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玄梓喵

11、第 11 章 只要不说出

　　锦盒中躺着一支花丝嵌琉璃白玉簪，簪头雕了一株并蒂莲，莲瓣分三层团簇在一起，纹理细密尽态极妍，技艺精湛可见一斑。

　　“可还喜欢？”

　　姜婉双手紧握锦盒，羞赧地点点头，男子送女主并蒂莲，其中意味引人遐想，她心跳鼓噪久久不能平息。

　　“多谢兄长，我很喜欢。”姜婉抬起波光潋滟的眸子，晏晏一笑。

　　“看来婉娘是愿意原谅我不辞而别了？”

　　“兄长赴任是大事中的大事，我怎敢劳兄长挂心。”她顿了顿，“只要能留在兄长身边侍奉，我便别无所求。”

　　姜丞微微一笑，拾起盒中的白玉簪，扶住姜婉的发髻，挑了一处沿着鬓角慢慢簪入。

　　“婉娘有心了，可惜父亲急于给你寻门好亲事呢。”

　　姜婉肩头一颤，泄了气：“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父亲想把我许给那浪荡子... ...”

　　屋内响起低沉的笑声：“你倒是脾气大了，连长史家三公子都不放在眼里。”

　　“我并非瞧不上林三公子...”她咬住下唇，犹豫道：“只是我此生别无他想，若不能在兄长身边侍奉，这辈子守着尼姑庵过活也好。”

　　头顶响起一声轻飘飘的叹息，“怪我将你宠过了，什么胡话都说出来了。”

　　“我在京中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心下倒有一位合适的人选。”

　　姜婉凝望着姜丞的脸庞，有些怔然，想到自己刚刚还为他送的并蒂莲花簪欢欣不已，不消片刻，心又沉入谷底。

　　“此人清正刚直，克勤克俭，颇有才情，家世清白——”

　　“兄长可曾替姜妍物色人选？”

　　姜婉突兀打断了他的话，令他眉头微蹙。

　　“你与她不同。”

　　“那兄长... ...可有心仪的女子？”

　　姜丞并未作答，伸手扶住她，“起来吧，地上凉。”

　　姜婉见他不愿提，心中有了计较，执拗地站起身，眼前早已被一层水雾笼罩，她垂着眸子不肯让人看出端倪。

　　“我明白兄长有在意的人，身边容不下我。不管是林三公子还是什么人，我嫁便是。”

　　“我自会离你远远的，不做你良缘的阻碍。”

　　“若要我此生不复见...我也... ...”

　　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颗颗落下，姜婉匆忙转身试图遮掩洇湿的脸庞。

　　忽然，一股力道打身侧袭来强行将她拦腰抱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坐在姜丞膝上被他从背后禁锢在怀中，熟悉的松枝香涌入鼻息。

　　窗外更深露重，清和院竹林遍布，清寒之意更甚，她感到自己的身子因寒冷和激动微微颤抖起来，他的臂弯缩得更紧些，肌肤的热度透过锦帛传来。

　　“这偌大的姜家唯有你我相濡以沫。”他说，“除了你我没有在意的人。”

　　暗哑的声音撩动着姜婉的心，她全身好似在岩浆里滚过一圈热得发烫，脸颊脖颈泛起不正常的酡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转过身，迎上他猝不及防的眸子，素来沉着冷静的面具脱落，她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了如此复杂的神色，怜惜、愧疚，夹杂着一丝懊恼。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她将头靠在他的颈窝里，言语伴着温热的气息划过姜丞的耳廓：“兄长还要装作不知吗？”

　　姜丞不语，他知道自己做了荒唐事，无论回答与否，结果都不难猜，但只要不说出口，他们就还能做兄妹。

　　见他长久无言，姜婉按捺住内心的酸涩捧过他的脸，轻声细语：“他们都说兄长人如玉，可玉也是石，如玉般清透，亦如石般冷硬，可我倒觉得再冷的玉石长久戴在身上也会温暖。”

　　言罢，她闭紧双眼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刚触及一点温热，便如蜻蜓点水般化开。

　　口齿间的柔软带着滚烫的温度摄人心魄，失序感袭来，他试图以清醒的姿态将她推开时，她却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横亘在他怀中。

　　“婉娘？婉娘！”

　　姜婉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姜丞这才注意到她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內襟早已湿透，纤细的手臂无力垂下，袖中锦囊跟着一并滑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