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你不懂, ...
次日早上,贺纾安缓缓睁开了眼,他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只觉一阵久违的放松与畅快。
他微微侧过头,陆知铮早已起来,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专注看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纤长的睫毛染成了金色,那双灰眼睛美丽而安静,一点觉不出健身教练的影子,反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贺纾安看得有些如迷,没舍得打破这一刻的静谧,直到陆知铮察觉了动静,转过头来。
“你醒了?”陆知铮放下了文件,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贺纾安的额头,昨晚灼人的烫意早已不复,“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贺纾安的目光扫向窗边那叠纸,“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陆知铮吞咽了一下:“……一篇文献。”
贺纾安笑了笑:“原来健身教练还要看文献?”
陆知铮不自然地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是以前实验室里的同门给我发的,我顺便看看。”他说着,将那叠满是数学公式和复杂图表的纸塞进包里,低声说,“你说得对,其实我早就不需要看这种东西了。”
看着陆知铮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贺纾安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如果不是家庭变故,眼前的男人或许会一路深造,能在实验室里探索科学的前沿,而不是在健身房里服务顾客,更不是在这个小城市里给自己当保镖。
想到这里,贺纾安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弥补的冲动,脱口道:“陆知铮,你家里的困难有什需要的,缺钱还是缺人脉,我都可以帮你解决。等回了A市,你就回学校继续读书吧,以后别再给我当什么教练了。”
陆知铮呆住了。
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也是他本该有的人生轨迹。
面对贺纾安的这个提议,他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动摇,他无疑想要重回实验室,去继续他被迫放弃的理想。
陆知铮试图让自己冷静,抿着唇从包里取出了昨晚新买的水银温度计,塞进贺纾安的嘴里,轻声叮嘱:“别说话。”
贺纾安含着温度计,果真噤了声。他靠在床头,姿态慵懒,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却没闲着,专注而灼热地凝视着陆知铮。
陆知铮被他盯得心尖发颤,想移开视线,手腕却突然被贺纾安的掌心扣住。贺纾安并不用力,只用指尖缓缓摩挲过陆知铮腕骨处突起的那一小块骨节,含着温度计的嘴里,发出一阵调情般的轻哼。
陆知铮的呼吸变得有些乱,感受到贺纾安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在他唇上巡视。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内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动摇着他的决心。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或许他并不一定需要完成沛先生的任务,如果转而向贺纾安寻求帮助,是否也一样能救下他的母亲?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他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那些让母亲患上重病的药,不正是出自眼前这个男人的家族企业吗?他帮沛先生找到那么文件,除了为他母亲,也是为了搜寻出贺氏为了利益而埋下血债的证据。
如果他就这么接受了贺纾安临时起意的施舍,去完成他自己的梦想,又置他母亲、还有无数和母亲一样受害者遭受的病痛于何地?
陆知铮硬生生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双深情的眼睛,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
“谢谢贺总。但是,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掐着点抽出了贺纾安嘴里的温度计,看着上面的数字,自顾自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36.8度,已经退烧了。”
贺纾安却反而微微皱眉:“我昨晚都说了,别叫我贺总。”
陆知铮有些无措:“那我该叫您什么?”
“我有名字。”
“额……纾安?”陆知铮有些生涩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带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越界的亲昵感,仿佛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那道横亘已久的鸿沟。
贺纾安这才满意地笑了一下,看着陆知铮长长的睫毛低垂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发痒:“刚才的那个提议,你再考虑考虑吧,不急。”
陆知铮答应了一声,去了洗手间里冲洗温度计,贺纾安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给发小白彰英发去了一条消息:
“你说送男大什么礼物比较合适?他自尊心强,送太贵的东西会被拒收。”
白彰英几乎秒回:“?你没睡醒?”
贺纾安:“认真的,给个建议。”
白彰英:“送谁,不会是你那个带回家的健身教练吧。”
“他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贺纾安回复,“这次出差他照顾了我,我想奖励一下他。”
对话框顶部来来回回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最后白彰英发来了一段语音:“贺大少爷,你给他开的工资,早就相当于给他送钱了吧?这教练看着斯斯文文,其实胃口这么大,还嫌不够?”
见贺纾安没有回复,白彰英接着又发了一条:“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先是装清高拒收,后面就是胃口大开。你对他是不是……太上头了?”
贺纾安看着语音转文字里的“上头”二字,发出一声冷嗤:“呵,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他用着顺手,想多留他一段时间而已。”
白彰英发来了一个怀疑的表情包:“行吧,既然这样,随便送块表或者车不就得了。”
贺纾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想起昨晚陆知铮为他调慢点滴、刚刚看文献时那种专注的神情,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不懂,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贺纾安收起手机,不再理会白彰英的调侃,抬头看向正给他拿药来的陆知铮:“能不能看看你刚才看的那篇论文?”
陆知铮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将那几张打印纸递了过去。
贺纾安看了摘要,发现这原来是神经药理学方向的前沿研究。而贺氏集团近年来也重金投入了相关的科研项目。他翻了翻手里的论文,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陆知铮穿着白大褂,在顶级研究所里专注操作精密仪器的模样。
那时睿智而意气风发的陆知铮,一定会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贺纾安将打印出来的论文还给陆知铮:“刚好贺氏也有不少做这个方向的实验室,等你深造完,可以直接来我这里做研发,我可以给你引荐集团最资深的科学家。”
陆知铮接过纸,感觉到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如果不是他知道贺氏药物不达标的真相,这该是一个多好的机会!他可以和贺纾安继续相处,可以加入头部企业的研发中心,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可偏偏他知道。
陆知铮借着往包里放文件的动作背过身去,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几乎就此咬出血来。
贺纾安见陆知铮不语,以为是自己这番类似“走后门”的言论伤到了学霸的自尊,他决定徐徐图之,先不谈论工作的事:
“明天我要去郊区新建的抗结核药工厂视察。那里位置也偏僻,你这两天照顾我也累了,就在酒店看看文献等我,嗯?”
陆知铮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他一直想去到那个生产出害了母亲的药的工厂,而此时此刻,看工厂这件事,又多了一层意义——
他太需要一个理由来帮他清醒,带他走出贺纾安营造的深情款款的陷阱中了。
只要他亲眼见到了沛先生口中那条不符合规范的生产线,见到了贺家富贵背后的阴暗面,他就一定能从对贺纾安的那种荒谬又可耻的妄念中走出来。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他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灰眼睛里带着贺纾安看不懂的决绝。
贺纾安失笑,他顺手在陆知铮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以为那里是什么高端研发实验室吗?这款药贺氏早已批量生产,车间里都是自动化的机器,我不过是过去听听生产线的质管情况汇报。”
他提到药物质管问题,陆知铮反倒更在意了,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衣角,放轻了声音,好尽量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急切:“我不无聊,就是想陪着你。万一你在工厂又不舒服怎么办?”
这声“想陪着你”,落在贺纾安耳中,简直像撒娇一般,他只觉得心口一阵酥麻,像是被猫伸长脖子蹭了一下。
其实贺纾安一直不怎么喜欢继承家里的这些产业,对他而言,那些枯燥的制药工作就像是沉重的枷锁,远没有演奏大提琴来得灵动有趣。
但现在,如果陆知铮陪在身边,哪怕只是去参观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似乎也变得令人期待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离不开我,”贺纾安笑着拉过陆知铮的手,“那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次日周一,两人驱车来到了郊区的贺氏新工厂。
车间内,巨大的自动化生产线运转,发出阵阵沉重的机械声。贺纾安对这些庞大的钢铁设备毫无兴趣,只维持着礼貌的态度,跟着工作人员走马观花随便看看。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路目不转睛盯着各类复杂装置的陆知铮。他虽然是药学专业,但读书时毕竟只学过理论知识,还是第一次踏入真正的业界一线。
此时听着负责接待的生产主任详细讲解生产线的自动化流程、温湿度控制和无菌灌装,陆知铮心中生出一种矛盾的撕裂感——从表面上看,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规、严谨,甚至让有专业背景的他也无从挑剔。
多讽刺,他本是带着的审判心态来的,可面对这样标标准准的流水线,他却只觉迷茫。
贺纾安侧头看着陆知铮那副认真钻研的神情,眼神里带着欣赏。他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知铮,如果你也是我们贺家人,大概会比我更适合继承这份家业。你看这些机器,眼里都有光。”
陆知铮心头突突猛跳了一下,勉强笑了笑。他哪里是对这些机器上心,只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肮脏的黑心车间,才造出了让他母亲陷入重病的药。
然而,他却没能如愿以偿。
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难受。
他转过头,装作认真听主任讲解的样子,避开了贺纾安那双光芒闪烁的眼睛。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了迷失了复仇的方向。
车间参观结束后,贺纾安很快被工厂的管理层请去楼上开闭门会。陆知铮留在茶水间,状似无意地找了陪同的一位资深工程师闲聊:
“这款抗结核药做了挺多年,也算是贺氏的明星产品了,不知道中间有没有过质量问题?贺总很在意这个。”
工程师见陆知铮是跟着贺总一起来的,又仪表堂堂,只当他也是总部派下来的高层,也没起疑,想了想说:“生产上的质量问题倒真没有过,这款产品自量产以来,就一直对标国际标准。不过……投诉电话倒是没少接到。”
陆知铮的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前倾,追问道:“哪方面的投诉?”不会就是像母亲那样,吃药后病情反而恶化吧?
“这种事你们在总部可能没接触过,”工程师有些无奈地摆摆手,“好些人图便宜,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买了那种不良药厂仿冒的假药,等身体吃出毛病,反倒来我们的客服中心大闹。我们核对了批号,明确告诉他们是假药,概不受理,可那些人根本不听,只知道要我们赔偿。”
陆知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当年他发现母亲的病情加重,万分心焦,只确定了那是贺氏集团的明星药,从未想过还有仿冒药的可能,更没有去查一查那些药盒上的编号。
如果,他是说如果,母亲吃的药也是假的,那……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陆知铮大步离开,甚至不敢细想那种可能性。
一进隔间,陆知铮就飞快给母亲发去信息:“妈,你快拍一下当年治肺结核那个药的盒子给我看看。”
母亲:“过去那么久了,药盒哪里还会在。”
陆知铮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直接拨通了电话:“妈,你去年吃的那些药,确定都是医院药房给的吗?”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陆知铮的心骤然沉了下去,皱眉逼问:“我以前问过你,你不是说都是医生开的处方药吗?”
“那个药,一吃就是好几个月。”母亲小声辩解,“医院卖的两百一瓶,要是连着吃实在有点贵,我当时就拿着医生开的方子去家附近的小药店问了问,没想到一模一样的药,在那家店能便宜快一半,我就……”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便宜那么多!”陆知铮急道,方才那个工程师说的仿冒假药如诅咒般在他脑海盘旋,“你去哪家药店买的?快告诉我名字!”
“最近行情不好,那家店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关门转租了。”
陆知铮只觉一阵晴天霹雳,他不由去想那个不愿面对的问题:母亲买到的,真的是贺氏产的药吗?
如果不是,如果一切只是因为假药,那他长久来对贺氏的恨意,对贺纾安的抵触,又算什么?一个可悲可怜的笑话?
“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陆知铮提高了声音,“几千块钱的事,你跟我说,我就去打工给你啊!”
电话那头,母亲受了惊吓,一下咳嗽起来:“很严重吗?我看那药的包装和医院里的一模一样啊。”
“谁让你乱买药的,买到假的怎么办!药又不是其他东西,那可是会死人的!”陆知铮急得双眼通红。
“知铮,你别生气,妈——”母亲正想安慰他,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音。
“妈?妈!”陆知铮狂喊着,电话里却传来了一阵忙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旋转。
就在这时,隔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贺纾安关切的询问:“陆知铮?你还好吗?”
陆知铮打开隔间门,贺纾安被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陆知铮颤声道:
“我妈……出事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18点更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