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是我的充电宝》小仙女籽

3、第 3 章

　　沈清辞走后，林小烛攥着那张纸条，手心的汗把墨迹都晕开了。

　　“防疫药方可懂？焚烧尸体引发民怨怎解？……”她小声念叨，越念越想哭，“我一个连厨房都懒得进的人，为什么要懂这些啊！”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心就凉了半截。
　　0.3%。
　　想再搜点资料，手指刚碰到浏览器图标——
　　屏幕黑了。

　　“别！大哥！求求啦！”林小烛疯狂按电源键，三秒后屏幕挣扎着亮起，弹窗冰冷：

　　【电量不足0.2%，进入超级省电模式】
　　【仅保留基础功能，浏览器等应用已禁用】

　　完了。
　　最后的外挂，没了。
　　她瘫坐在地，盯着地上爬过的一只小虫，忽然羡慕起来，人家至少不用思考明天会不会掉脑袋。

　　次日辰时，殿门开了。
　　老太监面无表情：“林才人，陛下请您移步太医署。”
　　林小烛被架着走出西偏殿，出门的一瞬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天空蓝得让人心慌，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座皇宫。

　　太医署院子里站了十几号人。
　　谢玄坐在石阶上，晨光勾勒着他锋利的侧脸线条。他抬眼看来时，林小烛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问询开始了。
　　林小烛硬着头皮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说到“烈酒洗手”时，一个年轻太医忍不住嗤笑：“荒谬！酒乃饮品，岂能用于防疫？”
　　“真的有用！”林小烛急了，“能杀菌……不是，能去秽气！”
　　“胡闹！”

　　“够了。”
　　谢玄两个字，全场噤声。

　　他走到林小烛面前，垂眸看她：“你方才说的，可有依据？”
　　“……是臣妾家乡土方。”林小烛声音越来越小。
　　谢玄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要发怒时，他转身下令：
　　“按她说的拟章程，加急发往江南。”

　　陈太医还想争辩，谢玄冷声打断：“出了事，朕担着。”
　　这话太重，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众人退去后，院子里只剩二人。
　　谢玄走近一步，林小烛下意识后退。

　　“你家乡在何处？”他问。
　　“……青州林家村。”
　　“青州哪来的烈酒防疫土方？”谢玄又近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她，“青州人惯用艾草熏屋，从未听说用酒。”

　　救命，这人怎么连地方习俗都这么清楚！
　　林小烛内心哀嚎，表面还得装镇定：“是……臣妾外祖母教的，她是南疆人。”
　　“南疆？”谢玄挑眉，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南疆人用酒治外伤，没听说用于防疫。”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腹薄茧磨着她的皮肤。
　　林小烛浑身僵硬。

　　谢玄掀开她袖口，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浅的疤：“这疤怎么来的？”
　　“小时候爬树摔的……”
　　“哪棵树？”
　　“……家门口槐树。”
　　“槐树多高？”
　　“三……三丈？”

　　谢玄松开手，盯着她惨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小烛毛骨悚然，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林小烛，”他凑近，气息拂过她耳廓，“你猜，朕现在信你几分？”
　　“臣妾……不知。”

　　“一分都没有。”
　　他直起身，语气忽然转冷，“堤坝垮塌处有焚烧痕迹，是人为破坏。你预言的‘天灾’，实则是‘人祸’。”

　　林小烛心头一紧，沈清辞昨晚说的，果然是真的。
　　“而你，”谢玄俯身，指尖挑起她下巴，“知道得如此精准。时间、地点、后续瘟疫……你说，朕该怎么想？”

　　他指尖冰凉，力道却不重，更像一种胁迫。

　　“臣妾真的不知什么人为破坏……”林小烛声音发颤，“臣妾只知道，那些是人命……”
　　“人命？”谢玄嗤笑，“一个来历不明、满嘴谎言的人，跟朕谈人命？”
　　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踱步：“不过，你确实有趣。明明可疑至极，却偏要做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

　　“抬起头。”谢玄命令。
　　她乖乖抬头。

　　“朕给你两个选择。”他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晨光照亮，一半隐在阴影里，“第一，现在承认你是太后党派来的细作，朕给你个痛快。”
　　“……第二呢？”
　　“第二，”谢玄走近，伸手撩开她颊边碎发，动作温柔但可怕，“证明你不是。”
　　“如何证明？”
　　“继续‘预知’。”他指尖停在她耳畔，“帮朕渡过接下来的危机。若你每次都说中，若你真心助朕……”

　　他顿了顿，忽然掐住她脸颊，力道猛地加重：
　　“若让朕发现你有异心，朕会亲手把你做成人皮灯笼，挂在宫门口，让你看着朕的江山千秋万代。”

　　林小烛眼泪瞬间涌上来。
　　疼是真的疼，怕也是真的怕。

　　“选哪个？”他松了力道，拇指却还摩挲着她脸颊，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但眼里却没有温度。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林小烛心脏狂跳。

　　上一秒要杀你，下一秒又温柔触碰，这暴君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症啊！

　　“有没有第三个选项……”她弱弱地问。
　　“嗯？”谢玄似乎耐心即将殆尽。
　　“……选二！”她带着哭腔拖拉着脑袋，“臣妾选二！”
　　“很好。”谢玄终于彻底松开手，“收拾东西，搬来临华殿偏殿。”
　　“啊？”
　　“朕要看着你。”他说得理所当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半夜传信，或者……”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想不开自我了断？”

　　怕死又惜命的林小烛内心os：我想得开！我特别想得开！！！

　　临华殿偏殿果然奢华。
　　林小烛刚放下小包袱，谢玄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小食盒。
　　“用膳。”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吃完干活。”

　　林小烛愣愣打开——水晶虾饺、桂花糖藕、小米粥，还冒着热气。
　　“这、这是给臣妾的？”林小烛受宠若惊。
　　“不然呢？”谢玄在对面坐下，“朕还能饿死自己的‘预知工具’？”

　　工具人实锤了！！
　　林小烛内心撇嘴，手上却诚实地夹起虾饺。
　　一口咬下去，鲜甜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她差点感动哭！
　　穿来三四天，终于吃到人饭了！！

　　“慢点吃。”谢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问，“你以前在家，也这么吃饭？”
　　“……嗯？”林小烛腮帮子鼓鼓的，“家里……没这么好吃。”
　　这是实话。
　　现实世界里她不会做饭，外卖也都大同小异的重油重盐。
　　谢玄没再问。

　　吃完饭，谢玄果然没让她闲着。
　　“这些是地方请安的折子，”他扔给她一摞文书，“把重点划出来。”
　　林小烛苦着脸翻开第一本：通篇歌功颂德，最后才提了一句“今夏雨水稍多”。

　　她拿起朱笔，在那句下面划了道线。
　　谢玄抬眼瞥了下：“为何划这句？”
　　“因为……只有这句是实事，其他都是废话。”林小烛小声嘀咕，“写这么多字也不嫌累，有这功夫多修两条水渠不好吗……”

　　谢玄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林小烛耳朵发麻。
　　“继续。”
　　谢玄收回视线，嘴角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午后，林小烛正对着第三本奏折打哈欠，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侍卫跪在门口：“陛下，宫外有流言……”
　　“说。”
　　侍卫犹豫地看了眼林小烛。
　　“直接说。”谢玄语气不耐。
　　“是……市井流传，说林才人并非林家亲生，乃是、乃是前朝……”
　　“前朝什么？”谢玄放下笔。
　　“……前朝苏氏遗孤。”侍卫声音发颤，“还说她背上有枫叶胎记为证。”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林小烛手里的朱笔“啪嗒”掉在桌上。
　　她猛地看向谢玄，却见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知道了。”谢玄挥手，“下去吧。”

　　侍卫退下后，殿内死寂。
　　许久，谢玄才开口：“你怎么想？”

　　“……臣妾不知。”林小烛脑子一片空白。
　　前朝遗孤？这剧情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三章就挂掉的炮灰角色，原作者知道你林小烛作用这么大吗？

　　“不知？”谢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朕告诉你，这流言，是太后党放出来的。”
　　他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他们等不及了。想用你的身世，逼朕杀你，或者……逼你为他们所用。”
　　林小烛缩在椅子里，小小一团，怯懦：“那陛下……要杀臣妾吗？”
　　谢玄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点头时，他忽然伸手，揉乱了她的发顶。
　　“朕若要杀你，”他声音低下来，“刚才就杀了。”
　　林小烛心如擂鼓。

　　“但朕留着你，不是因为心软。”他收回手，直起身，“是因为你有用。林小烛，记住！在这宫里，有用，才能活。”
　　他转身走向书案：“继续批折子。晚上朕带你去个地方。”

　　入夜，谢玄果然没食言。
　　他带着林小烛登上宫墙最高的角楼。
　　夜风很凉，星空却很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辰。
　　跟现代都市的寥寥寡星的夜空截然不同。

　　“小时候，”谢玄忽然开口，“朕常来这里。”
　　林小烛抱着胳膊取暖，小声嘀咕：“陛下不怕冷吗……”
　　“冷？”谢玄侧头看她，“比这更冷的，朕都经历过。”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随手扔给她。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龙涎香。
　　林小烛裹紧披风，偷偷瞥他，谢玄只着单衣站在寒风里，却背脊挺直，仿佛真的不冷。

　　“陛下带臣妾来……就为了看星星？”
　　“不。”谢玄指向宫墙外隐约的灯火，“看那里。”

　　林小烛顺着望去，是京城民居的点点烛光。
　　“那里每盏灯下，都是一户人家。”谢玄声音很轻，“父母、子女、热饭、暖炕……最平常的日子。”

　　他顿了顿：“而朕要守的，就是这些最平常的东西。”
　　林小烛心头微震，喉头有些梗住。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对谢玄的描写——“暴虐之下，藏着一颗太过清醒的孤心”。
　　“陛下……”她轻声问，“不累吗？”

　　谢玄沉默了许久，才说：“累。但没资格说。”

　　夜风吹过，他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孤独。
　　林小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袖子。
　　谢玄转头看她。

　　“臣妾不知道什么前朝遗孤什么太后党。”
　　她突然说道，虽然冷但却字字清晰：“陛下要杀臣妾，随时可以。但请陛下先救江南，先防瘟疫，等百姓安定了，臣妾……任凭处置。”

　　谢玄盯着她，眼里似有万般，但却久久不语。
　　他好像第一次认真看她。
　　小小的个子，倔强又认真的巴掌小脸，身躯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瑟缩，但盈盈的眼波里，澄澈，且有一股莫名的力量。

　　晚间的夜风吹散在城楼之上。
　　许久，他忽然开口：“你能预知未来？”
　　“是。”
　　“那你看朕，”谢玄看着她，“朕的未来如何？”
　　林小烛怔住，此时的谢玄似乎和白日不同，退却了些许帝王的威严。

　　原著里谢玄的结局她还没看到……但这种言情小说一般都是he，和女主沈清辞，整个国家也想必是太平笙歌。

　　可她不想说。

　　“陛下会开创盛世。”她轻声说，“百姓安居，四海升平。”
　　“朕问的是朕自己。”
　　林小烛咬唇：“陛下……会是个好皇帝。”
　　“还有呢？”
　　“……陛下会很长寿。”
　　“撒谎。”谢玄转身，背对着她，“你不敢看朕的眼睛。”
　　林小烛低下头。

　　“臣妾……会帮陛下的。”她说得很小声，却很坚定，“虽然臣妾很没用，但……会努力的。”

　　他转身面对她，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眼底映着星光。

　　“好。”他说，“不管你是谁，朕等着。”

　　回临华殿的路上，林小烛脑子里“叮”了一声：
　　【检测到目标人物“谢玄”情绪波动】
　　【好感度评估：5%】
　　【当前电量：4.5%】

　　涨了！
　　虽然电量还是岌岌可危，但这个涨幅让林小烛心跳加速！
　　是不是意味着，她离活命又近了一步？

　　回到偏殿，林小烛刚躺下，就听见屏风后谢玄的声音：“明日，沈清辞会来请安。”
　　林小烛一个激灵坐起来：“沈贵人？她来做什么？”
　　“说是探望你。”谢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朕觉得，她是来确认，确认流言有没有击垮你，确认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林小烛攥紧被角：“知道。”
　　“睡吧。”谢玄声音低下来，“明日，又是一场戏。”

　　烛火熄灭，满室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