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踏鸿蒙道》无欲无非非君

4、黑风问路 日

　　日头偏西时，陆成舟终于走到了黑风山脚下。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山风卷着砂砾刮过脸颊，带着几分凛冽的杀气。他将铁剑往身后藏了藏，又用泥土抹了抹脸，把那张稚嫩的脸遮得越发灰扑扑的，活脱脱像个进山采野菜的农家小子。

　　“小子，玄风门山门在黑风山主峰，山腰处有个哨卡，守着的是炼皮境五层的货色。”识海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高智商的猎手，从不会硬闯。你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陆成舟没应声，只是眯着眼打量着山道。通往主峰的路只有一条，狭窄陡峭，哨卡就设在必经之路上，几块巨石垒起的隘口，隐约能看到两个玄衣人的身影。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碎石子，掂量了掂量，又放下了。硬闯不行，绕路更不可能——黑风山其余三面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走。

　　“那两个杂碎，一个贪酒，一个贪财。”识海里的声音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兜里的碎银，正好派上用场。记住，说话要怯，眼神要慌，别露了破绽。”

　　陆成舟点点头，摸出怀里的碎银，挑了一块成色最好的，攥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气，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朝着哨卡走去。

　　“站住！”

　　刚走到隘口，一声厉喝就砸了过来。两个玄衣人从巨石后走出来，一人腰间挂着酒葫芦，一人手里把玩着几枚铜板，眼神警惕地扫过陆成舟。

　　“哪来的野小子？”挂酒葫芦的汉子挑眉，酒气熏天，“黑风山是玄风门的地盘，闲杂人等，滚！”

　　陆成舟猛地停下脚步，身子抖了抖，像是被吓得不轻。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声音细若蚊蚋：“大……大人们，我是山下村子的，我娘病了，想……想进山采点草药，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过去吧。”

　　贪财的汉子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采草药？这黑风山猛兽横行，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怕死？”

　　“我……我没办法啊。”陆成舟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他偷偷摸出掌心的碎银，朝着贪财汉子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这点碎银，不成敬意，求你们……通融通融。”

　　碎银在夕阳下闪着光，贪财汉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同伴，见那酒鬼正眯着眼打盹，便快速伸手，将碎银攥进了掌心。

　　“哼，算你小子懂事。”他掂了掂碎银，脸上的冷意散了几分，“进去吧，早点出来，别惹出什么事端。”

　　陆成舟连忙点头，弯腰作揖，嘴里不停道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他低着头，快步朝着隘口走去，路过那酒鬼身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酒鬼腰间的酒葫芦，塞子松松垮垮的。

　　走过去十几步，陆成舟才缓缓直起身子，眼底的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小子，有点本事。”识海里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许，“不过，好戏才刚开始。玄风门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你这点小把戏，骗得了哨卡，骗不了山门里的老狐狸。”

　　陆成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背后的铁剑。他抬头看向主峰，玄风门的山门隐在云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他不怕。

　　猎人设下的陷阱，也能变成猎物的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不停，朝着主峰深处走去。

　　山风更烈了，卷着云雾，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