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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创业未半而中道禁闭 有的时候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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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带着护目镜,头发竖起的红毛沉思。
“啊......”头发遮住上半张脸,黄毛露出的嘴角颤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两人异口同声道。
基拉和基德并排盘膝坐着,抱臂胸前,以一个非常雷同的姿势,视线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都避开正对面西塔尔的注视,更不敢去看站在他们身后,正在微笑的维多利亚。
“诶呀,西塔尔确实应该好好巩固学习新知识呢。”基拉煞有其事地安慰道,“学习,不能停下脚步,不能好高骛远,要踏踏实实静下心来哦。”
在瞎说些什么呢,现在的重点是学习吗?
“......哼。”听到基拉的找补,基德发出一声冷哼,随即一只手臂轻轻勾在了他的脖子上。
“哇哦,基德,你是有什么新的意见吗?”维多利亚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基拉立刻跳起来拉架:“停停停,维多利亚,基德要被勒死了啊喂!”
一阵兵荒马乱。
四个人重新坐下,围着中间照明的油灯,灯下铺展开一本笔记。
这间房间,本是维多利亚家的书房,后收留被西塔尔后改为病房,基德养伤时也住这里,现在已经成了这些人固定的集会地点,比如教西塔尔学习写字。
奶奶正好从门口路过,兴致冲冲问:“孩子们,今天还是要打牌吗?”
“......奶奶,今天不打牌。”维多利亚道,目送奶奶遗憾离去。
她看看左边的基德,看看右边的基拉 ,再看看对边眼睛一眨不眨盯自己的西塔尔。
“呵呵,教人认字学习,还用得着打牌?”
基拉低头惭愧不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给西塔尔讲题,总是需要一个具体的例子,她才能听得下去,基拉表示,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才选择一起打牌,坚决否认基德说的单纯是为了打牌的说法。
维多利亚问西塔尔:“那你觉得,你跟着他们打牌,得到了什么?”
西塔尔侧头想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零碎贝利:“得到了钱!”
她献宝似得捧给维多利亚看,介绍自己摆摊多日后的心得:“钱很好,有了钱,大家就不用辛苦啦。”
是的,在了解了基本的游戏规则后,西塔尔在打牌一事上展露了极强天赋,十局能赢七局。
基德想不清楚,能把老奶奶体重算成一吨的西塔尔,怎么能在打牌这样一个数学游戏上,展现出天赋?难道这就是运气?
唯一知情的基拉明白,这种“天赋”没有任何技巧,也绝对和运气无关,纯粹是这孩子能理解其他人的情绪,知道对方牌好牌坏,在这样的家庭对局上当然是大杀四方。
“从基德和基拉手里赢钱的话他们不是就更辛苦了嘛?好吧,是我跑题了,但是——”维多利亚叹气,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条新规定:严禁带西塔尔打牌。
“所以维多利亚,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吗?”基拉小心翼翼问,“突然叫大家一起来谈。”
“这就需要问问你们了,”维多利亚放下纸笔,“之前告诉我的说法,你们三个每天会结伴回到北区的吧?”
“但是,”她手臂向前一挥,手指西塔尔,其实是在问另外两人,“为什么西塔尔今天会跟着希特跑去白石之宫?”
“希特?哦,”基拉想起来那个曾经上门为基德换药的医生助理,有些纳闷,“西塔尔怎么会和希特在一起呢?就算去白石之宫,她跟着瓦耶去才更合理吧?”
“不对,维多利亚,”基德开口打断基拉,“你在南区的白石之宫见到了西塔尔,你怎么会去那里?”
白石之宫是南区之主的居所,是南区绝对的中心。瓦耶庇护的普通商贩也好,那些沉溺享乐的暴徒也好,过路出销赃采买或者干脆就是南区自己豢养的那些海贼团,所有人都是为那位主人所服务,基德现在参与建造的巨大船舰,更是要献给那位的生日礼物。
维多利亚只是一个北区出身的普通女孩,为什么会进入到那个主人盘踞的白石之宫?对了,她提到了希特?
基德认真问道:“斯托拉斯,你现在工作诊所的那个医生,和南区那些人有关系?”
“这叫什么问题,”维多利亚皱起眉,“医生救治病人,应该叫有什么关系?医生怎么能挑选病人的身份吗?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在斯托拉斯医生眼中,只能看到他身上的伤势。”
她用憧憬的语气,描述起自己那个医生身上的见闻:“对西塔尔和基德,医生他也不是毫不犹豫地提供了救治吗?说实话,这也是我决定跟随他学习的重要原因,我希望未来有一天,别人眼中的我,也是那样的无畏且伟大。”
“斯托拉斯医生是一个伟大且慈爱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很严肃,冷冰冰的,但看到他甚至救治了那些和希特起冲突的海贼,我非常确信,”维多利亚转而露出笑容,“如果说未来的库茨克岛还有变好的希望,那这希望便一定离不开斯托拉斯医生。”
“我是斯托拉斯医生的助理,我跟随他去治病,帮助他救治病人,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医术,我出现在那里没有任何问题,何况,病人只是位普通夫人,一个因为思念孩子卧病在床的可怜母亲。”维多利亚摇头,“我也知道那里很危险,我知道基德你是在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斯托拉斯医生很受尊重,没有人会对医生发难的。”
窗外暮色已沉,夜风呜咽。
基德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件事讲下去已经失去意义,维多利亚对斯托拉斯的看法怎么会被他所改变?人总是无比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双耳所听,对自己思考得到的认知深信不疑。他不能过于直白的去戳穿,毕竟基德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错误,那反而会让维多利亚讨厌他。
当务之急,是尽快变得更强,在将来的风暴中才能更好的保护大家。
“所以,”基拉打破沉默的氛围,他问西塔尔,“你怎么会和希特在一起呢?”
围观几人说话好久,突然轮到自己,西塔尔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放松,谈起白天发生的事:“市集上的大家,举着瓦耶跳舞,唱歌,路上很挤,希特被挤过来,向我求救,让我把他拽出来。”
“诶,市集上今天的混乱,我们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基拉挠挠脑袋,“听说狂欢的人群直接冲到其他市集上去了,还有治安官因此打架。这样说的话,希特并不是故意找上西塔尔的。”
“嗯,他说,”西塔尔把脱口而出的贿赂一词吞掉,“他说能带我去看维多利亚。”
“然后她就跑来了白石之宫,”维多利亚之前已经盘问过这段,她加入诊所后一直觉得希特很可靠,这次之后希特的形象在她心中一落千丈,不由抱怨起来,探出手点西塔尔的额头,“希特和人起冲突的时候,烧掉了一半花园,自己还伤得那么重,被人直接揍飞到我们眼前,你是,你运气很好,跑都不知道跑诶,就站在原地看着,如果不是斯托拉斯医生的话,怕不是现在,又要躺在床上下不来啦。”
“不是,”西塔尔纠正道,“我没有站在原地——”
基拉默默拍在西塔尔肩膀上,就势打断她:“啊,那可真是太危险了,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啊。”
他听明白了,和基德互相看向对方。
维多利亚并没有直接看到那场冲突的现场,也就是说,冲突中,那个希特都重伤被打飞,暂时脱离了场地,留在原处的西塔尔却毫发无伤。这其中有些事情,显然不适合让维多利亚知道。
基拉捡起笔,在笔记上写下第二条新规:“这样好了,也立一条规定,看到打架的时候,不能凑上去。”
虽然在他和基德看来,那个描述中的场景里,境遇更危险的,反而是维多利亚。
但是,糊弄就是这样一门学问,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找机会和西塔尔单独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知情本身便代表着危险。
基拉的想法因此和基德不同,既然已经呆在斯托拉斯身边,维多利亚对那些阴谋所知越少,才越安全。
只能先委屈委屈西塔尔,让她先认“罪”,当然这孩子本身也确实乱跑了,并非无辜。
“呵,这样写的吗?那老子也再加一条。”
基德从基拉手中接过笔,在纸上留下第三种笔迹: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
“基德!”
看清楚这家伙在纸上写了什么,维多利亚扑上去继续用胳膊勒他脖子。
基拉继续大呼小叫着抢救:“松开松开,维多利亚快松开,真的要勒死了。”
西塔尔看看三人留下的字,因着基德写的龙飞凤舞,比较潦草,她一个字一个字,艰难辨认。
“一大?一苹果?医......牛?远离我?”
“医牛是什么?”她合上书,有些迷茫地看乱成一团的三个同伴。
油灯映照 ,书皮上,一排醒目大字:西塔尔禁闭守则。
是的,这个前摊主基拉产业的继承人,治安官瓦耶的亲传弟子,无数海贼朋友热情光顾的航海妙妙小工具提供者,苦练讨价还价技术多日的西塔尔,收费鬼才,行业冥灯,在白石之宫半日游后,不得不远离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商业帝国,回归家里蹲的质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