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目标人物后小白花死遁了》陳麦麦

2、维护 林逢时

　　林逢时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西装裤的布料在刚才的摔跤中被酒液浸湿，深色的水渍在小腿处晕开一片，让他没忍住哆啦了一下。
　　他往前挪了一步，膝盖的刺痛让他脸色白了白。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宋先生，”林逢时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竭转过了头，视线落在他脸上。
　　男人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林逢时喉咙干涩没由的一噎，在系统的催促下，又继续说着:“您看这样可以吗？您的衣服原价赔……”
　　他的话还没说完，，宋竭眉头微微皱起，手上的红酒被他放到一旁，转身打算离开。
　　林逢时视线余光的角落系统又在闪烁着红光，见宋竭要走林逢时立刻有些着急，大脑也不听指挥。
　　当他反应过来时，手早已拉住宋竭的衣服。
　　宋竭眼神中划过一抹错愕，但更多的是不耐烦：“放手，你最好离我远点。”语气冰冷的吓人。
　　林逢时被那道眼神盯的整个人都怔住，手下意识的松开。
　　宋竭立刻将衣服抽回，宋竭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皱巴巴的西装下摆——那里有刚才拉扯留下的痕迹。
　　宋竭抬起手，极其轻微地掸了掸衣襟，动作优雅，却透着说不出的嫌恶，仿佛刚才被触碰到的不是衣角，而是什么脏东西。
　　“滚开。”宋竭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障碍物：“站不稳就坐轮椅。”
　　宋竭迈开脚步，从林逢时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很轻，却让林逢时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竭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另一侧的门后。
　　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人们重新投入各自的谈话，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有膝盖的疼痛和手腕上“0”字的烫意，提醒着林逢时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他这种人性格冷冰冰的，真的会爱上别人吗？林逢时有点郁闷，眸色变得更加暗沉。
　　系统面板闪烁红光，颁布新的指令:【因剧情发生偏差，但为继续推进剧情，请宿主在十分钟后目标遭受公开奚落时挺身而出，重新树立温柔善良形象】
　　林逢时喉头发干，指甲掐进掌心，借疼清醒。
　　必须补救无论多狼狈，任务得继续，回家的路得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宋竭离开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但终究没有摔倒。
　　宴会厅人群涌动，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社交圈，聚在一起，但林逢时总觉着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目光扫过人群，林逢时很快锁定了目标。宋竭在厅中央，被五六个人围着。
　　那些人穿着同样昂贵的西装，脸上挂着社交场合标准的笑，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逢时认得其中一个，王总是书里提到过的角色，宋竭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正在传入人物资料。】系统机械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很快，有关王总的个人信息全部涌入了林逢时脑海。
　　林逢时端起一杯香槟，假装随意地朝那边走去。
　　仂脚步放得很慢，尽量不引人注意，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距离逐渐缩短，他捏了捏手心，那里又开始冒汗。
　　一群人对话清晰传入林逢时耳中。 “
　　“项目黄了，钱打了水漂，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宋竭，”王总的声音刻意拔高，肥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竭胸口。
　　宋竭侧身避开了那根手指，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开口时声音比刚才对林逢时说话时还要冷上三分：“让开。”
　　“让开？”王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贴着宋竭。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宋总？我告诉你宋竭，你现在就想丧、家、之、犬——”
　　他话音未落，突然伸手，用力推在宋竭肩膀上。
　　宋竭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一步，后背砰地撞在厅柱上。
　　手中没喝完的红酒泼洒出来，大半浇在了他自己的前襟和西装外套上，深红的酒渍迅速洇开，本就微脏的西装，此时更加不堪入目。
　　“废物东西。”王总收回手，啐了一口，“连站都站不稳，还学人搞什么技术公司？”
　　旁边的李少立刻附和，声音尖细：“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生的货色，王总跟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
　　宋竭扶着柱子站稳，低着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林逢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握成拳的手，骨节捏得发青，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在极力忍耐。
　　“我说宋总啊。”
　　王总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但周围安静，那话语里的恶毒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宋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当年你妈不就是？”王总的声音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仗着有几分姿色，削尖了脑袋往豪门里钻，结果呢？没那个命享福，把自己作死了不说，还留了你这么个……”
　　他故意停顿，上下打量着宋竭的狼狈模样，啧啧两声：“留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玩意儿，要我说，你妈当年非要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王总伸手，拍了拍宋竭的西装前襟，动作轻佻侮辱：“高枝没攀稳，摔下来了吧？公司搞成这样，是不是骨子里就带了那种下贱胚子的晦气？嗯？”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宋竭的耳朵说的。
　　宋竭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逢时看见了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像被困住的兽，獠牙已经抵在了栅栏边缘。
　　王总被那眼神慑得下意识退了小半步。
　　但随即或许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丢脸，他恼羞成怒，脸色一沉：“怎么？你想动手？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明天你那破公司还做不做了！”
　　似乎酒精上头，说话算着粗气，他从一旁拿起一杯酒，猛地就要往宋竭嘴里塞。
　　宋竭猛地挥开了王总想要塞酒的动作，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力道。
　　酒杯滑落在地上，猛地炸裂开来，一张四处飞溅，更有一部分砸到了林逢时脚边，王总被挥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敢推我？！”
　　他彻底撕破了脸，指着宋竭的鼻子破口大骂：“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以为自己还是宋家大少爷？我告诉你，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婊子！你他妈就是个野——”
　　事情越演越烈，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情况发展。
　　林逢时瞳孔骤然猛缩，动作比声音更先做出反应，那只即将落下的巴掌，突然被人从侧面抓住了手腕。
　　力道不算大，但很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总的话卡在喉咙里，他转过头，看见抓住他手腕的人——是刚才那个摔了一跤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人。
　　“放手！”王总怒喝，想甩开，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扣得很紧。
　　林逢时没松手。他抬起眼，看向王总，那双总是显得温顺的眸子此刻异常平静。
　　“王总，”他开口，声音轻，却清晰，“宋先生母亲已经过世多年，您这样当众辱骂逝者，不太合适吧？”
　　王总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事？！”
　　他想甩开林逢时的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扣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你……”王总死死盯着林逢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油腻起来，“小子，你这么护着宋竭，图什么？图他这张脸？”
　　他上下打量着林逢时，笑容猥琐：“不如这样，你今晚陪我睡一觉，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他抬起眼，看向王总，眼神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林逢时借着系统传输过来的资料，压低声音：“王总，去年因为恶意竞争被起诉过三次，赔了多少钱，您应该比我清楚吧？可不就是法律责任？”
　　王总的脸色猛地变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一直压着。
　　王总被戳中了心事如同跳脚的猫，清晰的巴掌声过后，林逢时脸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一个巴掌印。
　　“你！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王总色厉内荏，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也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您。”林逢时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王总被林逢时这番话气的手都在抖，他扬手又要落下一个巴掌。
　　突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宋竭动了，他一步上前，挡在了林逢时身前。
　　宋竭视线事件落在王总身上，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没有来的寒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个度。
　　王总被他看得心头一毛，但还在嘴硬：“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俩——”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宋竭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极大，将王总整个人往前拽了半步。
　　林逢时一愣，眼中微微闪着光亮，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宋竭刚才在帮他？林逢时脑子里飞快地转，为什么？
　　或许……无关乎他林逢时本人，只是因为王总那些污言秽语，实实在在地踩中了宋竭绝不能触碰的雷区。
　　而自己，是刚才唯一站出来、试图阻止那些脏水泼向他亡母的人。
　　哪怕方式笨拙，哪怕动机不纯。
　　对宋竭这种人来说，维护他死去的母亲，或许比维护他本人，更有分量……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王总身上，登时他就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他刚要挣脱，就被重新压制。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一道带着威严的中年男声打断了王总的叫嚣。
　　一个穿着制服气质干练的男人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保安，显然已经听说了这边的冲突。
　　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几人，最终落在林逢时脸上时，神情明显一怔，随即变得极为恭敬。
　　“林小少爷？”经理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您没事吧？我是酒店经理，林先生还吩咐我们看到您务必照顾好。”
　　整个A市只有一个林家，林家平时不怎么出去这种晚宴，但却是金融产业的龙头，同时林家还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林家的小儿子因着身体不好，几乎是整个林家都捧着的存在。
　　而这一声“林小少爷”如同在现场掷下一枚炸弹。
　　王总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林逢时，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林家？那个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被保护得极好的林家小儿子？！
　　他刚才居然……居然对着林家的小儿子，说了那些话，还、还想让他陪睡……
　　一股寒意从王总的脚底板直冲头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林逢时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微侧着脸，上巴掌印十分明显。
　　陈安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抹淡红，瞳孔一缩，眼神立刻变冷。
　　“抱歉，是我们的失职，让林小少爷也受到惊吓了，监控已经调取完毕，王先生今日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宴会秩序，并对您造成伤害，我们酒店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林小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王总面无血色。
　　林逢时却已经懒得再听，他微微抬手，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的王总。
　　王总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再说，就被干净利落地拖离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以近乎碾压的方式戛然而止。
　　一时间，这块区域只剩下林逢时和宋竭两人。
　　宋竭转过身，看向林逢时。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有不加掩饰的烦躁，还有一丝……林逢时看不懂的东西。
　　“林逢时。”宋竭开口，连名带姓，清晰冷冽。
　　林逢时心头一紧。
　　宋竭的语调没有太大起伏，却字字清晰，砸在地上：“做事之前先过过脑子。”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觉得这句提醒还不够，又补上一句，语气更冷：“引火烧身的是蠢货。”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分开林逢时。
　　林逢时站在原地，举着酒杯的手慢慢垂下。
　　还是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