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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道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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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比偷偷干坏事结果被正主抓个正着更恐怖?
程沁雪只觉得浑身血都要凉了。
不是说病入膏肓昏迷不醒吗?难道自己的手被神医点化了,一巴掌给扇醒了?
“你在干什么?”
手腕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程沁雪实在是被捏得太疼,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哑巴最憋屈的时候不过如此。
裴澜察觉到了自己好像弄疼了对方,松开了手。程沁雪这才得到解放,赶紧揉着自己脆弱的手腕。
裴澜眸中晦暗不明,伸手触碰到程沁雪垂下的发丝。
脑后的结被人解开,蒙眼缎带松垮下来,轻轻从脸上脱落。漂亮的眼睛没了遮挡,全然出现在裴澜的面前。
怎么,难道还要开箱验货?
话说这位王爷好像也并不知道娶了自己的事。换位思考一下,重病苏醒刚睁眼就发现自己床上有个陌生女子,还疑似打了自己一巴掌,如果是她的话她应该也不会放过对方。
裴澜盯着程沁雪那双漆黑但空洞的眼睛,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
“你是……我的王妃?”
程沁雪轻轻点了点头。他接受得还挺快。
【恭喜,男主好感度+1%。】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告知着她攻略任务的开门红。程沁雪满脑袋问号,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居然还给男主打兴奋了。
“罢了。”裴澜轻声开口,一手揽过程沁雪,把人往喜床里抱了抱。“我知道你也是被迫而为。”
“休息吧。我不会碰你。”
程沁雪被按着躺下。她偏头,只能听到身侧人的呼吸,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丝毫没有什么久病苏醒的虚弱样子。
但说好的残暴冷血呢?她都以为自己要直接被拖出去斩首了。
难道是抖m?
这一整天实在是忙活得她有点筋疲力尽。程沁雪想着想着,感到眼皮愈发沉重,意识逐渐消散,终究还是沉沉地睡去。
说不定什么穿越只是场梦,等她再一觉醒来,就会回到历史课上,继续听老师催眠般的碎碎念……
第二日。
汀兰大早带着水盆和布帕推门而入时,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住。
程沁雪正趴在那位怀王的胸前,一只手攀着对方手臂,像只猫一样贴在人身上睡着。而本应还在病中未醒的怀王,却也顺从地靠在她身侧,两个人完全是恩爱多年相拥而眠的姿势。
自家小姐心也太大了。
汀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水盆小心放在床边,探着身子拍了拍自家还在会周公的小姐。
“小姐,小姐?”
床上人感觉到了动静,轻轻扭动两下身子,嗓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唧。还没等汀兰继续开口,一双大手猛得把程沁雪搂过去,还顺势揉了两把她有些杂乱的长发。
“继续睡,别管。”
小姐是个哑巴,汀兰再知道不过。
这屋子里也没有别人。
门被哗啦一声打开,汀兰急匆匆的步子惊到了屋外下人,慌慌张张差点撞到送膳的侍女。还没等对方开口,汀兰便抓住侍女肩膀,磕磕绊绊地颤抖着声音说道:
“王爷……王爷醒了!”
一句话让整个王府都闹腾起来。
来往不停的脚步声吵得程沁雪一点也不安稳。她眉头皱起,胡乱在身边抓了把,偏偏正好抓住了裴澜的下巴,直接把他捏醒了。
裴澜“咦”了声,刚从床上撑起身,屋门便猛得被从外面推开。哗哗啦啦进来好些人,把刚才还有些迷瞪的程沁雪完全搞醒了。
“王爷!您可算醒了!”
张总管带着下人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全然不管还躺在床上的程沁雪。她听到许多人推门而入的脚步声,早已睡意全无,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罩住,试图降低存在感。
裴澜脸上没什么好气,他冷冽的目光把来人都扫了一遍,开口道:“清早就带着这么多人到本王面前闹,是不是本王病久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奴才不敢。”张总管赶忙跪下,“奴才听闻王爷苏醒心中大喜,这才冲撞了王爷王妃,请王爷恕罪。”
裴澜冷哼一声。张总管见对方没有继续深究,便继续说道:“王爷,奴才已经派人进宫禀报圣上和娘娘了,太医院的人也在路上。您才刚醒,还是多歇息为重。”
“不必。”
裴澜把程沁雪身上的被子又拉严实了点,理了理身上还未脱下的喜服,起身下了床。“先派人去为我更衣。王妃还未醒,留个贴身婢女伺候就行,其余人都出去。”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门方向走去。汀兰会意,赶紧来到床边守着程沁雪。
这王爷才刚醒,哪有让病人自己出去把床留给别人睡的?
张总管几次想开口劝阻,但碍于这位古怪的脾气,终究还是轻叹声,也对着身后下人使了个手势,跟着裴澜出门了。
目送着门被关上,汀兰这才转头看向床上缩成团的被子。
“小姐,您醒了吗?”
被子被猛得掀开。
新鲜的空气进入鼻腔,程沁雪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刚刚在边上装尸体装了这么久差点没真的给她憋死。
汀兰见状赶紧上前给程沁雪拍背顺气,语气有些担忧:“小姐,王爷醒来以后没对您怎么样吧?”
程沁雪摇摇头,扯了扯汀兰的袖口,在对方掌心缓缓写道:
“饿。”
她真的好饿。
从昨天离开程家来到王府后就一直在折腾,都没好好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的交杯酒都蒸发干净了。
“您等着,奴婢提前帮小厨房的人说了,做的都是您爱吃的,奴婢这就给您拿去。”汀兰拿了个软枕垫在程沁雪腰后,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转身便出去叫人送膳过来。
程沁雪揉了揉饿得发紧的肚子,在脑子里默默回忆着发生的一切。
这位渣男王爷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点……?
起码目前她的小命还在。
用完早膳后,程沁雪赶紧让汀兰给自己换下了这身繁杂累赘的喜服。昨晚被裴澜扯下的蒙眼缎带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汀兰干脆拿了条新的给她系上。
“小姐,奴婢刚刚在外院听到几个下人议论,太医院的人已经给王爷重新切了脉,脉象竟然一点异常都没有,身体好得不行。”
汀兰细细给程沁雪梳着头,语气中带着丝欣喜:“您果然是天运福星,这才刚来,王爷的病竟然就好了,比院里那么多太医圣手都好使呢。”
与其说是天运福星,倒不如说她是妙手回春。
汀兰把程沁雪的头发仔细盘好,还从首饰盒里挑了一个镶着珍珠的簪子给她戴上。
虽然程沁雪自己看不见,但她家小姐必须漂漂亮亮的。
这边刚打扮得差不多,那边裴澜便推门进来。汀兰在镜中看清来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梳子,对裴澜躬身道:“王爷,您来了。”
程沁雪眉头微皱,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只听着稳重的步伐离自己越来越近。
“睡得怎么样?”
程沁雪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她一个哑巴还能给出什么回应?
裴澜锐利的目光把她打量了一番,最终落在她那蒙眼缎带上,开口道:“眼睛挺好看的,干嘛非得遮上?”
“回王爷,我家小姐先天目盲畏光,大夫们说用东西遮着或许有助恢复,才一直这样遮上的。”
她都纯瞎成这样了,还哪有什么畏不畏光的说法,不过是那些大夫治不好她以后乱扯的说法罢了。
裴澜依旧冷冷地看着她,片刻才摆摆手,说:“抓紧收拾好。”
“今天还要入宫去拜见父皇母妃,不要误了时辰。”
怀王苏醒的消息已经加急送入宫中,皇帝听了消息龙颜大喜,当即便下旨赏赐程府百两黄金布匹,还给程老爷予抬了一品的官位,升上了正五品知州。
圣旨和赏钱送到程府的时候,府中上下无人不震惊。尤其是二太太,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胭脂盒都没拿稳,掉到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忧愁。
高兴在程老爷升官得财,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但忧愁在,这“天运福星”的名号完全是自己当时为了把程沁雪送出去,买通方士乱编的,明里暗里还有讥讽程沁雪是灾星的意思。怎么还真让她显了灵,嫁过去第二天这王爷就病好了?
如果那傻子真是什么福星,那自己岂不是把程家的气运拱手送人?
二太太心口一团乱麻,焦躁之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了她的脑中。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原本因为裴澜大病初愈,贵妃顾忌他的身体,还想劝他修养两天再来进宫拜见。但太医院那边传来话又说怀王脉象平稳、身体无碍,皇帝这才把他俩召进了宫。
程沁雪出马车,被汀兰搀扶着走在宫中石板路上,脑海里还在捋着原书的剧情。
皇帝爹和贵妃妈,裴澜名声臭成那样还能整日厮混,宫里的这两位应该也不是什么善茬。
“哎,小姐!”
程沁雪整个人没刹住车,撞上了裴澜结实的后背。
“……”裴澜轻瞥了眼身后的人,看着程沁雪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揉着自己刚刚撞到的额头。他伸出手,牵住对方。
“……你拉着我吧。”
屋内,湘贵妃正看着几个宫女清点要送出去的礼品。看到裴澜领着人进来,赶紧迎了上去。
裴澜轻提衣尾,刚准备给贵妃行礼,突然想起自己还领了个瞎子。于是他一手扶住程沁雪的肩,一手搀着对方的侧腰,带着人慢慢跪下。
“儿臣拜见母妃。”
“自家何必讲究这些?你病刚好,快点起来。”湘贵妃赶忙上前,去扶裴澜的时候,还用余光略微打量了番他身边的程沁雪。
她其实并不支持这门婚事。
王爷要娶妻冲喜的消息放出去后,不少朝中官员都自荐过家中未出阁的女儿。她私下看了许多名门闺秀,怎么也不会轮到程沁雪。
偏偏那日,她去府中探望昏迷已久的裴澜,结果刚迈出大门,就有个道士打扮的老人从面前走过,嘴里还念叨着“福星天宝”之类的话。
湘贵妃让身边的婢女把老道叫到自己面前,给了对方点碎银子,询问对方嘴里“福星”说的是什么意思。那老道眼中映着诡异的色彩,咳了几声,才哑着嗓子开口说:
“天星下凡,福运即至,乾坤可转,药石可医……”
说完这堆云里雾里的话,那老道揣好手里的碎银子,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身旁的婢女暗骂江湖骗子,湘贵妃却真的听了进去,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裴澜昏迷这么久,求遍名医也寻不到法子,也不能怪她信这些道法玄学。
她想到一个人。
前些日子和皇帝谈论此事时,她也留意了些官员进谏的册子,对里面的一个人有点印象——程府程沁雪。
这位程府小姐出生起便双目失明,之后也克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仔细想来居然还真符合这所谓“天星下凡”人选的条件。
或许只是巧合,亦或许程沁雪真的是那位福星,裴澜竟然真的醒了过来。
湘贵妃看向程沁雪的眼神无比复杂,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对着裴澜寒暄。
“都找太医看过了?现在可还有不适?”
“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娘亲日日忧虑,没睡过一个好觉……”
被晾在旁边的程沁雪静静听着这出母子情深的大戏。
“娘亲知道,这门婚事没有问过你的意思,你心里有不满也正常。”
她有什么不满的,一开始要嫁给植物人的自己才应该有意见吧?!
“你也不必多想,本就是为了给你治病做的冲喜局。再待几日,我带你多去见见那几个官员家的闺秀。你若有喜欢的,直接纳进府里便是。”
程沁雪眉头一颤——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