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去他妈的移情别恋 ...


  •   下课铃一响,程南南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她没回头,直接往后排跑,椅子被她拖得“哗”地一声响。崔云时还没来得及抬头,人已经坐到了他们两个人面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在他和李光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不觉得你最近有点移情别恋吗?”

      崔云时“嗯(二声)”了一声,没有接话,只低头翻书。

      这段时间,放学后的“小群体”几乎凑不齐了。
      “这个周你社团都没来。”程南南看向崔云时。
      “周三临时兼职缺人。”崔云时合上书。

      “知道了,大忙人。”程南南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过分,“所以这不是来提前预约你的时间了吗?”

      “今天晚上有空吗?周六潘子过生日。”
      “今年还是像往年一样吧?”李光终于开口,“我们三个一起凑个礼物。”

      “是这么打算的。”程南南说着,顺手从背后揽住崔云时的脖子,动作自然。
      下一秒就被崔云时抬手拽了下来。
      “别闹。”
      她也不恼,笑嘻嘻地站稳:“那就我们三个,久违地一起去挑礼物吧。”

      这个时间确实合适。
      潘朝周五下午一般都有训练,三个人秘密行动非常合适。

      ——

      晚自习前的天色阴得很快。
      铃声刚落,云层就压了下来,低得像要直接盖住屋顶。校门口人来人往,商场的自动门一开一合,热风还没吹到脸上,就已经散了。

      “快点啦!”
      程南南踩着小皮鞋小跑两步,冲进商场里,回头冲他们招手,“冻死了,里面暖和!”

      崔云时被她一拽,顺势走了进去。进门前,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李光。李光站在旋转门外,不紧不慢地等着门转到自己这边,像是刻意慢了半拍。

      “还是去看运动用品?”
      他进门后问了一句。

      三个人很快在运动区停下。
      护腕摆了一整排,颜色、款式都很规整。
      “这个吧。”李光拿起其中一副,“实用。”

      程南南看了一眼,立刻皱眉:“生日诶。潘子已经二十四小时被肌肉控制大脑了,你还祝愿他继续被 muscle 控制灵魂吗?”
      她说完就转身往另一排跑:“要不要看看别的?”

      李光手里还捏着护腕,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崔云时。
      “你觉得呢?”

      崔云时愣了一下。
      通常这种时候,大家都会默认听程南南的。
      但这一次,李光显然不打算顺着她。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程南南已经抱着一个篮球造型的钥匙扣跑回来了。

      “这个可爱不?”
      她举到两人面前,“挂书包上肯定好看。”

      “他不会喜欢这么可爱的吧。”
      李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空气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程南南皱起眉,“你又不是他。”
      火药味一下子冒出来了。
      她盯着李光,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最近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很有意思吗?”
      “你真的觉得……你很了解我们吗?”

      “楠楠。”
      崔云时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低下来,“我们是来买礼物的。”

      程南南被他拽住,停了一秒。然后她猛地抽回手,跺了下脚。
      “行!”
      “那一会儿各买各的。”
      “我倒要看看,自以为最了解潘朝的人,会给他准备什么‘灵魂礼物’。”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

      崔云时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意见不一样,分开买也没什么。”
      李光没有反驳,也没有追上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护腕,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天,有人让楠楠给你送过一封告白信。”

      崔云时一愣,下意识抬头。

      “她没给你。”
      李光自嘲地笑了一下,“她直接替你扔回去了。”
      “还跟人家说,”他说到这里,喉结动了一下,“没勇气当面说,就别学人家爱来爱去。”

      崔云时一时没接上话。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李光看着他,“但我和她因为这件事……有点矛盾。”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口:“我一直觉得,楠楠喜欢你。”

      商场的灯光白得刺眼。

      崔云时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温和。
      “我们家长辈关系好而已。之前我也跟你们说过,我不想谈恋爱。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替我拒绝别人。你看,她平时有什么事,不都是第一时间找你商量吗?”

      “我充其量……”他停顿了一下,“算个哥哥。”

      -

      “怎么了?”
      林灼站在客厅边上,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发呆的崔云时。

      客厅的灯没全开,只亮着靠窗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落在沙发一角,剩下的空间安静地陷在阴影里。

      崔云时靠着沙发背,整个人缩得有点紧,手里捏着手机,却半天没划一下。
      “明天潘子过生日。周末你要过来就自便吧。”

      林灼挑了下眉:“我们班那个潘朝?”

      “嗯。你认识?”
      “对的上号。”
      “他爸以前是我爸的战友。”

      林灼没再多问。
      他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人,把手里刚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崔云时看了一眼,明显不太想吃,还是伸手接了,却顺手放到一边。

      “最近你们最好别去市中心。”
      林灼像是想起什么,“那边有个男的被三中开除了,我听说……好像是你们之前学校的。”

      “刘天耀?”崔云时几乎是下意识接的。

      “好像有这么个名字。”
      林灼弯下腰,把刚被放到一边的苹果重新拿起来,利索地切成小块。他把盘子重新推到崔云时面前。

      不爱吃苹果的崔云时:……

      他盯着那盘苹果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伸手戳了一块,塞进嘴里。
      “不过他们订的KTV好像就在市中心那边。”崔云时一边咬苹果一边说,“也没什么交集,估计遇上了也不会有事。”

      林灼看着他把那块苹果吃下去,才一屁股坐到沙发另一侧,沙发垫轻轻塌了一下。

      “所以。”
      他偏头看过来,“你今天怎么了?”

      崔云时没立刻回答。
      “我今天放学的时候,”林灼慢悠悠补了一句,“看见你跟你们班那两个好朋友一起去逛街了。”

      崔云时终于抬眼看他。
      “你真是闲得蛋疼。”他说,“还观察我的行踪?”
      他嫌弃地伸手推了林灼一下。
      结果被推的人纹丝不动,反而顺势往他这边靠了靠。

      “不但鸠占鹊巢,”林灼一本正经,“而且还得观察雀的生活状态。”

      “崔浅姐可跟我说了。”
      他继续理直气壮,“我不是白赖在你们家的,我得认真监督你的一日三餐,绝对不能再让你像之前那样”
      话语里面带了三分笑意:“每天吃猪食。”

      崔云时:“……”
      他无语地看了林灼一眼。

      自从前几天姐姐打电话回来报平安,这人刚好在场,就把崔浅的话鸡毛当令剑了。
      水果要吃,饭要按点,夜宵不能糊弄。

      他本来就不喜欢吃水果,尤其是苹果、香蕉、橙子这种“听起来就很有营养”的东西。可偏偏林灼每天都盯着他吃完才罢休,短短不到一个月,甚至还练出了做早餐的本事。

      “没发生什么事情。”
      崔云时最终还是这么说。他其实觉得有些奇怪的像是一种预感让人觉得不安,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他扭头看向放在玄关柜子上面的礼物袋,最终他们三个人还是挑下来三样不同的礼物。
      这是自从初二他们几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不再是“三个人一起凑一份”。
      以前不管谁过生日,都是商量一下,凑钱、选一个大家都觉得“还行”的东西。

      崔云时收回视线,没有再多看。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流动,所有的关系开始还是终结,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不喜欢这种秩序的失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手掌心消失了,无法握住的无力感。

      在一旁瞧着他的林灼目光有些深,他起身,把茶几上的盘子端起来,走进厨房。水声响起的时候,他背对着客厅,语气却很稳,像是在讲一件早就想清楚的事。

      “很多事情,别人没跟你说,”
      他一边冲水,一边低声道,“说明他们也许不需要帮助。”

      水流打在瓷盘上,溅起细碎的声响。

      “你上来是好心的,”他停顿了一下,把盘子翻了个面,“但是有的时候,多做很多事情,别人不一定会领情。”

      崔云时蜷在沙发上,膝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膝盖后侧。他抬眼看向厨房方向,只能看见林灼的背影——宽阔、挺直,被厨房那盏偏暖的灯光勾出清晰的轮廓。

      那背影让人下意识觉得可靠。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闷在胸腔里,却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反击。

      “早知道就不捡你回来了。”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一瞬。

      林灼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没擦干的盘子,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他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笑得坦荡又理直气壮。

      “那不行,”他说,“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高大的少年笑呵呵地应了一声,语调轻快,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回答。

      是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崔云时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他把下巴更深地埋进膝盖里,额头贴着布料,呼吸变得缓慢而规律。少年总是想要照顾到周围所有人的心思,可是事情不会一直如他所愿。

      有些关系,一旦说破,就会变质。

      这个念头像是夜里浮起的雾,明明不浓,却无处不在。

      夜里,雨停得很晚。

      顶楼的公寓安静得过分,仿佛连时间都被拉慢了节奏。窗外是整座城市被压低的灯海,车流像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在视野尽头缓慢移动。所有的声音都被二十多层的高度过滤干净,只剩下视觉上的流动,让人产生一种与世界隔绝的错觉。

      林灼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拿着手机。
      刚刚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说帝都那边有一个赛事,省内名额有限,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拿到名次,无论是升学,还是走职业道路,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林灼对母亲的感情其实非常复杂。

      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离开了。可这些年,她又从未缺席物质上的东西,抚养费、还有对他有利的机会,她总是第一时间替他留意。如果不是那个深夜,警察局里冷冰冰的那句话,我多给你点钱你去外面住,别跟你爸住一起了。然后就挂了电话,他估计也不会心情这么复杂。
      他守着爸爸,又想要逃离爸爸,但是每次都还是固执的走回家。
      他想要家人,自己的,全身心只看着他的家人。

      他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从未有过的平静。
      跟崔云时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仿佛被他的那种平静传染。整个人不知道往哪里燃烧的怒气都变得平缓下来。

      他转身看见了沙发那头的崔云时。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靠在沙发里,腿微微蜷着,外套随意搭在一旁。夜灯的暖光落在他身上,原本就白的皮肤有些发红。

      刚刚母亲说完那些话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奖牌,不是前途,而是眼前这个人。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趋利避害。
      可现在,他却想先问问崔云时。
      这个念头来得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想起了不久前答应过的那件事,期中考试要好好考。那是他亲口说的。

      不能食言。

      不过问了,估计也得出的是同样的答案吧,他肯定会赞成自己去争取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