又浓烈的忧伤传达过来,接着她便不等王圆圆说出任何的话,大跨了一步打开漆红的门,那么毅然决然。
      “轰!”门,被狠狠的摔上,那一刻,王圆圆大哭着喊,声音被撕扯了一般,变的凌乱不已,更加尖锐刺耳,如同她此刻的心一般,伤痕裂裂,“你不会死的,永远都不会!永远的都不会,我们都不会……”
      而门内,李娟也已经泣不成声,她用后背抵着大门,耳边仍然响着王圆圆的声音。
      “我们,都不会死……是啊,我们都活着,活在彼此的心里……一直到永远……”
      好久,李娟一直沉默着,直到一种深入脊梁的寒意向她逼近的时候,她才从悲伤中走出,慢慢抬起头,眼神恢复到先前的冰冷,冷冷的盯着槐树的后面。
      “小娟,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过的还好吗?”一个女生,穿着红色的七分短袖,下身也是红色的粗线短呢裙,不长不短的头发刚好齐肩,它们乖巧的被拢到耳后,一个十分乖巧可人的小女生。她微笑着从槐树后面走了出来,每走一步看似虚软无力,却又像是充满很强的能量。
      “你是谁?”李娟长时间的盯着王丽烟,眼神变幻着不同的感情,忧伤、感动、欣喜、悲凉,直到最后的绝望,李娟盯着她,瞥嘴冷哼一声,口气冰冷。
      “我是小烟啊,小娟,你忘记我了吗?”王丽烟委屈的眨了眨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小烟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红色!你到底是谁?!”李娟皱了皱眉头,手已经握成了拳状,即使她明知道站在眼前的不是小烟,心里还是产生了无数种的情感,悲喜交加,却又是彻底的绝望。
      “哼恩~~唔,你们感情很好嘛,你要是不进来其实就不会这么早死了,不过,迟早也是死,不如早点死来的痛快,对吗?”“王丽烟”被李娟拆穿后,眼神变为一种高傲到高贵的眼神,以一种众瞰天下的神情微笑着,如同一个死神,生死都将掌握在她的手心之中,不过就是一个眨眼一个动作,那么轻易那么卑贱。
      “告诉我,小烟在哪儿?”李娟口气波澜不惊,如同一座大山般坚定。
      “想知道?……恩……让好好好想想……如果我说,要以你死为代价交换她,你愿意吗?”“王丽烟”哧哧笑了几声,妩媚之态尽显无疑,连一个思考的动作都充满了难抑的诱惑。
      “好。”李娟死盯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但是,你要让我死的明白。”
      “唔……这么高的要求啊?……明白?……”“王丽烟”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娟,笑意荡漾,李娟却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美丽的微笑,深知,美丽之后隐藏着的黑暗。
      “成交……你们,经常这样说吧?”“王丽烟”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却藏着不可预知的黑暗,李娟只看了一眼,心里猛的一颤,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黑暗,黑暗。
      二十四、死亡交易
      “让你死的明白……那你想知道些什么呢?”“王丽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槐树的树枝上,静静的看着李娟,笑的诡异深沉,却又多了几分轻佻,然而又尽显高贵,与王丽烟乖巧的外表极不相称,看起来十分怪异。
      李娟被她一问,才从恍惚的神情中惊醒过来,既而用一种警惕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告诉我……”
      “诶?……等等,你只可以问三个问题,记得要想清楚哦……”“王丽烟”咯咯笑了几声,便打断李娟想要说出的话,那种警惕小心的眼神让她感觉十分的可笑又有种东西砰然敲动。
      “……”李娟生生咽下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三个问题……她在想,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丽烟”笑了笑,那一眼竟像是对着真的王丽烟笑一样,让“王丽烟”产生了一种恍惚不知所以的感觉,但是很快,她定了定神,看着李娟。
      “说吧。”
      “第一、我要知道,小烟有没有死?
      第二、我要知道,如果小烟没死,那么她三年是怎么生活的?
      第三、我要知道,我,会怎么死?”李娟一口气说出了三个问题,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太多,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出去。
      “这三个问题,咯咯……似乎都跟‘让你死的明白’没关系哦,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好了……”“王丽烟”似乎早已经料到李娟的问题,咯咯笑了几声,泪水都已经泛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嘛,诶?你为什么不问她会不会死,而是问她有没有死呢?唔~~不过你既然问了嘛,我就告诉你好了,你的小烟嘛,当然是没有死了,如果她死了,我又怎么能这么跟你说话呢?
      这第二个问题呀,很简单啊,我,哦不,是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搞出失踪事件,其实,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三年如一日,没踏出过房门半步,她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只不过呢,她一直都呆在黑暗里,而且,似乎总是在不停的回忆一些东西。哦对了,她很想你呢。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嘛,这个,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哦……”“王丽烟”回答完三个问题,尤其讲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没有告诉李娟,只是笑了笑,一脸的诡异。
      而仅这几句简短的话就已经将李娟的命紧握在手,她大笑了一声,忽然,从王丽烟的身体内化出一股极弱的黑烟缭绕而去,伴随着笑声急剧的散远。
      王丽烟则像失重了一般从高高的树上跌落下来,软飘飘的落到了李娟的怀里,她还是那么的轻,微红的小脸。
      “小烟?……小烟……”李娟将王丽烟放到地上,让她背靠着槐树,她说话很温柔,轻声喊着小烟的名字,生怕一个大一点的声音就会把小烟吹走,满眼装满了柔情,这是友情、亲情、恩情与一种模糊情感的搀杂混合,它们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殊的感情,没有人能明白,没人能懂。
      “……小……小娟……小娟?……小娟!真的是你吗?小娟?……”王丽烟虚弱的睁开眼睛,由于经常在黑暗里呆着,她的眼睛有些浑浊,但在李娟的眼里,它还是那么的清澈明亮,像两弯月牙,依旧可爱的无法无天。
      王丽烟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幻觉,在经过长时间梦呓般的辨认后,才猛然惊醒般的确定,小娟小娟!真的是小娟。
      “是我,小烟,你……你过的还好吗?”李娟哽咽了一下,原本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竟然变的苍白无力,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干涩的嘴唇这个时候,竟只能表达这么一句话,而这一句话之中,所包含的感情,又是千言万语都难以言明的。
      “小娟……终于……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你过的还好吗?……飞飞……飞飞他还好吗?”王丽烟眼圈变的通红,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她还是瞥着小嘴委屈般的抽着鼻子,这时候惊喜与怀念交互搅拌成为一种莫明的兴奋,但是,又似有一种潜在的东西,深深埋藏在底层,随时都有可能迸发,危险可怕,让她惊恐不已。
      “飞飞……飞飞啊……飞飞他,在家里呆着呢……”李娟强颜欢笑,强忍着重谈起飞飞的那种悲伤,只微笑着看小烟,她的脸色很苍白,这三年,一定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生活。想到这里,李娟的心里的悲伤蔓延的更深,直要将她撑破。
      “呵呵……飞飞,他现在还是那么不爱说话吗?应该是个大孩子了吧,有,有这么高了吧?”王丽烟将手伸的高高的,李娟看着她,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王丽烟这时看的东西似清晰似模糊,她看的到李娟的脸庞,却看不到她的悲伤,只是沉浸在初见的喜悦中,可是,心里潜藏的东西似乎想要突破而出,挣扎不已,以致于王丽烟的心里的一些感觉在悄悄的消失不见她都感受不到。
      “是啊,飞飞已经很高了,他现在要比以前开朗多了,经常笑呢。”李娟只好顺着自己的想象说下去,这最后的时刻,也许只能编织一些不实际的真实来安慰将死的心灵吧。
      “那就好……小娟?”王丽烟想说什么,可是,她居然忽然间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表达什么,心里的一种十分重要的东西变的越来越少,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的侵蚀掉一般,而另一种东西也随着侵蚀占据一方。
      “恩?”李娟微笑着看小烟,她只想这么一直一直的凝视着小烟。
      “想叫你几声……”王丽烟微闭着眼睛,睫毛却在颤抖,随之全身也颤抖起来,瞬间,它,已经冲破了最底层,霸占了她的全部,思想,心灵,回忆,心情……
      她,忽然间被侵蚀了,全部。
      “怎么了小烟?”李娟抱着颤抖不已的小烟,眼泪挣扎在眼圈中,她想着,终于终于还是要分开了,分开了。
      分开,了……
      二十五、欣喜中的绝望
      李娟用力的抱着王丽烟,默不作声,时间沉浸在悲伤之中,王丽烟的气息忽弱忽强,李娟心中泛起浓浓的绝望感,不多久,王丽烟的气息像是忽然断掉一样,全无。
      也在这一刻,王丽烟猛然睁开了她的眼睛,那么直瞪瞪的盯着李娟,浑浊的眼睛闪着妖异的色彩,不知何时,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柄泛着森森白光的匕首。
      “小烟……”李娟艰难的喊出这两个字,绝望之感越渐浓烈,却始终不肯放开抱着她的双手,而她的嗓子在王丽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被冻结了一般,说不出任何的话,所有的情绪都积聚在嗓子眼上,堵的她呼吸困难,她唯一的期望也在这一刻化做纷纷碎屑散落满地。
      “呵呵……”王丽烟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李娟的绝望,瞥着嘴角笑的分外疯狂,如同傻子一样全无意识,随着她手脚疯狂的乱舞,她手上的匕首准确无误的插入李娟的腰部,而她的鲜血竟像李娟她的人一样,软绵绵绝望的向外流出。
      “小……烟?……”李娟眼中噙满泪水,却像平时对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亲人喜欢的人一样,微笑着看着王丽烟,却又是那么那么的绝望,她忍着强烈的疼痛,张着嘴一字一顿的喊着‘小烟’,无比的真诚,像初见时那样绝望的欣喜,笑。
      王丽烟先是呆呆怔了怔,但是随即,她的嘴角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将插入李娟身体内的匕首拔了出来,然后。再一次插入同一个伤口,准确无误,鲜血依旧是慢慢流淌,一丝一丝的被大地抽干,李娟的脸更加苍白,全无血色,强烈的痛楚已经让她难以呼吸,她用手将王丽烟手中的匕首拿到自己手上,做出自己刺死自己的姿势,而她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摩着小烟的脸,微笑。
      王丽烟忽然什么都忘了,忘了,她只看到李娟的笑容,那么熟悉,那么真切,那么那么的美……
      李娟的血都要流尽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将地面染成昏红的斑斓色,终于,李娟最后的一丝气力流失尽无,她无力的将头睡了下去,像日本的武士自杀时的姿势,也如同他们自杀时那般的壮烈,不同的是,李娟是被她最亲的人用匕首刺穿腰部而死。
      有种东西抽干了般将王丽烟的思绪生生拉了回来,而当她看到已经垂头毫无生气的李娟时,顿时,她的世界黑暗了。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王丽烟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李娟自己拿着匕首。
      王丽烟没有再醒过来,一睡即死,李娟生命的消失也如同她生命的终结,于是,双双结束双双沉沦。
      不远处,有似个女人的身影,朦胧飘渺,她远远的看着她们相互拥抱的姿势,心中若有所思,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读不懂的悲凉与迷茫,良久,从她背后走出一个女生,杂乱的马尾辫,看不清的脸庞,她这回没有笑,一种奇怪的感情在周围蔓延开来,她只是轻轻的挥手,一本画册便远远飘了过去,飘到了李娟的头上,翻腾间,滑下一纸画。
      昏黑的背景,遮天避日的槐树之下,飘扬着漫天的血,没有人物,只有流不尽的鲜血,鲜红色的血液将地面染成斑斓的鲜红色……
      ================================================
      深宅内的仅仅半个小时却等同于外面的五六个小时,王圆圆这个时候只痴呆呆的站在门外,天空淤积的黑云阴沉的压在头顶之上,让她呼吸不得,终于,强烈的压迫感与内心的焦躁感同时冲破最后的防御,让她最终抵挡不住,要晕倒过去。
      而这个时候,欧阳华,适时的出现了。
      欧阳华看着即将要倒下去的王圆圆,毫不犹豫的将她接住。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源于警察的职业性,欧阳华第一句不是问王圆圆怎么会晕过去,或者关心几句,而是他皱着眉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说了这样一句话,也许不必回答,他的心中便已经有所预知。
      王圆圆看了一眼欧阳华,还来不及用手指向深宅,人已经晕了过去,她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纠集的黑云似乎已经逐渐散开……
      欧阳华抱着倒过去的王圆圆,看了看深宅一眼,再看看纠集而散的黑云,又低着想了想,便沿着来时的路几乎是小跑着跑了出去。
      欧阳华将王圆圆抱到了医院,还好圆圆没什么大碍。
      王圆圆醒过之后,欧阳华跟她讲了张勇和他那天讲的事情,于是王圆圆决定和他一起回去,原来王圆圆是要去深宅看李娟,可是欧阳华没同意,说要小心行事,还是回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吧。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天还不算太迟,大家还没有回来,过了不多久,马果背着刘孟雨回来了。
      “孟雨,怎么又晕过去了?查到什么了吗?”王圆圆狐疑的看了看已经晕过去还昏迷不醒的刘孟雨。
      “恩……今天可真是惊险,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多亏了刘孟雨,哦不不,是刘孟鱼救了我……”马果想起白天那一幕,心里还是心有余悸。
      “等等……你说什么啊?说清楚些。”现在李娟还不知怎么样,猜到她已经是凶多吉少,王圆圆的心情不免变的有些糟糕,语气也带着点不耐烦火大些。
      “是这样的,原来……”经过一番解释,这才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只能怪语言在这个时候才过苍白,当时的那种情形实在是难以表达清楚啊。
      “这么说,那个小鱼是孟雨的姐姐?”欧阳华在听了马果的一番说辞后猜测。
      “恩……哎,那个孟奶奶啊,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问一些事情吧,她老睡觉,就听她说了个小鱼是个好孩子,是小雨的姐姐啊什么的,我刚开始还搞混了半天,后来想了想,理了理才弄清楚。”马果无奈的耸了耸肩。
      “等孟雨醒了再问问吧,或许她知道小鱼是怎么样的。”王圆圆看了一眼刘孟雨,她昏睡着的样子还蛮安心的,看着她安心的样子,王圆圆的心也镇定了不少。
      “恩。”欧阳华点了点头,“小鱼应该不会想害你们,或许,她可以帮我们。”
      王圆圆和马果以及欧阳华三个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刘孟雨,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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