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逢2 “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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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下这学期的国际交流生名单。”惘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巧合吧…长得像也不是没可能你说对吧？”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有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气质，那样让晚湘只看一眼就心脏抽疼的存在。
屏幕上的名单证实了她们的恐惧。
“叶归舟…J大…主修生物化学…辅修……”惘伊念不下去了，转头看着晚湘，不在意地笑笑“哥们转专业了？”
晚湘凑过去盯着屏幕。的确，上面清楚地写着叶归舟的名字，但专业从医学院变成了金融院。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领域。
“哥们为了找你前途都不要了？”惘伊笑着摇头“诶晚湘，这不对劲，他不会备受打击后要报复你吧。”
“…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晚湘坐在床边，叹了一口气“说不定人家早忘了，学金融只是为了回去管理公司呢？”
“有道理。”
晚湘起身去洗了把脸：“下午要去帮忙，我去收拾一下。”
惘伊比了个OK的手势。
江城的雨，来得像一场涨潮的海浪。叶归舟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望着下面被雨水笼罩的校园。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发梢滴落，沿着冷峻的侧脸滑下，他却浑然不觉。
三年三个月零八天。
从发现林晚湘消失的那一刻起，时间对他而言就变成了一串需要艰难计数的数字。起初是愤怒，无法理解，然后漫长的寻找，最后是某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他找遍了整个伦敦，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书予只是沉默的摇头，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叶归舟看得出她在撒谎——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忍，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教授劝他专心学业，朋友劝他放下向前看，甚至一向不怎么管他的父亲都打来越洋电话，语气严厉地命令他：“别再做蠢事。”
但他做不到。
那个曾经规划进他未来的女孩，那个笑起来能让整个阴郁的伦敦都明亮起来的女孩，就这样彻底从他世界消失，只留下一条短信和无数未解的疑问。
叶归舟开始自己调查。他翻看晚湘留下的所有物品，寻找可能的线索；他查询她的航班信息，却发现在她离开的那天，从希思罗出发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有上百架，他就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过去；他甚至联系了私家侦探，但几个月过去，一无所获。
直到三个月前，他在整理旧物时，偶然发现了晚湘留下的一本日记本。他忍着心口的酸涩一页一页翻看，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中文地址，旁边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江城，汀兰市桂花巷25号。
那一刻，叶归舟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日记本。他记得晚湘曾说过，她的外婆家住江城的一座独立小城，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秋天花开时，整条巷子都是香的。她笑着说，如果有一天累了，就回到那里，在桂花香里睡一整天。
“林晚湘。”他对着伦敦永不散尽的雨幕低语“你过得好吗？”
办理转学比想象中复杂，但他做到了。休学，回国，动用一切关系转入这所大学——她的大学。当他在教务系统中看到‘林晚湘’三个字时，巨大的喜悦包裹着他。
她在这里。真的在这里。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与她相隔不过几百米。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些积压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情绪。愤怒、思念、不解、痛苦，全部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感情。
“同学，下雨了，你怎么站在这里？”上来锁门的老师疑惑地看着他。
叶归舟回过神，抹了把脸色的雨水：“这就下去。”
他转身离开天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三年的时间，他变了很多。原本就淡漠的气质变得更加疏离，眼神里多了种经历过磨砺的锐利。
但他依然是叶归舟。那个一旦确定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的叶归舟。
下午四点半
咖啡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晚湘正在擦拭桌子，门上的铃铛又响了。
“欢迎光临~客人需要喝点…”她习惯性地抬头，声音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雨水的湿气随着推开的门涌了进来，混合着门外春天草木的气息。而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高挑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几缕发丝贴在额前。那双她曾在无数个夜晚梦见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深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年三个月零八天。
她曾在心中默默计算过这个数字，却从未想过此刻，以这种方式，重新面对它。
叶归舟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围裙，精心编制的侧麻花，和明显瘦削许多的脸颊，最后回到那双写满震惊与慌乱的眼睛。
“一杯美式。”他的嗓音还是那么好听，语气里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不加糖，不加奶。”
晚湘紧紧攥着手中的抹布，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可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墙上的挂钟都停止了滴答声。
“小湘？怎么了？”顾清晏从后厨走出来，察觉到异样的氛围，不解地看着僵持的两人。
“没…没事。”晚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线却发着颤“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马上好。”
她逃也似的转身走向咖啡机，每一步都虚浮得像是在踩云端。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始终跟随着她，如芒在背，快要灼穿她的后背。
咖啡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蒸汽升腾，模糊了眼前的一切。晚湘咬着下唇，努力控制颤抖的双手。豆子研磨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牛奶打泡的声音。所有熟悉的声音在此时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充斥耳膜。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为什么在这里？他知道她在这里多久了？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翻涌。
“你的咖啡。”她将杯子放在吧台上，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叶归舟没有立即去接，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晚湘。”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漠地可怕“好久不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那些勉强愈合的伤口。晚湘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叶归舟。”她回应，声音很小。
他看着她，像是要把这四年的空白全部填补。林晚湘感到自己无处遁形，他的眼神锐利得能看穿她的所有伪装。
“你瘦了。”他最终说。
晚湘没想到重逢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以为他会质问，会愤怒，会…总之不应该是这样一句平常的关心。
“你…”她的声音颤抖着“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这？”叶归舟替她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不告而别，我总得知道为什么。”
“先生，你的咖啡。”顾清晏察觉不对劲，走过来打断“如果需要聊天，请找个位置坐下，不要打扰到我们工作。”
叶归舟移开目光，接过咖啡，走向靠窗的位置。但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望着窗外延绵不绝的雨。
晚湘感觉双腿发软，她扶着吧台，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顾清晏担忧地看着她：“小湘，你认识那个人？需要我帮忙吗？”
“没关系的，学长。”晚湘勉强挤出一个笑“是以前的…朋友。”
“看起来不像普通朋友。”顾清晏撇了她一眼，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不舒服，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
“我真的没事啦。”晚湘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可能没事呢。叶归舟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足以颠覆她这三年来苦心维持的一切。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那些深夜啃噬内心的愧疚，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快要将她淹没。
她偷偷望向窗边的那个身影。他站在那，像一颗沉默的树，挺拔而孤寂。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模糊不了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存在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