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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凡 尘 ( 一 ) 轻幽心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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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手儿冻,莫把辫儿扎两道。一处被风儿吹,一处被疯儿啃......”
松枝随着小手的晃动,在雪地上蔓延出小儿到此的痕迹,天色已然算不上多明媚,只是有几朵白云点缀在天边,映着冬日的清凛。
“桃知知!阿娘喊我们啦!”
人烟稀少的一间屋舍不远处,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孩对着外头的桃知知喊道,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吹得冰红着脸,而小孩耳侧的绒毛赫然彰显出这孩子非人的种族。
桃知正要回头应答的时候,松枝不知划到哪地,使得雪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其左边的小辫子抓住,桃知是个爱乱想的,刹那间泪珠就掉在雪地上。
“啊呜呜呜......被疯儿抓住辫子了,哥哥!!!”桃知胆儿虽小,但腔调不低。
桃芒瞬间便来到弟弟身前几步,看到那跟焦炭没什么两样的手时,桃芒也不由愕然,但下意识便将弟弟的辫子捞回,将其护在身后。
眼前的手似是痉挛再次动了一下,桃芒才后知后觉打眼看起来,最后给弟弟擦擦泪后便提议将这烧得不成样子的家伙带回去给阿娘处理。
“呜嗯......知知不想吃熟的......”桃知鬓间的雪白兽耳被这个怪人一吓就露出来了,低低垂着,糯糯的性子看着乖巧却口吐怪语。
身为哥哥的桃芒没像往常那般嘲笑弟弟的话,只是觉得心底蔓延开一种不安的情绪,拖着那人的双手紧了紧,脚下步子加快向屋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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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一带传信提起近来有动乱的迹象,女君要留意些动向,届时好有对策。相邻平静的反而是琅琊新都一带,另,督视传信回来说那处不知是发什么疯已经将北境少主给软禁了,我都同行陪护的英才也有要被软禁的趋势,但至今未曾有人出面将这件事摆上台面说,”水镜映出一只狐狸的模样,可其却能口吐人言,察觉到两道气息渐近,“女君......是俩小毛头回来了,我就先行将那件事安排下去,回见。”
“提耳叔父又在和阿娘说悄悄话吗?知知要回避吗?”
姝逾凤眸微凝,侧眸看向身后两只小家伙,在她眼中,便是两只兔狲幼兽的模样,而后才将目光看向被桃芒这只小妖拖着的东西,仔细辨认下才能看出这是个修士,但丹田已碎得与常人无异,况且一身烧焦模样,九死一生。
桃芒见阿娘打眼看向自己带回来的家伙,仰仰头便凑近阿娘的掌心,状似要说几句话解释为什么带了块焦炭回来的原因。
“吾说过不能带活物回来。”姝逾褪去本形化作人形,眉目艳丽却被清冷的神色压住,见两只小妖嗫嚅着组织不出什么完整话语的样子没再说什么,用妖力支起这人的骨骼,如若不这般,倒是能印证那两小妖兽带的是死物。
姝逾指尖微侧,让这人的面容露出,狐妖多见世,千百年的见识,一眼便知此人面容是被业火毁去了大半,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姝逾蛾眉轻敛,视线扫过某处裸露出来的一角。
当啷一声,有东西从这人的身上掉落,桃芒胆子大点,怕这家伙身上的玩意威胁到至亲便想上前去捡,细看那掉落之物,原来是把小桃木剑,但上面贴着不少黄符,倒是看不出甚么原貌,就在桃芒粗藕般的指节将要摸上去的时候,肩膀便有一道阻力拦住了自己。
垂落的手肘被池矜悠凭借着挣脱混沌意识突然抬起夺过这小妖手上的桃木剑,那里头可还贴着道阴符的,这妖,是要找死。
姝逾在池矜悠夺过桃木剑那一刻时,随即便将这人拍向廊柱,顷刻间,廊柱倒塌,姝逾迈步走向呆愣的小妖身侧,抬手将桃芒的后领拎起,冷眼看向那寂静的废墟。
无人?
废墟中,跌落的碎石打在池矜悠神上,一点点压着他的身形,心中默念平心运行,却在感受着体中经脉重组的堵塞后,方知修为散尽。
少年侧身躲过刚才那一击已然勉强,现下连稳住身形的可能都在被碎石挤压下慢慢泯灭。
清瘦的身形似是接受不了事实般,颓然地半跪在地上,后脖颈对着狐妖,只待最后一击便能抹杀。
姝逾浅唇轻抿,随后口吐咒言,眸色淡淡地看着那结局注定的废人。
非是杀招,池矜悠强撑着头颅一点点抬起,双瞳已被业火灼烧得分辨不出色彩,但与那群老东西的招式程度不一样,池矜悠还是能分辨得出来,此刻左手已然失去被抽回妖力的支撑。
骨骼相连而发出的咯吱声一点点开始重建,右手拾起桃木剑,颤巍巍地放入唇畔,獠齿咬破紧贴的符箓,转瞬间,千字泄然于身侧,道法却还是凝滞不前。
池矜悠的眸光明暗不一,哪怕一身残废样,视线与远处的姝逾对上那一刻,姝逾还是不由感觉到一股不适的错觉,接着便看到这废人将桃木剑刺穿舌根,而被刺穿的舌根下涌动着大肆的血液与桃木剑相契,染红,吐出,掉落在地上,剑影随着血液被迅速吸收后而大开,桃木剑一寸寸显露出原貌,那是与自己一命同源的剑灵。
姝逾看着这不顾死活的疯魔行为看得皱起眉头,桃知与桃芒在廊柱坍塌的时候就躲在水镜后头了,此时两小只对于这场面叹为观止,如果忽略掉中途回来凑热闹的提耳狐狸的话。
“疯儿真的疯了,哥哥......”桃知轻扯兄长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着池矜悠在找死,但是也在担心着,万一疯儿真的伤到阿娘可怎么办?
“你们最会耍宝了,躲过来些,女君自有判断和把握,所以你们可以忏悔了,悔过书这次我可不帮你们想。”提耳狐狸在水镜叮嘱着两只小妖,从水镜跃出化作灵狐,叼完一只丢背上,又去叼另一只,也就错过了直面那剑灵的机会。
“兄长唤我,轻幽心喜。”处于姝逾不远处的池矜悠开阵后,水裙身影出现在身侧,一只手幻化在自己手背上轻贴,话语亲昵,却不逾矩。
姝逾看着那被剑灵扶起跃居屋檐之上的废人似乎打算压制住自己,蛾眉压了压,周身气场都在昭示着狐妖心情的不爽,侧眸观察时看到那抹身影时,兽瞳紧缩了一下,微微愣住,像是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