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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一定要把 ...

  •   次日,高铁商务座舱内。

      陆知铮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钩织挂坠,递到贺纾安面前:“贺总,之前您过生日,我没准备礼物,现在补上。”

      陆知铮说得真诚,心跳却有些乱。既然已经摸清了保险柜的位置,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拿到密码。

      他记得上次贺纾安看到他给谭觉新做的平安福挂件时,曾半开玩笑问过一句“我怎么没有”,于是昨晚回到家,连夜钩织了一个,希望能借此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贺纾安接来一看,那是一只钩织得极其精巧的小鸟,蓝色的羽毛配上明黄的腹部,豆大的黑眼睛栩栩如生。他的眉眼柔和下来,指尖轻触绵软的小鸟腹部,笑着问:“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陆知铮点点头:“嗯,您可以挂在包上。”

      “这是什么品种?”

      “是翠鸟,但家里没有合适的青色线,所以用了蓝色替代。”

      “谢谢你的礼物。”贺纾安看了眼陆知铮包上挂的糯米团子似的小肥啾,将自己那只小翠鸟郑重地收进公文包里,他的心情显然好极,侧过头来问,“对了,今天晚上酒店,你说我们要不要住一间房?”

      陆知铮的眼皮一跳,假如两人顺势发生点什么,或许他可以顺势问出密码?不不不,陆知铮下一秒否定了这个念头,觉得在床上问这个,怎么看都显得很可疑:

      “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贺纾安调侃,“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保镖,如果住两间房,半夜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打算怎么保护我?飞过来吗?”

      陆知铮被问得哑口无言,建议道:“那要不,我睡地上?”

      贺纾安看着他这副老实得近乎笨拙的模样,心里又软又胀。他忍不住想,陆知铮实在是太实诚了,连递到嘴边的机会都不知道争一下。万一哪天遇人不淑,还不被吃干抹尽?

      一种强烈的、想要把眼前人纳入自己羽翼下的保护欲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抵达酒店,陆知铮看着前台递来的两张房卡,才知道原来秘书早已订好了两间紧挨的客房——贺纾安是顶层的行政套间,而他则住隔壁的标间。

      陆知铮刷卡进了自己的房间,暗暗送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一路上的纠结实在是犯傻又多余。他正弯腰从双肩包里往外拿洗漱用品,突然听见房间深处传来“咔哒”一声。

      陆知铮猛地一惊,手里的牙膏险些掉在地上,只见衣柜旁那扇原本以为是装饰用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贺纾安斜倚在门边,笑吟吟地解释:

      “被吓到了?你这个标间,其实是行政套房的连住房,只要一起预订,中间这扇门就可以要求打开。虽然你刚才拒绝得义正辞严,但我们事实上就住一间房。”

      陆知铮对他这套歪理无法,可看着贺纾安那张神采飞扬的笑脸,心跳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贺纾安气定神闲地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一尘不染的床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得逞后的促狭,明晃晃地调侃道:“陆教练,现在我已经是‘上过你床’的人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负责的。”陆知铮不轻不重地说。

      贺纾安没想到陆知铮会接这种话茬,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浓浓的兴味所取代。

      陆知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住内心的波澜,补全了后半句:“负责您这次出差的安全。”

      他早已经想好了,他需要抓住这次出差的机会,尽可能同贺纾安拉近距离,好让对方对他放松戒备。等回了A市,他就找个由头,请贺纾安去酒吧喝酒。

      上次贺纾安在家喝酒时他就发现了,对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只要能把人灌醉,他借着照顾贺纾安的由头,多问几次,一定能成功撬出那个保险柜的密码。

      贺纾安被他逗笑了:“那可得好好负责一下,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傍晚时分,当地工厂的负责人安排了接送车辆,将接风宴定在了山中一家农家乐里。

      桌上摆满了大盆的硬菜,热气腾腾的铁锅里全是泛着油光的大鱼大肉,负责人开了一瓶自酿的陈年白酒,远远就闻见一股辛辣刺鼻的酒味。

      贺纾安平时参加的商务宴请多是在A市的高档餐厅,极少接触这种粗犷的场合,看着桌上一盆盆辨不清原材料的大肉,贺纾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竟有些犯怵。

      陆知铮看出了他的局促,将转到面前的菜一一先尝了一遍,而后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为贺纾安辨认肉的品种。

      “这鱼他们说是在江里现抓的,”陆知铮不动声色地将那盘野生鱼轻轻转开,压着嗓子提醒,“这种野味怕有寄生虫,风险太大,您别碰。”

      他说着,换了一盘时蔬小炒到贺纾安的面前。贺纾安感受到他体贴的照料,原本紧绷的身躯稍稍有些放松了下来。

      然而,顶着浑圆啤酒肚的负责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贺纾安这位总部的“财神爷”。他举着满满一大杯白酒站了起来,嗓门洪亮:“贺总,咱们这儿地方小,待客不周,但诚意全在这酒里了,我先敬您一杯!”

      话音刚落,他便仰脖子“滋溜”一声喝了酒,示意一侧的副陪给贺纾安倒酒满上:“这一杯,您要是不喝这杯,那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基层的兄弟!”

      虽然在总部,贺纾安是总裁,可到了地方,当地的负责人才是大王。贺纾安不好完全拂了对方的面子,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凡事有一便有二,有二就有三,几杯白酒顺着食道火辣辣地的淌下去,酒意很快就上了脸,贺纾安的两颊透出一抹薄红,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

      就在负责人又一次要倒酒时,陆知铮突然站了起来,取过了贺纾安面前的酒杯,话音沉稳有力:

      “各位大哥,实在抱歉。贺总这两天胃病犯了,医生嘱咐最近绝对不能多喝。今天各位的诚意贺总领了,剩下的酒,由我替贺总陪大哥们尽兴。”

      “小兄弟酒量行吗?”桌上的人起哄道。

      陆知铮也不废话,双手举起倒满酒的杯盏,朝众人致意:“大哥们海涵。”说罢仰头,极爽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向众人微笑着展示了空杯。

      一杯、两杯、三杯……陆知铮将那些原本敬给贺纾安的酒一一饮下,动作干脆利落,那些烈性的白酒在他面前仿佛如同清水,被陆知铮面不改色地悉数饮尽。

      贺纾安看着为他挡酒的陆知铮,眼睛微微睁大,那种被保护的感觉,让他在酒精下迟钝的大脑产生了一丝奇妙的悸动。

      他第一次发现,陆知铮的酒量竟然那么好,而随着对方饮酒而上下滚动的喉结,看起来又是那样性感。

      虽然陆知铮在席间替贺纾安挡下了大部分酒,但贺纾安作为主宾,临了终究还是又灌了几杯白酒下去。农家乐的菜色重油重辣,对于肠胃敏感的贺纾安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回宾馆的路上,他就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他怀疑是那盘口味古怪的鹿肉的问题,但全程抿着唇,硬是一声不吭——

      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被一顿农家乐就放倒了,那可实在太过丢人。为了不让陆知铮觉出异常,贺纾安一进酒店就说要回房休息。

      陆知铮一开始还试图送他进房里休息,见贺纾安执意要一个人待着,只得回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没一会的功夫,整个人就有些迷迷糊糊。

      他虽然天生酒量就好,平日里却极少喝酒,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每次喝多了之后,心中那些被压抑已久的苦闷就会稍稍松动,忍不住找人诉说自己的心事。

      陆知铮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是那个保险柜,一会是贺纾安好看的笑颜,也不知道贺纾安现在在干什么。

      不如去看看贺纾安吧,一个念头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要是贺纾安也有些醉了,岂不是正好可以套出保险柜的密码?

      陆知铮越想越觉得有理,打开了衣柜旁的那扇连通门,来到了隔壁:“贺总?”

      套间里静悄悄的,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公文包和西装外套被随意抛在沙发上。陆知铮绕着套间走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亮着灯的浴室门口。

      陆知铮一打眼望去,只见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贺纾安,此刻正狼狈地跪在马桶前干呕。他身上原本熨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已变得皱皱巴巴,领带歪到了后边,两颊面色如烧。

      陆知铮被这一幕惊得酒意散了大半,他大步上前去探贺纾安的额头,手心刚触及皮肤,就是一股灼人的烫意,毫无疑问,贺纾安正在发烧。

      就在陆知铮准备扶起他时,贺纾安突然死死地抓住了陆知铮的手腕,一双桃花眼泛着濛濛的水汽,比起看他,倒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幻象:

      “妈……”贺纾安嗓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破碎感,“那里太高了,别跳下去,求你……”

      陆知铮的心口猛地一沉。他知道贺夫人当年是坠崖身亡的,可在手机上看坠崖的新闻,和听到贺纾安神志不清的哀求,却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有人在,贺纾安紧绷的身躯陡然卸了力,滚烫的额头抵在陆知铮的怀中:“我不想继承什么公司,我只想继续拉琴,就和你一样……我好累……”

      陆知铮听他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声音,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怀里这个原本高傲、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突然意识到,贺纾安虽然姓贺,某种意义上,却分明也是贺氏的受害者——

      贺夫人走时那样年轻,又那样蹊跷。而昔日的贺纾安,是否又有别的理想,却因为家人,而不得不改变了轨迹,就像他曾经历的那样?

      陆知铮看着眼前这个烧得满面通红,抓着他不肯松手的男人,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趁人之危去逼问什么保险柜的密码。

      他叹出一口气来,俯身一把将贺纾安打横抱起:“睡一会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两人乘网约车直奔就近医院的急诊,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高烧,开了两瓶盐水和一剂口服药。

      输液大厅里人声嘈杂,贺纾安闭着眼睛靠在坚硬的塑料排椅上,盐水一点点进入血管,他的嘴唇微微发白,身体不自觉地发冷打颤。

      陆知铮照顾惯了体弱的母亲和妹妹,知道是输液速度太快,导致的身体发冷,立刻调慢了输液滴速。又跑去楼下唯一还开的一家小卖部,买来一杯温水,托着纸杯喂贺纾安吃药:“张嘴,来,把药吃了。”

      贺纾安就着他的手咽下了药片,温水入肚,让他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徐徐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到陆知铮关切地看着他,哑声开口:

      “你先回宾馆休息吧。输完液,我自己会打车回去。”

      陆知铮看他这副憔悴不堪却硬撑的模样,怎么可能放心让贺纾安一个人待在医院,少见地拿出了强硬的语气:“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到时我送你一块回去。”

      就在这时,贺纾安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正是晚上拼命敬酒的负责人。他按下免提,对方洪亮的声音当即传了出来:“贺总啊!还没休息吧?正好明天周日,厂里也休息,我带您去这附近新建的水库玩玩,那儿的风景很好,鱼又肥……”

      陆知铮看着双唇发白、浑身无力的贺纾安,目光一沉,没等贺纾安开口,直接拿过了手机:

      “贺总已经歇下了,我是他的助理。贺总远道而来是为了视察工作,周末休息,不安排任何行程,不劳你们费心了。”说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为了勿扰模式。

      贺纾安看着陆知铮,目光微微闪动。自从母亲离世后,家里似乎再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更没有人会陆知铮刚才那样,挡在他身前,替他挡掉那些他讨厌的应酬。

      这种反差未免太过强烈——平日里温柔老实、被他调侃也不还口的陆教练,为了维护他,竟然露出了冷硬而护短的一面,一如陆知铮为妹妹在学校里撑腰的那回。

      贺纾安听到自己胸膛里那颗原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心跳。

      因为输液速度被刻意调慢,原本一个多小时就能挂完的两包盐水,硬生生挂了将近三个小时。等两人回到酒店时,早已是后半夜。

      陆知铮扶着贺纾安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躺下,对方虽已退烧,可脸色还是苍白得令他担心,不由道:“今晚我睡你客厅的沙发吧,这样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直接喊我。”

      他说完正要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一把拽住。

      贺纾安的嗓音因为高烧后的虚弱而沙哑:“你照顾我这么久,我又不是虐待员工的周扒皮,怎么能让你去睡沙发?”
      他顿了顿,眼神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有些深沉:“既然你说要守着我,不如直接睡这儿。这床很大。”

      “贺总……” 陆知铮攥着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答应。因为这是一个彻底跨越雇佣边界、和贺纾安拉近距离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是获取密码的捷径。

      可他看着贺纾安那张因为生病而显得灰败的脸,想起对方之前在浴室里的脆弱,事到临头,他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真的要当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或许今晚并不是一个好时机。陆知铮又转了念头:贺纾安的酒已经醒了,即便还病着,他也很可能根本问不出来什么。万一表现得太急功近利,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别叫我贺总了。”贺纾安看出了他的迟疑,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们分两床被子睡,不碍事的。”

      陆知铮终究没能抵过那双带着依赖和疲惫的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去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

      熄灯后,房间内一片漆黑。陆知铮本以为自己今晚说不定会辗转难眠,可或许是因为一天的奔波,他很快陷入了沉睡。

      贺纾安听着身侧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竟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心。这是他近年来第一次,在没有酒精或是褪黑素的作用下,临睡前感到这么放松。他在心底无声地下了一个决定——

      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陆知铮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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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18点更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