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35、鹤白头

　　那时不知怎的，平白无故想起“鹤白头”三个字来，也不知有何意味。昨天临去前忽又做起诗来，置身人潮之中，想的却是深谷山涧里徘徊的白鹤，因为隔得太远，便仿佛鸿毛飘弋，捉不得也捉不住。今人能见到鹤的已经不多，更别提梅妻鹤子，我只是觉得自己心里也一定有那样只鹤，年月渐去，那抹殷红，也渐渐转为灰白色。

　　仙骨生涯磋过已
　　二十三年误情仇
　　可怜白发江湖客
　　为谁骑鹤下扬州

　　仙骨其实是没有的，生涯倒是真的磋过了。上次写林听时是二十四年，里边其实有一种轮回的意味，人生是真的只在须臾之间。中国人有许多数列，里边也有许多学问和哲学的考量，落到实处，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只是记得你确切是二十四岁。至今写自己，恍恍惚惚，才觉得到五月份，我也二十三了。二十三年来，爱恨情仇，误人误己，不免嗟叹。

　　又也许另有别意，比如情仇不分，不是耽误，而是误读。
　　误读文章犹可，误读了情事，则祸害余生。然而我若是这样说，一定不是写自己，至今我是一个没有情事的人，即便心里五味杂陈，也不过是受了一时的渲染，想作一副好画，到头来却发觉成了写错的草稿。

　　我本来是从不用情事这个词的，觉得不够端庄，并且太迷惑人。我本来，只是在别人的文章中见到关于这个词的描述，而不知它到底为何。我本来想提及某些人，但是已不知从何说起，也许以后就这样再也没重提过。我如今已开始熟悉这样的变化，不再是一种过程，隐约已成了一种结果。

　　你知道
　　他只想为你作一首柔情的偈
　　假装已经看破
　　而不与你说明杜鹃啼血的缘由
　　你知道
　　投井的人并非望见前生
　　他只是一时贪爱
　　以为可以清明如水

　　因此不愿挑灯
　　想那听夜雨声的
　　何独他黄鲁直一人
　　我开始怕春风潜入
　　怕红衣酥手
　　怕满城飞絮
　　从来步韵的人一知半解
　　我不想学你，无端白发
　　原来是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扬州因此不去了吧，只有在归途的时候，才发觉回乡的路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