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枝异梦》十六的海鸥

22、索求

　　2014年四月的风还带着初融的软，穿堂而过时掀动窗帘一角，将窗外新抽芽的柳色裁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轻轻晃。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衬衫纽扣扣合的轻响，俩位少年并肩站在穿衣镜前，熨帖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张若低头对着镜调整领带，指尖有些笨拙地拉扯着结头，身后的人便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别动，我帮你。”林安声音带着笑意。
　　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领带，熟练地收紧、抚平，动作轻柔。
　　调整妥当后，他没有立刻松手，反而顺势伸出手臂，揽住少年纤细的腰，轻轻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镜中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张若的脸颊泛起薄红。
　　便抬手推了推身前的人…声音带着点嗔怪：“别折腾，都快赶不及参加张喻的婚礼了。”
　　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没真的用力推开。
　　林安低笑一声，他刚要再说些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缱绻。
　　我伸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女生清脆又雀跃的声音，还夹杂着另一个女人的轻笑。
　　“若若大宝贝，你和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到啊？婚礼都要开始暖场啦！”
　　“快了快了，在路上了。”我对着电话应着，语气里带着点被催的急切。
　　“姐，我们还没出发呢。”林安不紧不慢的说。
　　狗男人…居然拆我台…张若心中忍不住的暗骂。
　　随后张若便感觉腰侧却忽然传来一阵轻痒——林安正用指节轻轻摩擦着他的腰线，带着刻意的撩拨，眼底满是笑意。
　　他另一只手则拎着个小小的牵引绳，绳那头的猫咪乖乖站着，脖子上系着一枚小巧的黑色领结，与两人的西装相得益彰。
　　我拉着林安的手往楼下跑，脚步急促：“真没空陪你闹了，再晚就赶不上了！”
　　林安顺着张若的力道快步跟上，掌心的触感从相握渐渐变成十指交错，指节紧扣，缠得紧实。
　　他怀里稳稳抱着那只系着黑领结的小猫，猫在臂弯里乖乖的，不吵不闹。
　　拦到车坐进去，我挣了挣手：“松手，都到车上了。”
　　林安没应声，低头轻轻撸着怀里的猫，指尖顺着猫毛摩挲，另一只手却没松，依旧攥着我的手。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张若，语气不紧不慢：“我牵我老婆，怎么了？”
　　车子平稳驶在初春的街道，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见两人紧牵着的手。
　　还有林安怀里系着领结的小猫，笑着搭话。
　　“小年轻这是去办喜事啊？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我刚想和师傅解释，我们没有结婚，只是参加婚礼。却被林安硬生生的打断…
　　林安眉眼弯弯，应声时指尖还在张若手背上轻轻摩挲：“谢谢师傅。”
　　我挑了挑眉，逗弄的心思陡然冒了出来，转头看向身边人，语气带着点狡黠。
　　“师傅可别误会了，我们没领证呢。”
　　“从客观来说，在恋爱关系一方是可以悔婚的哦。小林同志”
　　顺便再给他插一刀……
　　林安脸上的笑意顿住，眼神微怔地看了他两秒，随即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挠了挠怀里小猫的下巴，声音放缓，像是在跟猫说话，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福宝，听见没？你爸说要悔婚，不要我们了，以后只能跟着我，成单亲家庭咯。”
　　说完，他抬眼看向张若，眼底带着点委屈，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舍得让你姑娘没爹？还是说…你舍得丢下我们俩？”
　　车子越驶越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透过车窗涌进来，混着隐约的海浪声。
　　远处的海岸线清晰可见，白色气球缀满了海边的木质栈道，与湛蓝的海水相映。
　　两个穿洁白婚纱的女生正并肩站在风口，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两只栖息在海岸的白鸟。
　　车刚停稳，林安便先下车，顺手抱起怀里的小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张若。
　　指尖依旧是十指交错的模样。两人踏着细软的沙粒往栈道方向走，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我望着前方她们的身影，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力道，轻声开口。
　　“我舍不得你们。我不会不要你们的。”“
　　“林安我给你个承诺吧。”
　　“什么承诺？”
　　“张若永远都不会丢下林先生。”
　　而张若也真正明白了那句…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有些感情就像海上的浪，平日里隐于潮间，却在光影晦暗处，无声交错，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