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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社交实践课 白石之宫初 ...

  •   传说南区的主人曾是一位有爵位的贵族,这座修筑在这个混乱岛屿上的白石之宫,更是极尽典雅华贵。
      尽管“美”是一种主观上的偏好,但财富为它在现实中赋予了绝对的重量。
      每一个走进这座城堡中的人,无不震撼于它的华美,那本身便象征着一种权利的美使人胆怯,小心翼翼行走其中,唯恐惊来那盘踞其中的奢华之主的注意,那东西无形无状,有时潜在丝绸帷幕的阴影里,有时藏于无言仆从的目光中,盘旋在这座宫殿之上、在整座南区之上,无人见其全貌,都战战兢兢伏在其鼻息之下。
      弱小的人为强大者献上忠诚和一切,来换取一小小寄生之所。
      希特对这个权利系统中的种种表达并不陌生,作为斯托拉斯诊所中的一员,他有幸从更多角度理解这些。
      他侧身看西塔尔,一是担心她害怕,毕竟是个小孩子,独自来到陌生的地方。二来,他也会好奇,第一次见到这座奢华宫殿的西塔尔,会是什么感受呢?
      红发的孩子双手提着医药箱走在他身边,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不曾为这座华美宫殿中的的任何存在停下。
      这样的目光他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斯托拉斯医生也是这样,一副世事看淡,眼前不过如此的平淡模样,对着这座无数人觊觎或崇畏的,象征着南区之主权利与地位的恢宏建筑,露出兴致缺缺的目光。
      斯托拉斯医生有着丰富的阅历,他人生的长度决定了他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是这个女孩的平淡从何而来呢?

      “希特,在疑惑吗?”又转过一道花墙,西塔尔问。
      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看,太引人注意了吗?希特偏开目光,去看庭院中的喷泉,清澈水流涌向天空,在假山山石上架起虹色光弧,“并没有在疑惑,只是想到之前斯托拉斯医生提过,西塔尔受过很重的伤吧,听说也是海难?”
      西塔尔纳闷地仰头,只能看到希特的下巴,她能感觉到对方确实在疑惑着些什么,但是,她也仅仅能体会到那种困扰,并不能读心了解全部,啧,这种蹩脚的转移话题,所传递出的尴尬和逃避,更是一目了然。

      基拉曾仔细问过西塔尔,她这种能力,到底是“看到”“听到”还是“读到”?
      这是种怎样的感觉?它可能什么都混杂着,有时候强烈的情绪会让人在她眼中的”色彩发生变化,有时候那些糟糕或美好的情绪会向让她“倾诉”,有时候又像现在这样,简单好懂得一目了然。
      经过文盲西塔尔的一通比手画脚的解释,基拉陷入沉思。
      他最后得出的答案是:“那样说来,西塔尔的感知,是一种‘理解’吧。”
      接触,从而认识、分析,随即清晰。

      西塔尔没有追着希特问,问他到底在困惑什么。
      “受伤,海难,”她有些费力地从记忆里捡拾相关的事情,然后摆烂,“唔,昏迷了,不清楚。”

      西塔尔不擅长回忆遇到维多利亚之前的事,用基德的话说,按她醒来后的表现,在之前的她也许都不能算是个人,某种意义上就是个大号婴儿。
      “人能回忆起自己婴儿时期的经历吗?也许有吧,但不会是西塔尔啊,”基德用书脊敲击桌面,超级大声地发泄自己的不满,“你这个该死的红毛,怎么连昨天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你是怎么把同样的题,换个数字就不会了的!甚至过程都写对了啊,怎么答案就这么离谱呢?西塔尔,老子就问你一句,什么情况下的老奶奶体重一吨?”
      当时西塔尔是怎么回答着来?
      哦,当时她低头看看那些让她晕晕欲睡的东西,试探性地问:“老奶奶背了一吨重的棉花?”
      之后这个让红毛基德摁着头往书里塞的红毛学到了一件事,即,不是所有提出来的问题,都要去回答的。
      “我是在反讽啊浑蛋!这是你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啊该死的!”

      回到现在,希特方才所提出的问题,便不需要回答,那句话中唯一有价值的,只是那个“也”的表述。
      “海难,希特也遇到到过吗?”她问。
      基拉告诉她,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换个语序,还给对方就好了——但是不能是还给“老师”。

      “海难,”希特揉揉眉心,仆人带着他们在花园中转向,周围植物愈来愈茂盛,脚下过渡成鹅卵石小径,他对着小径尽头等待的人露出苦恼的神情,“对,我也是遇到了海难,才给斯托拉斯医生当助理的,以至于,我对那老家伙的认知,和别人大不相同啊。”
      在那些人出现在小径尽头后,带路的仆人便悄悄退下了。
      “哟,这不是希特小哥嘛,又见面了,”守在对面的是一伙五大三粗的海贼,穿着打扮,都与这座华美静谧的白石之宫截然不同,为首之人身形高大挺拔,五官还算端正,但是眉眼间有种沉不住气的急躁,那五分英俊的面容就变得十分阴沉了,“怎么,你们那位声名远扬的斯托拉斯医生,还是没有治好主人吗?”
      “比列船长,关于治花费的时间,要具体看是什么病症,”希特彬彬有礼,“何况,斯托拉斯医生对那位大人健康的重视,大家都有目共睹。”
      最重要的是,那个常年接着看诊搞失踪的老家伙,可从来都是按时来南区,为南区之主做治疗的。这句话当然不能说出来,毕竟要维护那人的人前形象。希特想,今天真是倒霉透顶,没想到这个比列居然已经回来了。
      比列是南区之主手下重要的干部,悬赏三千万贝利,悬赏名为战车比列。
      “呵呵,斯托拉斯医生,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次,又是名贵药材,又是稀有材料,”比列阴沉着脸,“无论你们提出要什么,我们都提供了,但直到现在,主人还是生着病,总说他是什么远近闻名的良医,我看,是一窝沽名钓誉的骗子吧。”
      希特不赞同地摇头:“你说斯托拉斯医生吗?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那老家伙心硬得很,才不会被这些破事分心,但是你这样说我,是不是有些伤人了欸,我只是个每天加班不停的倒霉助理啊,听到这样的话可是很伤心的。”
      比列随意地挥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海贼靠前,将希特和西塔尔包围在中间。
      “听说你是最早跟在那老东西身边的助理,”比列盯着希特,再看被他护在身侧的西塔尔,“我看这孩子,这么小,比那个叫维多利亚的新助理还要小,那就是最新的学徒了?呵,一个医疗执照都拿不到的老东西,手下人还挺多。”
      “你说我拿你们两个,去劝伟大博爱的斯托拉斯医生的话,他能不能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地坦白,别再赖在白石之宫里?”
      “那你可真的想错了,我说,那老家伙铁石心肠,不会为这些破事改变主意的。”

      隔着遮挡着此处风景的花墙,突然传来脚步声响,比列面色突变,恶狠狠挥手下令:“动手!”
      “给我把这两个兔崽子抓起来!”
      心跳加速,面颊发热,危机当前,西塔尔感受着心间那股异动的心绪,以及与遭遇到莫勒特时相似的作呕感,驱使着她,将周遭一切抛掷脑后,她想要大叫,想要跑起来,身体不断告诉她,再快些,再快些,但是大脑分不清,那告诫是让她前进还是后退,于是身体靠着惯性动了,迎向那些兴奋着的混沌人形——她挥舞起手中的医疗箱,大力朝最近的人砸去。
      在西塔尔动手的同时,希特也动了,他突然张大嘴巴,嘴角向两端裂开,机械运转的声音被骨头放大在身体里。
      对着袭来的海贼,希特从口中倾吐火焰,边缘处呈现极高温度的白色。
      ”该死的,是改造人!”比列随手抓住一个手下帮自己挡住冲来的灼然烈焰,然后嫌弃地丢开,他简直不想看到自己手下这些蠢货,怎么还有被孩子骑着拿医药箱抡的?“那个小鬼又是怎么回事?被个孩子打倒你们真的是海贼吗?”
      比列只得自己动手,他是得到大海馈赠的恶魔果实能力者,能将接触到的东西变形成战车,供自己驱动驾驶。
      他抓向自己身侧的木箱,木箱碎裂,各种零件和齿轮飞来,按他所理解的模样变成一辆两人多高的金属战车。
      “游戏时间结束了!”比列乘上战车,心脏随着引擎一起膨胀,他隐下自己某些不能言说的野望,对眼前,这两个仇敌门下的蠢货们,他知道他会为他们带来终结,“我会清洗你们这些胆敢蒙蔽主人的骗子!我要,为主人献上荣耀!”
      打医生算什么献上荣耀,这特么叫医闹。
      希特一边吐火,再烤一份海贼,一边在心底无奈,完了,继把同事家小孩弄哭之后,又带同事家小孩打架了。
      战车冲来,希特连忙把西塔尔推开,随即便觉得身体高高飞起,他被砸进草木修筑的花墙,一连砸穿好多层。

      西塔尔独自面对着高大战车,她仰头,身体里澎湃着各种各样的冲动,这些冲动的一部分化为了倾吐欲。
      她恍然大悟,她突然了解,她对比列念出某个人时的情绪太过熟悉。
      基拉说,有些问题不需回答,有些事情不能描述。
      但是被这样的冲动所支配的西塔尔,在再一次险之又险躲开战车的冲击后,她攀挂上战车的车头,极其热情且洋溢着兴奋地,问这个和自己面对面交流的比列。
      “你,你是在喜欢吧?”西塔尔言之凿凿道,“你喜欢你的主人吧?”
      “你嫉妒斯托拉斯?”

      “咳咳......”
      火焰烧灼着他的口腔,疼痛,悔恨,以及对拥有那样强大力量的蠢货的痛恨。
      希特睁开眼,看到斯托拉斯医生正站在他眼前,应该是刚刚结束治疗,正在离开的路上。
      “啊,是希特!”
      维多利亚提着医疗箱跟在后边,脸色惨白地看着他。
      希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糟透了,说不定他的嘴已经被烧穿了。

      斯托拉斯医生是位不苟言笑的老人,看起来五六十岁,饱经风霜的头发已经雪白。
      希特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跟着斯托拉斯当助理了,他和这个男人相识在海上——被医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海盗船长慷慨无比,让医生挑选自己的的报酬,当时头发还未全部白掉的斯托拉斯,指着被挂在桅杆上等死的希特,说,就这个吧。
      那时候看着他的眼神啊,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看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东西,碍于更没有价值的东西,而被迫做出这样留下他的选择。

      “还能站起来吗。”
      希特努力爬起来,他捏捏自己面颊,感受内部的疼痛,撕开自己因烧灼而黏合的嘴巴,他说话的声音是变声期的沙哑,像只鸭子般滑稽:“能的呢,斯托拉斯医生。”
      “原来还活着吗,”斯托拉斯抬脚向混乱中心走去,“那就跟上来。”

      维多利亚对希特微微低头以示抱歉,马上提着医疗箱跟上。
      这是斯托拉斯给她的考验,在加入诊所的第一年,出诊的时候,要寸步不离跟着他,随时提供医疗设备供他使用。
      但这次斯托拉斯走得太快了,维多利亚根本追不上,却被希特劝住。
      "维多利亚,先不要着急上前,斯托拉斯医生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呢,不方便让我们跟着哦。”
      “诶?希特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维多利亚不解,“话说你招惹到什么人啦,伤得这么重。”
      “嗯......一些看不惯的蠢货,至于斯托拉斯医生,他很讨厌帮人收拾烂摊子,但是你放心,他一定会把西塔尔好好带回来的。”
      维多利亚的声音瞬间提高:“西塔尔?你说什么!你是说西塔尔在那边?”
      她立刻向前奔跑。

      斯托拉斯看看被自己拎在手里的,一脸兴奋地喋喋不休着什么的,西塔尔。
      还有掉落脚边,已经砸变形了的医疗箱。
      作为治伤的医生,他是最开始和这个孩子接触的人之一,平时也偶尔会从维多利亚那里听到一些故事。
      这孩子是这个性格来着吗?这是——
      他沉沉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
      “西塔尔,”他听到后边的匆忙脚步声,慢悠悠道,“维多利亚来了呢。”
      于是,在脱离了战局之后,红色短发的孩子渐渐冷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几经调整,最后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西塔尔!”
      维多利亚冲过来,她气喘吁吁,脸色吓得惨白,连那些点缀的雀斑都暗淡几分。
      她看到西塔尔安静坐在斯托拉斯的手臂上,旁边几个焦黑的人形东倒西歪,想来是希特刚才的成果。
      维多利亚没有战斗的经验,没注意到这里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角色,那个打飞希特的人。
      她只是焦急上前,把西塔尔接下来,让她站到地面上,几番检查没什么问题,才彻底放心下来。
      “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看到希特那个样子再听到你也在,我真的吓死啦。”

      “我,我没事,维多利亚,”西塔尔扬起一个自认为阳光的笑脸,“我来看你了。”
      “西塔尔是来看我的吗?我真开心,”面颊上有雀斑的女孩,扯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然后一个暴栗砸在这颗红毛脑袋之上,“你是来送走我的吧!差点吓死我诶!”
      随后双手捏住这小红毛的脸颊,向两边拉扯:“而且不声不响到处乱跑也太危险了吧!基德他们之后找不到你怎么办?希特是坏蛋把你卖掉怎么办?”
      艰难走回来的希特:“喂喂!”

      在等待白石之宫处理这件事时,希特习惯性地站在了斯托拉斯旁边。
      他回来没看到以列,知道肯定是被对方解决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要怎么和那位大人解释呢?
      “你不该吐火,”斯托拉斯只是看被烧焦的花园,并不关心身边希特在想什么,“她很喜欢这些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社交实践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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