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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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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她之前认识的朝云。为何差距如此大,“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
朝云冷笑,她俯身掐住她的下巴,“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那日劝我不要在顾纪恪身上浪费时间的时候,可曾相过我的感受?”
“我的心在一刀一刀的割。”
朝云面目狰狞。
阿乔合了合眸有些累,再睁开时,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朝云,我真替你悲哀,你这百年的修为,大好的年华,最后活成了什么?”
她轻轻吐出那句话,字字如针,“不过是他顾纪恪,一个男人罢了。”
“你……”
朝云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因呼吸暴怒而紧缩,那本来就不太理智的弦,这一刻,彻底崩塌。
辫子一道一道地落下,一辫比一辫狠。阿乔晕死一遍又一遍,可朝云似乎很有耐心,用冷水将她一次又一次泼醒。
此刻,阿乔承认,她恨死她了,可她更恨自己眼瞎。心中的怒气没办法使她忍气吞声,既然横竖是死,那她也不要窝囊死。
又一次被冷水泼醒,阿乔啐出一口血沫,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打死我又能怎么样,朝云,你注定是个笑话,顾纪恪也永远不会爱你。”
朝云的手猛地一顿,鞭子悬在半空。她盯着阿乔脸上那抹刺眼的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渐渐地,那疯狂的赤红褪去,凝结成一种更为刺骨的寒冰。
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冷,在空旷的屋子里荡开,比鞭笞更令人毛骨悚然。
“爱?”朝云缓缓收起鞭子,绕在手腕上,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衣饰。“阿乔,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他那点虚无缥缈的爱?”
她蹲下身,与阿乔平视,指尖冰凉,轻轻拂过阿乔脸上最深的伤口,激起一阵战栗。
“我在乎的,是站在他身边的位置,是魔界上下尊我敬我的目光,是让所有像你一样……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彻底消失。”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朝云站起身,居高临下,阴影完全笼罩了阿乔。“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慢慢感受你的身体如何消散,伤口如何溃烂,希望如何一点一点变成绝望。”
她转身,走向紧闭的门,步履从容。
“看看是你先化成枯骨,还是我先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魔后之位。”
屋门在身后沉重合拢,锁链滑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最后一丝微光消失,只剩下无边黑暗和死寂,将阿乔紧紧缠裹着。
有时候,活着,才是对绝望最漫长的凌迟。
破败的屋子里一片死寂,阿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一些梦境总浮现在她的脑海,还是战场和杀戮,依旧是那个零碎的怪梦。
梦里,她好像替谁挡了一剑,到底是谁呢?她看不清。
黑暗的寂静吞噬着她,比辫上更痛苦的是被背叛的迷茫。
好冷啊!借着月光,阿乔看清自己有多么可笑,多么愚蠢。那些记忆里抓不住的碎片像洪水猛兽,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知道是恨朝云让她变成这样,还是恨顾纪恪将她卷入这场是非。
耳边响起顾纪恪说过的话。“阿乔,你该为自己考虑。”
是啊!她又凭什么替她们考虑,这一刻,她笑自己可笑,泪水从眼角落下砸在冰冷的地面,阿乔啊阿乔,枉你自诩清醒,原来从头到尾,活得最糊涂,简直是白活这一遭。
彻骨的寒冷从伤口渗进骨髓,意识逐渐在消散,这一刻,阿乔知道不会有人来救她的,这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似乎是为她竖起的墓碑。
就当她准备好在这里死去的时候,“轰”的一声,门从外打开了,强烈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朦胧的泪光踏着奇迹而来,她看见一双黑色绣着金丝样式的锦靴,宛若神明一般朝她走来。
那一刻,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这世上居然有人为她而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