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机器人当厨师》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5、第一颗种子

　　闻人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医疗舱里，透明的舱盖上映出她苍白的脸。这不是她熟悉的面孔，但又隐隐约约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更年轻，更锐利，像是夏天那个模糊记忆中的自己。

　　“夏宁，你醒了？”谭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坐在医疗舱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表情复杂。

　　“我……”闻人，或者说夏天，挣扎着坐起来，“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谭易放下电子板，“你身上检测出了高强度的精神波动，医生说你在晕倒前可能经历了记忆复苏。这种情况很危险，搞不好会让你的脑神经彻底崩溃。”

　　夏天揉了揉太阳穴，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还在脑海里翻腾——豪华的庄园、穿着实验服的父亲、总是笑得很温柔的妈妈，还有……站在她身边的谭易，那时的谭易眼睛明亮，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带着戒备和审视。

　　“我想起来了，”夏天轻声说，“我是夏天，林森集团的继承人。”

　　谭易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叹了口气：“林木说你迟早会想起来的。但你现在是夏宁，夏天已经‘死’在那个实验室里了。类人集团在追杀所有知道真相的人类，特别是林森家族的幸存者。”

　　“那为什么林木要让我来林森集团工作？”夏天困惑地问，“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因为只有你才能真正启动‘种子计划’。”谭易站起身，走到医疗舱的控制面板前，输入了一串密码，“秋萱老婆婆其实是林森集团的老员工，她一直在等你。种子计划需要林森家族特有的基因序列才能激活，那是你父亲为了防止计划落入类人手中设置的最后一道锁。”

　　“种子计划到底是什么？”

　　“重建荒野时代中适合人类生存的生态系统。”谭易的声音低了下来，“现在地球上只剩下12%的人类了，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下降。类人掌握了大部分科技和资源，他们不需要氧气系统，不怕污染，可以在极端环境下生存。人类要么被同化，要么……灭绝。”

　　夏天沉默了。她想起在“吃”店遇到的那个做饭机器人，想起它变成花生的样子。征服机器人，把它们变成“小精灵”……这些能力都是夏天作为精神进化师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林森家族世代遗传的特殊基因表达。

　　“那个花生……”夏天试探着问。

　　“在你背包里。”谭易指了指角落，“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等你恢复精神力量后才能再次唤醒。医生说你需要至少一周的休息，但……”她顿了顿，“林木说没时间了。”

　　谭易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插进医疗舱的数据端口：“这是秋萱给你的紧急任务。类人集团正在推进‘净化计划’，他们打算用大规模的酸雨彻底改变地球大气成分，让人类无法生存。种子计划的初步阶段必须在他们行动前完成。”

　　医疗舱的屏幕上显示出任务详情：前往废弃的3号生态实验站，取回“原始种子库”，并将其安全运送到林森集团的地下实验室。

　　“3号站已经废弃二十年了，”夏天阅读着资料，“那里现在被‘清扫者’占领，它们是类人集团制造的巡逻机器人，专门清除闯入禁区的人类。”

　　“所以需要精神进化师。”谭易说，“你能用精神力干扰它们的系统，甚至控制它们。但这很危险，一旦失败，你的大脑会直接暴露在它们的电子脉冲下，变成植物人。”

　　夏天看着屏幕上3号站的照片，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穹顶建筑，周围是一片被污染的沼泽地。她的右眼又开始隐隐作痛，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显示出一个新的任务：

　　【紧急任务：取回原始种子库】
　　【奖励：20000精神币，平行世界探视权（1小时）】
　　【失败惩罚：意识永久困在虚拟空间】

　　“我得去。”夏天做出了决定，“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也为了……我的父母。”

　　谭易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但我有个条件——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你不仅是夏天，也是夏宁，是我这几个月来照顾的室友。”

　　三天后，夏天和谭易站在平衡车上，穿越荒野前往3号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即使戴着高级氧气系统，夏天还是感到肺部隐隐作痛。沿途的景象比她在城市里看到的更加荒凉——焦黑的土地、倾倒的建筑骨架、偶尔能看到的人类遗骸，已经风化得只剩下骨架。

　　“就在前面。”谭易指着远处一片笼罩在灰雾中的区域，“3号站位于沼泽中央，我们需要步行穿过最后一段路。”

　　平衡车降落在沼泽边缘的硬地上。夏天跳下车，踩了踩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却发现表层只是硬壳，下面是黏稠的淤泥。谭易从背包里取出两双特制的沼泽靴：“穿上这个，它能分散你的体重，防止下陷。”

　　两人穿好装备，踏入了沼泽。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夏天紧跟着谭易，右眼不断扫描周围环境，系统界面上显示着地形数据和危险警示。

　　走了大约半小时，沼泽中央的穹顶建筑逐渐显现在雾中。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破败，金属结构锈蚀严重，玻璃穹顶早已破碎，只剩下扭曲的框架。

　　“小心，”谭易突然拉住夏天，“有动静。”

　　从建筑阴影中，几只机械生物缓缓走出。它们有着蜘蛛般的八条腿，但身体却是光滑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了传感器和武器端口。清扫者——类人集团最有效的猎杀机器。

　　【检测到敌对单位：清扫者MK-3型】
　　【数量：4】
　　【建议：使用精神干扰，频率调整为7.3赫兹】

　　夏天的大脑立刻开始运作。她集中注意力，视线锁定最近的一台清扫者。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去，那台清扫者的动作突然变得迟钝，八条腿开始不协调地摆动。

　　“有效！”谭易低声说，“但另外三台过来了！”

　　夏天咬紧牙关，试图同时影响多台机器，但大脑立刻传来剧痛。她的精神力还不足以进行多目标控制。谭易迅速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型装置——电磁脉冲手雷。

　　“闭眼！”她喊道，将手雷扔向机器群。

　　强光闪过，伴随着高频的电磁噪音。三台清扫者暂时瘫痪，但最后一台——也就是夏天最初干扰的那台——似乎对电磁脉冲有抗性，它调整了方向，红色的传感器锁定了夏天。

　　“跑！”谭易拉着夏天冲向建筑入口。

　　清扫者紧追不舍，它的腿部设计显然不适应沼泽地形，速度比在硬地上慢了许多。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建筑，谭易立刻找到控制面板，试图关闭大门。

　　“控制台没反应，电力系统瘫痪了！”谭易焦急地说。

　　夏天环顾四周，发现大厅中央有一个老式的手动阀门。“那个！”她指向阀门，“可能是机械开关！”

　　两人冲过去，合力转动生锈的阀门。沉重的金属大门开始缓缓合拢，清扫者的机械腿已经伸了进来。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瞬间，谭易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切割工具，对准那条腿全力切割。

　　火花四溅，机械腿被切断，大门终于完全闭合。被切断的部分还在门外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暂时安全了。”谭易喘着粗气，“但这里可能还有更多。”

　　夏天打开手环的照明功能，光束划破黑暗。大厅里到处都是散落的设备和文件，墙上的显示屏早已破碎。根据任务指示，原始种子库位于建筑地下三层的冷藏室中。

　　两人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小心翼翼地下行。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夏天注意到墙壁上有许多抓痕和干涸的暗色污渍——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到达地下三层，她们发现冷藏室的大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锁死了。门上有一个基因识别面板，但早已断电失效。

　　“用这个。”谭易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台小型激光切割器，“可能需要点时间。”

　　就在她准备切割时，夏天右眼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林森家族基因识别系统的备用电源】
　　【建议：手动激活面板下的紧急供电装置】

　　夏天蹲下身，果然在面板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开关。她按下开关，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随后亮起微弱的绿光。

　　“请输入基因样本。”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夏天将手掌按在识别区。面板发出扫描的蓝光，几秒钟后，传来“咔哒”一声解锁声。厚重的冷藏室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室内排列着数十个金属储存柜，大部分已经因电力中断而失效。但房间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冷藏单元仍在运行，它由一个独立的小型核电池供电，表面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

　　夏天走到那个冷藏单元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数百个小试管，每个试管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种子。标签上写着各种植物的名称：小麦、水稻、玉米、土豆……甚至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植物品种。

　　“原始种子库，”谭易低声说，“地球上最后一批未被基因改造的植物种子。如果类人的净化计划成功，这些可能就是人类重新建立农业的唯一希望。”

　　夏天打开冷藏单元，小心翼翼地将整个种子库转移到特制的保温箱中。就在她关上箱盖的瞬间，建筑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了。”谭易脸色一变，“快走！”

　　两人原路返回，但到达一楼大厅时，发现大门外传来密集的机械声。透过门缝，夏天看到至少十台清扫者已经包围了建筑。

　　“后门！”谭易拉着夏天转向另一条走廊。

　　她们在迷宫般的走廊中奔跑，夏天右眼的系统不断提供最佳路线。终于，她们找到了一扇紧急出口，但门被从外部焊死了。

　　“上面！”夏天抬头，发现天花板有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口。

　　谭易托着夏天爬进管道，然后夏天伸手把她也拉了上来。管道狭窄且布满灰尘，两人只能匍匐前进。夏天能听到下方传来的清扫者破坏墙壁的声音——它们正在强行进入建筑。

　　通风管道通向建筑侧面的一个检修口。夏天推开锈蚀的格栅，两人爬出建筑，重新回到了沼泽中。此时天色已暗，雾气更加浓厚，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这边，”谭易指着一个方向，“我在沼泽边缘留了一辆备用的悬浮摩托。”

　　她们在及膝深的泥泞中艰难前行。夏天紧紧抱着装有种子库的保温箱，生怕它受到任何损伤。身后，清扫者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踪迹，红色的扫描光束在雾中晃动。

　　“还有多远？”夏天喘着气问。

　　“不远了，就在——”谭易的话突然中断。

　　一支麻醉镖击中了她的肩膀。她踉跄了一下，转头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雾中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不是清扫者，而是一个类人。

　　他有着完美的人类外貌，但眼睛是机械的红色光点，皮肤在光照下呈现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他手中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发射器，正对准夏天。

　　“夏天·林森，”类人的声音冰冷而精准，“或者说，夏宁。类人集团一直在等你露面。交出种子库，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夏天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个类人的精神力场极其强大，远超她的控制能力。谭易已经瘫倒在地，麻醉剂正在迅速生效。

　　“如果我拒绝呢？”夏天试图拖延时间。

　　“那你将会体验到意识被一点点剥离的痛苦。”类人向前走了一步，“林森家族的精神进化能力确实罕见，但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毫无意义。”

　　夏天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力量。她的右眼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警告她精神力即将超载。但她没有停下，而是将全部意识聚焦于一点——不是类人，也不是清扫者，而是沼泽本身。

　　她想起来了。小时候，父亲曾带她来过这里。那时3号站还在运行，周围的沼泽是人工湿地净化系统的一部分。而湿地下面，埋藏着林森集团早期实验用的地热发电装置。

　　“启动代码……”夏天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Alpha-Seven-Omega-Three……”

　　大地开始震颤。

　　类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下令所有清扫者开火。但为时已晚。沼泽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炽热的蒸汽喷涌而出，将机械装置冲得七零八落。类人试图撤退，但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坠入了滚烫的泥浆中。

　　夏天跑到谭易身边，拖着她远离危险区域。地热爆发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随后逐渐平息。沼泽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大部分清扫者都被摧毁或陷入其中。

　　远处，谭易预留的悬浮摩托安然无恙。夏天艰难地将谭易扶上后座，自己驾驶摩托冲出了沼泽。

　　回程的路上，夏天右眼的系统不断弹出警告——她的大脑因过度使用精神力而受损，需要立即治疗。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全速前进，直到看到林森集团大楼的轮廓才松了口气。

　　到达大楼地下停车场时，林木和秋萱已经等在那里。医护人员立刻将谭易送往医疗中心，而夏天则被带到一个秘密实验室。

　　“种子库安全了，”夏天将保温箱交给秋萱，“但谭易她……”

　　“她会没事的，”秋萱温柔地说，“你做得很好，比我们预期的都要好。”

　　林木检查了夏天的身体状况，表情严肃：“你的脑神经有撕裂的迹象，必须立即进行修复手术。但手术有风险，可能会导致部分记忆丧失。”

　　夏天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突然笑了：“如果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许能更轻松地扮演夏宁这个角色。”

　　“你不会忘记的，”秋萱握住她的手，“林森家族的记忆刻在基因里，就像那些种子一样，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就会再次发芽。”

　　麻醉剂开始生效，夏天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完全失去知觉前，她右眼的系统最后一次弹出信息：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20000精神币已存入账户】
　　【特殊奖励：平行世界探视权（1小时）——是否立即使用？】

　　夏天用最后一点意识选择了“是”。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明亮的房间里，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书桌前看书——那是另一个世界的闻人，健康的、活泼的闻人，她的父母正在厨房里忙碌，传来笑声和饭菜的香味。

　　夏天看了很久，直到探视时间结束。意识回归手术台的前一刻，她轻声说：“值得。”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保护这个可能性——让人类能够再次在阳光下自由呼吸、吃上真正食物的可能性——都值得。

　　手术室的灯亮了。

　　荒野时代的夜晚依旧漫长，但在某个秘密实验室里，第一批原始种子已经放入培养皿。微弱的绿芽在营养液中轻轻颤动，如同黑暗中最初的火星。

　　而在另一个世界，闻人从书桌前抬起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仿佛被什么人从遥远的地方温柔注视。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世界，不知为何，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平凡是如此珍贵。

　　两个世界，两个身份，一条隐约相连的线。荒野时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有了第一颗种子，有了第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