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篝火日 东区见闻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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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额头上感觉一阵濡湿，西塔尔从梦中醒来。
维多利亚的脸倒悬在她视野之中，精神头很足，雀斑跟着笑容跃动，手中举着条拧干的热毛巾。
“该起床啦！西塔尔，我们今天要去东区取火哦。”
西塔尔看向窗外，见窗外天色尚黑，再看床边闹钟，指针不快不慢地转着，齿轮运转的声音，在困倦不已的脑袋里不断放大，凌晨四点钟。
早......早上好吗？
维多利亚麻利地整理床铺，见红发的女孩又一点点滑进被窝，连忙伸手，像拔萝卜似地把西塔尔拔出来。
“嘿，醒醒，西塔尔，我们昨天不是和基拉他们约好了吗？要一起去东区。”
迟钝的大脑开始旋转，西塔尔哦了声。
她想起昨晚吃饭时好像是有聊到这一段，因着大家最近都在四处忙碌，约定好在篝火日这天一起出行，算是久违的小团体行动。奶奶拒绝了邀请，比起早起挨冻，老人家还是喜欢待在家里看书。
她迷迷瞪瞪把衣服套好，滑下床，甩甩脑袋，乱糟糟的红发平顺不少，然后把脸埋到维多利亚背上，就这样心绪平和地再次闭上眼睛。
“......真的不要再睡啦！”
维多利亚转身轻轻拎住这家伙后衣领，像提只猫儿似的，牵引着下楼：“今天去参加篝火日的人一定超级多，要早些去才能抢到好位置！”
不必考虑方向，无需担心脚下。
只要跟在她旁边就好了。
眼皮还在打架，西塔尔的理智尚还悬在梦泡里，未曾落地，她被漆黑包裹着，但并不觉得害怕，维多利亚碎碎念叨着，那些声音细密织成围网，将她庇护其中。
底楼亮着灯，火苗跳跃，烧穿温柔黑色，笑声，然后残存的梦泡破碎。
西塔尔睁开眼，维多利亚正好“提”着她走下最后一节台阶，发出笑声的是基德，他和基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一同坐在桌边，也都穿着厚衣，各自捧着水杯，白色的热气蒸腾。
“好——慢——啊，赖床小鬼。” 基德拉长声音嘲笑。
基拉则举起手臂晃晃，依然金发遮眼，但发型比往日更加整齐顺滑，发丝随着他举止晃动，朝楼梯上下来的两个女孩打招呼：“维多利亚，你忙完啦？看来西塔尔昨晚做了个好梦呀。”
西塔尔感觉到，自己身旁的维多利亚心情愈发雀跃。
这女孩一阵风一样，哈哈大笑，胸腔振动，面上是健康的红晕。
“人到齐了，大家，出发！”
库茨克岛东部地势最高，资源也最丰富，历史上一直是王室贵族居住的上城。时至今日，这里还保存着以前王朝时期的城堡，只是城堡的主人不再是曾经的高贵王族，一个叫弗拉士的强盗头子占据了王座。
虽然世界政府并不承认库茨克岛政权的合法性，虽然这个坐上王座的男人臭名昭著，但他在库茨克岛上所拥有的权利已近乎是国王。以前依附王族的贵族和富商们大都投靠依附于他，奉上无数金银财宝，以求继续在东区过富贵的生活。穷人们也要仰仗弗拉士的仁慈，他会定期派人到北区和南区发放食物。
之前，即使是对忠诚要求苛刻的白石之宫主人，也只能看着那些救济队进入自己的领地。
与其他区域不同，东区还维持着曾经的结构，高大的城墙将繁华富丽的生活围护在中，和库茨克岛上其他区域完全隔开，守卫森严，最大限度地避免他处的冲击。王宫城堡里飘扬着弗拉士强盗团的黑旗，坐落在地势最东边，被更高的内城墙拥簇。
维多利亚他们要去的，就是内城门前的广场。
每年的篝火日，这里都会堆砌起高耸的篝火，东区的外城门会打开，经过核查身份，库茨克岛人就能像自己那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先祖一样，暂时忘记一切，只为节日而庆祝。
“今年东区改了规则，不再核查身份，在岛上的人都可以去，”维多利亚说道，“人绝对超级多，会很挤，说不定还要排很长的队。”
几日前下过雪，北区通往东区的路上，不少地方都残留着雪，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程，天色未亮，雪地泛着浅淡荧光，依稀能映见模糊远方。
“我们出发得这么早，肯定能抢到好位置，”基拉抱着四个人的灯，都是基德在船厂抽空拼凑好的，基体是黄铜件，罩着漂亮的弧形玻璃罩子防风，唯一的问题是太重，基拉索性都自己拿着了，他虽不为这个烦恼，依然有些许不安，“不过大家要注意安全，这次人去得太杂，岛上外来的海贼可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啊。”
“哼，很奇怪，东区那帮老爷竟然愿意同意放开管制，”基德双臂举起背在脑后，边走边侧头瞥了眼西塔尔，“浑蛋，怎么闭着眼睛走路，困的话就别答应要出来。”
脚下嘎吱作响，西塔尔纠正他：“没有困，在闭目养神。”
“书上说，这是一种闭上眼睛，让身心放松，恢复精力的养生办法。”
基德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他几天前是怎么想着来？居然会邀请这家伙一起出海。
“说得这么含蓄......不还是打瞌睡吗！”他一拳敲到这家伙头顶，“让你学习，不是让你学怎么找借口啊！”
慢慢地，路上行人多了起来，不同方向汇来三三两两的黑影，都是早起去东区参加篝火日的人。
天色逐渐明亮，已经能看清远方。
“说起来，西塔尔是第一次到东区吧？”维多利亚牵着她的手，两人牵在一起，摇啊摇，“决定了，要带你好好逛一下。”
“维多利亚之前来过吗？”西塔尔问。
“对呀，虽然审查得严格，但还是有机会进去的，”维多利亚吐吐舌头，“以前我们三个都去过，对了，西塔尔，你可以问他们两个哪里好玩，我只去过书店。”
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平整，从这里往前，见宽阔的道路上一点积雪也无，再前方，浅薄曦光中，已经汇起由稀疏至浓密的人流，所有人朝聚之处，古朴城墙高高耸立，红色太阳脱离那朦胧天际，从城后升起，高悬，光由浅淡转而明亮，西塔尔由此看清了整座城的全貌。
它们的风格，不由让她想到南区那座白石之宫，但这里更宏伟，更华丽，也更古老。
维多利亚几人来得还算早，没有排太长的队。
路过门卫时，那都是些和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的粗野大汉，背着武器，目光凶恶地审视着进城的众人，却没有阻止任何一人通过他身后的高大门洞。
只是在人们路过他时，捏着拳头挥挥，算是某种警告：“别惹事。”
所有路过他们的人都不由自主加快脚步，西塔尔却慢了下来。看她那副架势，似乎还有凑去守城人面前看看的想法，被基德赶紧推着往前走了。
“乱凑什么呢，”基德呲着牙低声抱怨，“有什么好看的？”
基拉知道西塔尔那种对他人情绪“理解”的奇怪能力，他明白这女孩应该是又察觉到了什么，圆滑地岔开话题。、
“fa——”基拉收起自己笑声，“毕竟西塔尔是第一次来东区，感到好奇也很正常。”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城门洞，真正踏入东区。
青石铺就的道路宽阔整洁，路旁种植着乔木，因为是冬天的关系，只剩下笔直顺滑的树干。街道两侧，一扇接一扇的巨大橱窗，商品琳琅满目，在清晨的曦光下熠熠生辉。各种食物的香气在街道上混杂，五颜六色的招牌让人应接不暇。也有城里人在街上散步，穿着雍容优雅的衣服，礼帽高耸表情淡然，哪怕是他们牵在手中的狗，浑身也是不染一丝杂尘的下摆。
王城坐落在更高处，站在街道上正好能看到那座古老的城堡，黑旗飘扬。
“怎么样？西塔尔，”维多利亚指指面前的繁华安详，“很漂亮吧？”
西塔尔只是平静地注视眼前一切，她视线最终落在身侧的维多利亚身上，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维多利亚弯起的笑眼，雀斑女孩的短发温顺垂在耳边，阳光映照下如同碎金，在风中轻轻浮动。
她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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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托拉斯站在窗前。
石制的建筑风格古朴，他往外看，园中白雪皑皑，银装素裹，除此外再无他物。
不管这座城堡从外看来再如何的宏伟高大，城堡之内，反而朴素破败，缺乏像样的维护。
他回头看窗内，酒臭难闻的强盗们四仰八躺，到处是酒桶、食物、乱扔的武器，侍者们已经麻木，不断穿行其中，更换酒桶，送上餐食，满足这些醉酒暴徒们的种种要求。
如果不是最上边的王座，谁相信这里曾是座顶富丽堂皇的厅殿，曾是一国之王与大臣们相谈大事之处呢？
“斯托拉斯医生。”王座上的男人唤道。
男人与他那些毫无形象可言的手下们完全不同，他正当壮年，气质沉稳，有一头浓黑茂密的卷发，目光深邃，面上两道深刻的法令纹，嘴唇很薄，嘴角向下撇，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并不像个恶名昭著的强盗头子。
弗拉士，如今库茨克岛上权利最大的男人。
斯托拉斯脚步稳健地走至弗拉士身侧，姿态从容：“弗拉士先生，不考虑好好打理一下花园吗？这么大的花园荒废，蛮可惜的。”
弗拉士看着面前容貌苍老的北区黑医，不置可否：“您是个医生，不是花匠，我这里也不是南区那老女人的花园，不需要关心园艺。”
“实际上，”他指指旁边放着的座椅，示意斯托拉斯坐下，“我要问的问题和您这位医生有关——那个老女人在发什么疯？最近我派去送粮的救济队，一个都没回来。”
“在正常人的世界里，病人实际上会受到优待，”斯托拉斯推正镜框，道，“那位女主人只是太过患得患失，相信一段时间后，她会恢复理智的。”
弗拉士不客气道：“从未听说过虎豹会吐出猎物，那女人一向贪婪，至于恢复理智——我看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大清洗后，立刻从海上调来大量奴隶填补人力空缺，意图完全掌控，现在已经毫不忌惮我，连我的人都敢扣了。”
斯托拉斯微微露出克制的笑容：“但这对你来说毫无用处不是吗？你看，你依然对那里了如指掌。”
“我能知道这些，不过是一个强盗的拙劣手段，无非是些利益和背叛的小游戏，”弗拉士目不转睛盯着斯托拉斯，“怎能和医生您相比呢？”
斯托拉斯维持着微笑，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什么都没有回答。
“都下去，一个人也不要留，我和医生有话要谈。”
弗拉士吩咐道。
很快，原本乌烟瘴气的宴会现场冷冷清清，只能听到没有关上的窗户处传来风声。
“我想，您可以同我合作。”弗拉士迈下王座，站到斯托拉斯面前，恭敬道。
斯托拉斯摇头：“合作？我不认为，我能为你创造什么价值，我只是个医生而已，你看起来也不是个有病的人。”
弗拉士笑了：“创造价值？我弗拉士就是一个强盗，敢么有资格劳烦一位来自CP的大人，我只是希望自己能为大人提供价值，从而换取一个机会而已。”
“虽然不知道您在这个岛上找什么，但看您现在的样子，应该一直没什么进展，”弗拉士笑容谦卑，“巧合的是，我的手里掌握着大量旧王朝的资料，还有那些什么都喜欢攒着藏着的贪婪贵族，如果有能帮到您的地方，您只管跟我提。”
斯托拉斯终于看向眼前的男人，抬起头，自上到下，仔细打量。
许久，苍老的医生发出嗤笑。
他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是曾经一直跟随他的希特都没察觉的东西。
身份这种东西，在暴露之后就没有遮掩的意义。
他姿态放松，一直严肃端重的神情消褪，他惬意地向后靠，问：“你想要什么？”
“诶呀，好严肃地审视，险些担心自己猜错了，”弗拉士右手抚着心口，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想要，一个库茨克岛加入世界政府的机会。”
窗外，隔着只有白雪的花园，隔着高耸古朴的城墙，一声尖利的烟花声，接着广场上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啸声，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弗拉士看向窗外：“篝火日庆典就要开始了，作为这座‘王座’现在的主人，我要依照仪式区点燃火塔，可否有荣幸，邀请医生一起出场？”
“免了，”斯托拉斯拒绝了面前的邀请，“既然你没有病，医生只能离开了。”
弗拉士的笑容僵住。
“当然，我会给你这个机会，”老人慢条斯理起身，他给全部的助理放了假，自己提好医药箱，“你放心，我不会介入你和希娜蕾拉的冲突，作为裁判，我没有破坏游戏规则的习惯。”
“胜还是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只需要为胜利者提供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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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塔尔左手拿着热乎乎的面包，右胳膊夹着属于自己的灯。
人群拥拥挤挤，所幸四个人来得早，挤到了最前边的好位置。
基德骂骂咧咧扶正自己头上的防风镜，基拉的梳理整齐的头发也被挤乱了，维多利亚也在啃面包。
她看看左，看看右，跟着一起看向广场前，用木头搭建的巨大柴堆。
“等会火塔就会被点亮，”维多利亚叮嘱她，“点亮的时候要在心里默默许愿，许愿新的一年会发生什么好事，记得不要说出来哦，愿望啊梦想啊，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道许愿，西塔尔想起曾经某次，对着烛火许下的梦想，她咽下嘴中的面包，问：“梦想可以变吗？”
“诶？”
“嗯......”西塔尔又咬了一口面包，“最近不是很想吃螃蟹了。”
默默吃东西的基拉被呛住。
维多利亚和基德，一边一个帮基拉拍背顺气，也不顾旁边又挤来的人群，哈哈大笑。
火塔燃起，火舌高卷，在阳光下蒸腾热意。
又是穿破天空的烟花声，湛蓝的天空上，彩烟四散，坠下天空。
许愿。
想要像今天这样，想要未来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
西塔尔想起维多利亚的话，她仰着头，看五彩斑斓的天空，许愿：希望和大家一直在一起，希望和维多利亚一直在一起。
“喂喂，西塔尔，你刚才许愿明年吃什么啊？”基德问。
愿望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会失灵。
西塔尔紧紧闭上嘴巴，摇头不说。
终于咳过劲来的基拉冲她竖起大拇指：“对，就这样，保密，不能告诉他。”
维多利亚把基德的手一托，用他手里半截面包塞住他的嘴。
“快吃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篝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