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21、武陵旧事

　　在想，为何山河永寂
　　与你暂别后
　　却并无后期
　　从若耶溪来，我不是武陵人
　　若非有仙子引路
　　怎会走至，人间绝处
　　这一年我读过最悲哀的诗——
　　女为悦己者容
　　知己却早已经死了
　　我已经不敢直呼你的名字
　　莲
　　你是为何而生
　　为何而亡
　　终于留我于孤独绝美的水域
　　至此
　　千万不要和我说起中原旧事
　　六朝流水
　　四百八十寺
　　汴京原本不是我的故乡
　　寻你不见
　　我早已忘了南下的原因

　　十年南渡，扬州城内声色犬马梦死醉生，李倦容也早有预计。“云屯水府倒是新奇好看，画船听雨更是风雅，我却只伤感尘昏白羽，重回故国指日无待矣。”一日，他辞了林听、容卿等人，牵了马便欲北上。有人遂问:“已非吾土，重往何如？”李倦容黯然，“然此身亦非吾身，又待何如？”当即绝尘而去。林听目送，谓为凄绝。“靖康以来，北客南迁，思归者不多矣。江南风物绮丽如此，乐不思蜀者众，倒也无可奈何。倦容此去，应属难得。”容卿笑曰：“不然，倦容性如孩童，少有家国大义，怕是别有用心。”林听思忖片刻，隐约猜出一二，俱是一笑置之。江湖儿女并不畏离别，三言两语交代过便各自散去。只是那日，李倦容于风中疾去数十里路，日光树影飞快掠过，竟有了伏地痛哭的心情。不是为分别，而是为将要来临的重聚。

　　——《武陵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