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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纠缠不休 ...

  •   酒馆买家再次约见面,对面突然修改了合同,甚至为此增加收购成本。
      “收购增加十万,依旧交给我管理?”
      姜绥初听有些不可思议,他拿起合同翻来覆去,试图从中找到什么隐藏条款,然而并没有发现,全篇条款都像是资本家忽然有了慈悲心怀,不再以利益为先的姿态。
      他指尖刮过文件页,垂下眼眸深思,怎么想也觉得对方是个冤大头。
      酒馆附近有两家大学,有时人流量还不错,可位置比较偏,并不算特别好的地段。
      姜绥过去只把这当个玩乐聚会的地盘,装修马马虎虎,从没想过挣钱,现在转眼被人哄抬价格,他都要以为这家酒馆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微笑弧度不变。
      “是的,我们综合评估过这里未来的商业价值,而且考虑你对这家酒馆最为了解,为了不影响未来的商业发展,希望你能够配合。”
      说着,林申将桌上合同递近。
      姜绥不由得皱了皱眉,自小经验告诉他‘便宜不好占’,可当听对方说。
      “要是姜先生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还是以先前的价格成交,也不过十万,相信姜先生并不在意。”
      还欠着程越泽维修费呢,姜绥怎么可能不在意这十万。
      姜绥转了圈笔,目光触及每月工资那栏,动手签字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笑道,“你们给的工资还挺高,你们老板是做慈善的?”
      “老板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林申回答得一板一眼,在姜绥签字完后,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姜绥站起,借着握手空隙,问了句。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老板是谁?”
      林申笑笑,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答案,”想必很快就会见面的,或许路上早就见到了呢。”他想了想,又补充,“这里之后会进行装修,记得将东西都带走,避免有所损坏。”
      卖掉这家酒馆是这月初起的念头,该搬走的早已搬走,除了一些……或许具有纪念意义,但实在不堪入目的手工艺。
      当初顾忌某人面子,摆放在了一楼最显眼的地方。
      姜绥摸了摸看上去笑得很蠢,左半边脸还歪了的招财猫,突然扭头问林申,“这个是不是挺丑的?”
      “嗯?还好。”
      看来林申并不想昧着良心闭眼夸,或许这个真的没有什么可夸赞的地方。
      姜绥笑了下,“扔了吧,之前做失败了,一直想扔掉来着,都忘了。”
      --
      “一直想扔掉?”
      箱子内满满当当装着赫然是酒吧某处的装饰物,只不过做工粗糙,其中尤其是歪脸的招财猫,大大裂着笑的嘴角似乎也在嘲笑程越泽。
      程越泽指尖时不时拨弄这只可笑的招财猫,眼皮垂着,手指渐渐收拢。
      而后很久之后,才轻轻嗤笑了声。
      不知在笑话谁。
      临近傍晚时分,隔着厚重铁门,对面搬动东西的声音不可避免传过来,程越泽镜片后的瞳仁闪烁着光,勾着唇收拾好箱子内的东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
      姜绥慢悠悠挂起一件件衣服,侧目入眼全是横七竖八的纸箱,买来的东西还摆在原处,等着人一一收拾,看着就觉得心累,他再次感叹搬家真是个苦力活。
      姜绥磨磨蹭蹭总算把卧室收拾完,简单洗漱完系上浴袍,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
      门开,映入眼帘的是程越泽微微睁大的眼睛。
      程越泽说,“好巧。”
      姜绥握住门把手猛然收紧,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向对面,挑高了眉头,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挪回程越泽那张变化不少的脸上。
      他总算知道昨天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跟严景澄联系上的?”
      程越泽坦白,“昨天,偶然在酒局上遇到了。我正好要买间房,这里比较方便。”
      而后他主动提出,微微侧身邀请,“我做饭了,一起吃吧,都是你喜欢吃的。”
      末尾特意补充那一句,似乎笃定了姜绥会同意。
      “七年了,人会变,口味也会有变化。”
      场面随着这句话落下变得尴尬,程越泽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瞬,说“好”,人却没准备走。
      姜绥跟他罚站似的面对面站着,懒懒靠着门沿,视线上下扫着程越泽,发觉这人高了不少,几乎快与姜绥齐平,不过一如既往的犟。
      不远处声音打断这段僵持。
      男人笑声爽朗,打趣:“你们是在门口扮演木头人吗?”
      姜绥撇过刚出电梯的人,眼眶深邃,带着点异国血统的感觉,老花暗纹衬衣扎进黑色西裤,衬得他肩宽腰细,见姜绥瞧过来,扬了扬手上礼物。
      “伴手礼。”
      姜绥笑笑,拢紧了浴袍,介绍道,“程越泽,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孩。这是骆辛阳,年长你几岁,以后叫骆哥就行。”
      后半句是跟程越泽说的,视线最后却落在骆辛阳身上。
      骆辛阳目光下意识游走于湿着头发的姜绥与……正与他对视的程越泽,低声笑了下,“不进去聊吗?阿绥,你该吹头发的,小心感冒。”
      这番话轻飘飘落下,在不同人耳里却砸出不一样的情绪。
      姜绥余光中,程越泽抬眼扫过又飞快垂下,瞧着似有些懊悔,他低声说,“抱歉。”
      姜绥觉得好笑,这并不是值得程越泽抱歉的事情。
      “天气热,没关系,我先去换个衣服。”
      姜绥不自在又扯了扯浴袍,觉得自己这样大咧咧站在门口属实有些蠢,幸好这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住户。
      “你需要稍微等我下。”
      骆辛阳耸肩,“没关系,我的荣幸。”
      程越泽咬紧了后牙槽,几乎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响,想骂这人不着调的语气,更想质问这人为什么和姜绥看着如此的同频。
      “程越泽……我记得芯源集团总部调过来的总监,也叫程越泽。”
      程越泽挤出笑意,主动与他握手。
      “没想到骆哥竟然听说了我的名字,真是荣幸,巧得很,我顺耳也听说了几句有关骆哥的传闻,今日一见就明白了,那些人怎么都对骆哥念念不忘。看来不论是事业还是感情上,我都要跟骆哥……好好学习。”
      骆辛阳挑高了眉头,松手后不着痕迹揉了揉指骨,神情后知后觉得有些是恍然,眼底随即生起促狭的笑意。
      “哪里,不过都是夸大谣传罢了。待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的进口牛肉还不错,很合阿绥的口味,程总不如一起去尝尝。”
      程越泽:“不必了,我已经做好了。”
      骆辛阳流露出些许讶异,客气笑笑,如身后户主般礼貌地同程越泽寒暄道别,随后,门毫不留情在程越泽眼前合上,隔绝开他所有妄图窥探的视线。
      室内,骆辛阳环顾一圈屋内满片狼藉,而主人完全没有要招待客人的觉悟,自顾自换好衣服,出来时满脸讶异。
      “走了?”
      话中指的谁显而易见。
      骆辛阳哈哈笑起来,“憋着气呢。”
      姜绥却拧起眉,轻啧了声,“算了,先去吃饭,快饿死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一起去隔壁吃。”
      姜绥跟着笑笑,但以程越泽记仇的性子,这话若是被程越泽听到,不毒死他都算好的。
      上午骆辛阳突如其来要约见面,嘴上说着好听,要庆祝他搬进新居,实则……
      “严景澄跟你说了程越泽的事?”
      被精准猜透心思的骆辛阳摸了摸鼻子,“我是真好奇当初是什么样的人把你收了,而且这么多年,你都没交新的人,真忘不掉他?”
      姜绥缓过那阵子饥饿感,慢悠悠灌了杯热茶,听见这话也只是扫过他一眼,对此嗤笑。
      “说得我像个情种。”
      收拾屋子花费太多力气,加之饥饿,姜绥说话懒洋洋的,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
      骆辛阳不太饿,浅尝了一点,索性带手套给姜绥剥虾,让他吃了会,才玩笑般提起,“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要不同意下?”
      这个月,对方正式的、玩笑的表白和追求格外猛烈,次数多到让姜绥思考,当初和他合作创立新公司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只不过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姜绥仍保持着体面。
      “你是上还是下?”
      “嗯?”骆辛阳疑惑了片刻,而后呆滞几秒,讪讪:“这个,要是合得来,我也不是不行。”
      姜绥彻底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抬眼正视骆辛阳,弯唇强调,“我一定不会做下面那方。”
      “真可惜。”骆辛阳无奈耸耸肩,主动起身给他盛汤,缓和气氛道,“你就当我嘴贱,别放心上,许是空窗期太长了。”
      这人主动示弱,姜绥自然要接着。
      他勉强喝了几口,但吃饭兴致被破坏,也懒得继续待下去。
      骆辛阳任劳任怨给人送到楼下,临走前,想起什么,“替我跟程越泽道个歉,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得……嗯,这么妥帖,下次得空了给他赔罪。”
      姜绥勾了勾唇,心道,那可得费些劲了,那人心眼子比针还细。
      他甩了甩手,“要赔罪道歉,你自己去。”
      他有一下没一下玩着打火机,垂眸站在电梯门外,电梯铃在空旷中回荡,正要从电梯内出来的人赫然是熟人,语气间意味不明,“回来得挺早。”
      程越泽手上拎着大袋垃圾,一身休闲装,不像是出去工作。
      姜绥嗯了声,“不然我和他出去开间房?”
      塑料袋滋啦声响起,程越泽绷着脸,看着姜绥闲庭信步走进电梯,甚至好脾气跟他说了声再见。
      梯门缓缓合拢,姜绥这才忍不住笑出声。
      七年时间,程越泽也没长进多少,一样得不经逗,恨不得将所有表情都放在脸上了。
      程越泽那次事后为了还伞,再次蹲守在巷子拐角,不知他等了多久,姜绥见到他时,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过往行人,直到目光触及姜绥才有了变化。
      姜绥没懂为什么还要还伞,调侃他,“你是想搞白娘子还伞,再续前缘那一套。”
      程越泽脸上当即变得丰富多彩,从无语、窘迫到羞愤,随后狠狠剐了他一眼,愤愤扭头就走。
      “爱要不要!”
      姜绥拦了下,却被怒火中的人拿伞打了下。
      姜绥低笑,“气性这么大呢。”
      之后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好,揽着人肩膀往巷子某处走去,直直走去酒吧,姜绥又被用看变态的眼神注视。
      姜绥压下程越泽的头,气笑:“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放心,还看不上你。”
      察觉程越泽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因酒吧音乐声音,姜绥没太听清,但左右不会有什么好话。
      他不在意,把人捞到楼上了就给对方点了堆吃的,随意将伞扔到筐子里。
      姜绥原先打算着让人吃饱了就走,结果被这小子算计上。
      “哥,你这缺服务员吗?”
      姜绥眯起眼上下打量他,“成年了吗?”
      程越泽点头,生怕他不信,又补了句,“我可以回去给你拿身份证。”
      “不上学了?”姜绥咔哒打开打火机,靠在椅子上点上烟,见他沉默,又忍不住玩笑般开口,“你要不跟我?我供你上学?”
      话音落下,程越泽眼睛瞪得大大的,久久没回神。
      半晌他才呐呐开口,“我是男的……”
      之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姜绥无奈啧了声,将才抽了半根的烟捻灭,骂自己也是嘴贱。
      但第二天程越泽又来了,一个人在酒馆门口绕来绕去,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进来,张嘴就是,“我……我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一定会给我钱。”
      当时严景澄和那群好友都在,听到这话差点险些惊掉下巴,真以为姜绥禽兽不如了。
      姜绥匆忙站起,顾不得酒桌上的酒瓶倾倒的乒乓声响,一把捂住程越泽的嘴。
      察觉到手心下程越泽徒然紧绷的身体,他哭笑不得。
      “逗你玩呢,”
      姜绥从抽屉取出早已拟好的文件,重重放他手上,“诺,签完字,之后有空就过来工作。”
      名字一横一竖落下。
      自此,姜绥和程越泽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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