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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江雨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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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寒自接到信后便从卫城策马北上,紧赶慢赶终于在最后时限赶到京都。
就连进王府时,沾了满尘土的衣物都没来得及换下。
楚弈听到传报,早早等在书房门口,一见到泥人般的江雨寒便忍不住笑起来。
江雨寒脾气逐渐暴躁,实在忍不了了:“你以为我这副丑样是为了谁,还笑!”
幼时江雨寒是最臭美的,做伴读时,只要配饰与衣物不配套,他是不会穿的,活脱脱一只花孔雀。
而今入仕三年,从一开始就被将尚书下放到卫城任职,一身娇生惯养的臭毛病被磨去许多,想必再待几年,就全然没了那身金贵样了。
楚弈笑够了,便拉着他进了书房。
“你说江大人也真是的,好好一个贵公子,被他扔下去磋磨成这样了。”
江雨寒光听她提起父亲都难受“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下放也就算了,他自己不管我,也不准其他人管,搞得我都快活不起了。”
楚弈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又是江氏嫡子,他很难不为你筹谋,不过方式嘛,多少有些难言了。”
江雨寒敷衍道:“好了好了,别说他了,你这么急着让我来,又有什么‘好事’等着我?”
楚弈正色道:“前日颍州太守有事相告,说是荆□□价飞涨,家中小辈带了五百两却只草草待了七日。”
江雨寒从前对银钱没概念,但如今在地方任职已三年,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荆阳养东西了?”
楚弈道:“还不清楚,前些时日死了个五品官,目前我行动不能太活跃。”
江雨寒听懂了:“你想让我去荆阳查这件事?”
楚弈道:“你才回来,我怎么忍心让你再度离开呢。”
江雨寒不屑,一般她怎么说定然有比让他去查案跟难的事等着。
果不其然,楚弈道:“你刚回来,肯定没回家拜见父母,这样,你今日先回去,找机会帮我找一下荆阳这两年的赋税账薄,明日下朝后我再来。”
江雨寒瞪大双眼:“你疯了?我是户部尚书之子,不是户部尚书!我去哪里给你找账簿?”
楚弈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也不是没偷过,明日一早尚书大人要去上朝,下朝后我帮你拖住他,三个时辰,你去帮我抄一份,我相信你行的,出了事我帮你担着。”
江雨寒震惊:“你是皇子,我爹是不会责怪你的,但他会打死我的!”
楚弈装作没听见,道:“想必江二公子累了,曲镜,让马车送江二公子回府吧。”
“喂!”江雨寒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曲镜请走了。
“江公子,请注意脚下。”
张岭自从上次登门后便再也没来过幽王府了,楚弈的日子过得还算如意,但她的好二弟可就不太如意了。
张岭在第三次拜访龚王府后,终于惹得恭王楚兴不快。
楚兴满脸不耐烦:“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本王说过了,本王没有理由杀他,也没有让人杀他,更没有亲手杀他,你还要问些什么?!”
张岭面露尴尬,他虽然怀疑是恭王做的,但他自然不能明着说。
“当晚有人目睹了殿下身旁的随侍长忧曾经过案发地,下官这么做也是为了还殿下一个公道,换长忧公子一个公道,叨扰殿下,实非下官有意为之。”
楚兴没办法了,他已经被张岭拖了很长时间了,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给他浪费了。
于是楚兴挥手道:“既然事关本王身旁的随侍,那你便带他去好好审查,没有确切情况,别再来王府了。”
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楚兴是这么评价张岭的。
待张岭走后,楚兴才有了难得的清闲。
“殿下,这件事有蹊跷,有人在故意拌着殿下。”
说话的是楚兴的幕僚,名叫陈鸣,据说是位挺有名的隐士,也不知道楚兴怎么把他请出来的。
楚兴道:“本王当然知道,但现在本王确实被拌着了,大理寺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偏偏本王又被盯上了,只要本王稍有举动,他们必然会先缉拿再上奏。”
确实没办法了,他不能顶着风险去荆阳。
但陈鸣可以。
陈鸣道:“那便属下去,要是能快些,最多十日便能处理好,殿下相信我吗?”
楚兴道:“说什么屁话,我当然相信你,荆阳路途遥远,你又是个文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让泉峰护送你去。”
泉峰是楚兴的暗卫,自幼跟着他,最是忠心不二。
陈鸣道:“也好,多谢殿下,那属下这就去。”
“好,早去早回。”
楚兴送走二人,便回了书房。
前日线人传报,颍州太守私自去了幽王府,回去后又处置了几个小辈,有人去看过了,那几人其中一人半月前去过荆阳,颍州太守这么急着处理人,荆阳的事绝对暴露了。
所以楚兴才怎么急着敢去荆阳,为的就是处理好荆阳的事。
要是真被楚弈查到了,他就没机会和楚弈挣了。
近来大理寺频繁拜访,想必其中也有她楚弈的手笔,不然也不会让张岭传话给他。
该死,被摆了一道的楚兴十分的愤怒。
但他目前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很容易崩盘。
另一边的楚弈却没料到这波误打误撞居然还拌了楚兴一脚。
但她现在没有闲暇去管楚兴在蹦哒什么,她私自将已为朝臣的江雨寒召回京,说白了就是越俎代庖,什么都得去给楚悠解释一番。
宫女传报时,楚悠还在伏案批奏折,闻言当没听见般,继续批阅着案上堆成山的奏折。
身旁的刘总管见楚悠迟迟不放话,适时提醒道:“陛下,这,幽王殿下好久没回宫了,说不定有要事相报呢。”
楚悠哼笑:“你也知道她好久没回宫了,真有要事,她还能耐着性子等传报?那丫头一看就做了亏心事,且让她等着罢。”
刘总管见此也不好再为她说话,只得在一旁装鹌鹑。
好在楚悠并非真心罚她,还没一刻钟便放她进来了。
楚弈进门后朝刘总管使了个眼色,刘总管识趣的带着宫人退到了门外。
楚悠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故作斥责道:“朕竟不知幽王权利如此之大,连大内总管都要看你脸色,是不是再过段时间,朕也要看你脸色了?”
楚弈故作惶恐,扑通一声跪在案前:“父皇乃真龙天子,儿臣不过是沾了父皇的光才能有点薄面,父皇可怜可怜儿臣,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楚悠狠狠哼一声,道:“行了行了,还装个什么。说吧,这次进宫又是为了什么?”
楚弈起身走至案边,伏在一堆奏折上。
说道:“父皇,你还记得吗?儿时这皇宫里只有父皇和儿臣两人,儿臣自幼爱玩,常常乱跑,有一次跑进冷宫,看见满院红梅,非要去摘,结果从树上摔下,过了好久才被宫人找到,还为此昏睡整整两天呢。父皇怕儿臣再次跑丢,还特地做了个大大的长命锁,挂在儿臣腰间,一走就叮铃哐啷响,可沉了。”
楚悠道:“你幼时便贪玩,若没人看着,转眼便不见踪迹,那长命锁还是你苏伯父出的主意,谁知竟这般好用。”
楚弈见他上钩了,于是道:“其实不是长命锁好用,是因为当年江尚书送了嫡子来伴读,江二公子总是给儿臣讲宫外的趣事,儿臣一听便走不动道了,自然没心思乱跑。”
楚悠挑眉:“哦?看不出来江家二郎竟然这般会讲故事?”
楚弈假装没听懂楚悠话中有话,自然的接着道:“是啊,他可会讲了,但他如今离京三年,儿臣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楚悠道:“你就为了这么个事来?”
楚弈谄媚的笑道:“当然不是,儿臣是因为好久未见父皇,心中思念,特意来陪父皇的。”
楚悠哼笑:“油嘴滑舌,既然你想见他,那朕便准他回京休沐七日,明日便派人传朕旨意。”
楚弈嘿嘿一笑:“不用麻烦父皇,儿臣已经将人接回京了。”
楚悠撇了她一样道:“朕竟不知幽王竟能召朝臣回京,权利竟如此之大。”
楚弈知道楚悠那句是气话,但也知道哪句不是。
楚悠手握皇权,其余小事都好说,但触及皇权之事,楚悠便不能轻饶她,否则日后定有打乱。
楚悠再次跪到案前,与方才不同,此刻她跪得板正,神色严肃,是真的在承认错误:“臣自知触犯天家威严,特此请求陛下恕罪,臣甘愿领罚,以熄陛下怒火。”
楚悠垂眸看了她一眼:“越俎代庖,实为大忌,念你知错能改,罚你半年俸禄,明日下朝后自行去刑部领罚。”
楚弈朝他叩首:“儿臣遵旨。”
楚悠虽罚了她,但并不算重,毕竟她也不靠月俸那点银两讨生活,但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看出楚悠对此事很不高兴,于是她便留宿宫中,像儿时一样,陪楚悠用膳下棋,说些笑话哄楚悠开心。
楚悠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不知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就算不是自己生的,但朝夕相处二十余年,怎么可能没感情,他只是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他也曾尝过亲人相继离世的痛苦,他自然不愿再来一次,但若不让她亲自面对,结局只会比将来更差。
楚悠忘向楚弈休息的寝殿,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