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Aaa方块批发

4、向日葵花海 新的发现

　　夏鲤的鞋尖碾过一片落在地上的向日葵花瓣，金灿的纹路在鞋底被压得模糊。
　　她抬眼时，恰好撞见不远处那几个蹲在花田边的村民——三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的人，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其中一个老妇人的头巾还破了个洞，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
　　他们的肩膀一抽一抽地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嗒”一声砸进棕黑色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泥点。
　　这幅满是悲戚的画面，衬得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夏鲤格外突兀。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眼泪渗入泥土的瞬间，旁边几株原本有些蔫蔫的向日葵，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活力。
　　花瓣从黯淡的浅黄慢慢染上明艳的金，花盘微微抬起，朝着那轮黑色的太阳转了转，连叶片上的绒毛都透着细碎的光。
　　更诡异的是，花盘中央的葵花籽排列间，竟缓缓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画卷，像老电影的胶片般缓缓滚动。
　　夏鲤走近了些，眯眼细看——画卷里是这个小镇曾经的样子：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穿过镇子，路边的面包店飘着金黄的麦香，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追着蝴蝶跑，妇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晾衣服，阳光是正常的金色，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
　　这不是虚构的场景，是那些村民真实经历过的生活。
　　老妇人的画卷里，有个年轻的男人背着行囊出门，她站在门口挥手，眼里是不舍；壮汉的画卷里，他抱着一个小男孩，在向日葵花田里笑，男孩的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另一个中年女人的画卷里，她和姐妹们坐在院子里织布，笑声顺着风飘得很远。
　　这些都是他们曾经的悲伤——男人再也没回来，男孩得了急病去世，姐妹们在黑暗降临后互相残杀。
　　而此刻，这些裹着泪的回忆，正随着向日葵的盛开慢慢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消失在花盘里。
　　夏鲤盯着村民的脸，看着他们的情绪在短短几分钟里剧烈变化：一开始是捂着胸口的悲痛，眼泪越流越凶，嘴里还喃喃地念着“我的儿”“我的妹妹”；接着，眼泪突然停了，眼神变得空洞，像蒙了一层灰，嘴角的颤抖也慢慢平复；最后，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眼前盛放的向日葵上时，茫然像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了然”——仿佛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夺走悲伤的记忆。
　　“感谢主的恩赐！”
　　老妇人率先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双手合十，额头抵着地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带着虔诚的敬畏。
　　壮汉和中年女人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得像被设定好的程序，磕头时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刻进骨子里的顺从。
　　他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整整一分钟，起身时，额头都沾了泥土，却没人在意。
　　直到一阵风吹来，带着远处教堂方向的焦糊味，他们抬头望向天空——原本被黑色太阳笼罩的天际，此刻竟泛起了诡异的红光，像被大火染透的布。
　　“教堂！是教堂！”
　　壮汉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慌，他拔腿就往教堂的方向跑，老妇人和中年女人也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却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他们跑过夏鲤身边时，没有一个人看她，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株向日葵，毫无存在感。
　　夏鲤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心里掠过一丝嘲讽：刚被“主”夺走了记忆，转头就为“主”的教堂拼命，真是可笑。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教堂的尖顶，浓烟像黑色的蛇，慢悠悠地飘向小镇，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向日葵的花香，形成一种怪异的气息。
　　小镇上的村民也被惊动了，家家户户都跑出人来，手里拿着水桶、水盆，甚至还有人扛着木质的梯子，朝着教堂的方向狂奔，嘴里喊着“救火”“圣女还在里面”“保护神像”。
　　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夏鲤绕了个圈，混在救火的人群里。
　　她手里也拿着一个水盆，却只是象征性地往火上泼了点水——水落在熊熊燃烧的木梁上，瞬间变成白烟，连一点火星都没浇灭。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村民们像疯了一样往前冲：一个穿着蓝色短褂的少年，因为跑得太急，摔在地上，水盆掉在一边，他爬起来时膝盖擦破了皮，却顾不上疼，捡起水盆继续跑；一个老木匠，抱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想把教堂屋顶的燃烧物捅下来，结果被烟熏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却还是不肯退后。
　　“快点！圣女还在里面！主会保佑我们的！”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嘶吼着，手里的水桶往火里一泼，水花溅到了旁边人的身上，那人却没抱怨，只是加快了泼水的速度。
　　“雕像！神像还在里面！水往雕像那边泼！”另一个女人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她的头发被火烤得有些卷曲，却还是拼命往前挤。
　　夏鲤抬头看了看天，黑色的太阳依旧悬在天上，可红光却越来越浓，把整个小镇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暖色里。
　　她往后退了退，靠在一棵老槐树上，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村民们的恐慌、虔诚、不顾一切，在她眼里都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甚至能听到有人被烟熏到窒息的咳嗽声，有人被掉落的木片砸到的惨叫声，可没人停下，所有人都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只知道“救火”“保护圣女”“保护神像”。
　　就在这时，代理人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同于以往的波动：
　　“任务更新，触发隐藏剧情。
　　“在这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之下又藏着什么？圣女又是谁？这轮太阳又为何存在？
　　“目前剧情完成度：40%
　　“任务完成度：40%
　　“隐藏任务目标：找出花海真相／???（未探索）
　　“隐藏任务完成度：10%
　　“请参与者继续努力。”
　　夏鲤抬手关掉弹出的面板，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她并不意外——毕竟她亲手杀了那个“圣女”分身，主线剧情早就乱了，触发隐藏任务是意料之中的事。
　　甚至她还有点怀疑，那个分身的死，本身就是开启隐藏任务的钥匙，代理人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她“破坏”剧情。
　　等村民们把火勉强控制住，夏鲤才慢慢走进教堂。
　　此刻的教堂早已不复之前的辉煌：墙壁被熏得焦黑，原本彩绘的玻璃窗碎了一地，彩色的玻璃片混着灰烬，在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屋顶的木梁断了几根，斜斜地挂在上面，随时可能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糊味和灰尘，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
　　因为是人造人，夏鲤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即使没有光，她也能清晰地看清教堂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中央的神像上：神像的脸被烧出了一道长长的焦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原本雪白的道袍也变得黑乎乎的，沾满了灰烬。
　　最让她惊讶的是，神像手里捧着的那束向日葵，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细腻的灰烬，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落在祭台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变成了奇怪的棕黑色。
　　“原来也只是普通的雕像。”
　　夏鲤低声自语，指尖碰了碰神像的衣角，冰冷的石头触感传来，上面还沾着未凉透的灰烬。
　　她沿着墙壁慢慢往前走，脚步很轻，避免踩碎地上的玻璃片发出声音。
　　走到教堂深处时，她突然闻到一股不同的气味。
　　除了焦糊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某种东西腐烂后发出的味道。
　　她顺着气味的方向看去，发现墙角有一块被烧得只剩框架的木板，原本应该是盖在地窖口的。
　　木板的边缘卷曲着，焦黑的部分一碰就碎，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地道口。
　　腐臭味就是从地道里传出来的，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息，让人有些反胃。
　　夏鲤弯腰，借着微弱的光线往下看——地道不算太深，大概有两米左右，下面是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下去，落地时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地道的墙壁很潮湿，手撑上去能感觉到粘粘的泥土，墙壁上还有一些细碎的抓痕，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拼命抓挠过。
　　“剧情完成度更新：45%
　　“任务完成度：45%
　　“隐藏任务目标：找出花海真相／???（未探索）
　　“隐藏任务完成度：15%
　　“请参与者继续努力。”
　　代理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夏鲤没有理会，只是借着自己的夜视能力，沿着通道往前走。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十几步，就看到一扇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