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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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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侯爷。”丫鬟的叫声将他从回忆中唤醒,“夫人来了,正在屋外候着。”
“传。”季长泽喝了一口冷茶,清清脑子。
这么一会儿,聂怀夕已经走进房中,看着眼前情景似乎有些惊讶,“妾身不知侯爷正在用膳……”
“无妨。”季长泽随口问道,“吃过没有?”
“已经在东市用过饭了。”
季长泽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丫鬟把菜撤了。
丫鬟走过来,将菜肴一道道撤下去。聂怀夕不经意发现,那些菜基本上都没动过,而且每道菜上均无热气飘散,看样子是上了很久。
刚才一进来她就发现季长泽眼神有些迷离,房间内一股酒气,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他是在喝闷酒。
聂怀夕有些后悔,来得不是时候。
她见过一次喝醉酒的季长泽,是在新婚夜。当年圣上赐婚,侯府大喜,所有人都朝季长泽敬酒,跟他说恭喜。
季长泽心中愁肠百结,却不得不装作高兴的样子,一杯接一杯灌酒下肚。
最后,仆人将他送回新房,他已醉得昏昏沉沉,媒婆没有办法主持仪式,他们没有结发,盖头也是聂怀夕自己揭的。她为他擦拭脸颊,恍惚间,听到季长泽说了一声“滚”。
她不清楚季长泽是醉话还是正有此意,不过不管有意无意,她都耿耿于怀了许久。
聂怀夕不太喜欢他醉酒的样子。他酒后过于冷酷,当然,不醉酒时也不热情。
不过相比起来,聂怀夕还是希望他清醒一点。
“坐。”季长泽用眼神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聂怀夕走过去坐下,然后问道:“听下人说,侯爷下午找我?”
“嗯。”季长泽轻轻应了一声,又问,“你下午哪里去了?”
“先去宣阳坊看了眼铺子,然后在长乐坊逛了逛,去悦茗轩喝了会茶,在顺义街吃的晚饭。”聂怀夕仔细回想,事无巨细,一一禀报,心想,如果他什么时候一时兴起想要查证,也自然可以知道她没有隐瞒。
“平时都这么晚才回吗?”
“也不是,今天顺义街上有舞狮子,妾身好奇多看了两眼,所以晚了一些。”
“你可知今日我将你给我的借粮名录呈上去了?”
“嗯。”聂怀夕点了点头,看样子并不太关心。反正早晚都会呈的。
“嗯?”季长泽挑了挑眉。
聂怀夕看出他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于是顺着季长泽的话多问了一句,“圣上如何说?”
“圣上自然秉公办理。”
“那……恭喜侯爷洗脱污名,得证清白。”聂怀夕打着官腔,然而这话说得敷衍,比滕王一党的假意恭维更没诚意。
“你可知道岳父大人受了斥责?岳父大人身为御史,却不加查证,肆意构陷忠臣良将,有违监察职责。”季长泽轻飘飘地补充。
聂怀夕垂了眼睛,没有立即回答。父亲追随滕王,朝野皆知,也正因如此,她嫁进侯府后,季长泽心有芥蒂,会限制她出入侯府、派人监视她的言行。
以往她总想着帮父亲说话,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后来发现,父亲在朝堂的倾向不会改变,季长泽也不会体谅她的处境,她偏向娘家,只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可又能怎样呢?那时姨娘还在世,还在聂府,她不能彻彻底底偏向季长泽,只能这样和稀泥,两边不讨好。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宿命。
不过现在与当年相比,许多事也不一样了。
“经此一事,想必父亲大人以后行事会更加明智。”思索了一会后,聂怀夕这样回答,也算不偏不倚。也微有些不闻不问的意思。
季长泽看着她,一瞬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觉得她有些冷漠,与以往很不同。
聂怀夕无心揣摩,同样回望,一双桃花眼中尽是清明。当真如月色一样冷清。
季长泽很少与聂怀夕提官场上的事。甚至宁川借粮之事,也是聂怀夕在茶楼喝茶时无意间听见的,当时决定帮忙也纠结了很久。因为她是聂铎的女儿,是他政敌的女儿,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季长泽都习惯性揣摩。不管这事对他好还是不好。
以前,聂怀夕想过,若是换做聂初晴,季长泽会不会如此防备。但是,这世间没有如果,这事也问不出答案,所以她渐渐也不去想了,不管季长泽如何看她,反正,她内心只求无愧。
季长泽别开了头,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眼神中微微有些惆怅,过了许久才道:“楚柔捎了一些珍珠来,楚凌让人做成了首饰,你待会带回去吧。”
“好。”聂怀夕点了点头,“请侯爷替我谢谢楚大人和楚小姐。”
“嗯。”
又过了一会儿,聂怀夕见季长泽没有别的事吩咐,便主动告退,“若无其他事,妾身就先回去了,侯爷早点休息。”
已经多久了?
季长泽看着聂怀夕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聂怀夕嫁入侯府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季长泽都不是很愿意看见她,所以他们之间也没有夫妻之实,后来老夫人发现这件事,找他聊天,明里暗里敲打他。
他知道这是聂怀夕干的好事,但是碍于老夫人,只要他人在京都,每月至少会有一次让聂怀夕到他房间来。
但是自从一年前,聂怀夕流产之后,她好像再也没有来过他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