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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江临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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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鲜血流淌,眨眼间灌满黄金碗,反手一倒,血液再次冲刷而下。
第五遍。
一双乌黑的眼眸睁开,孩子的哭声,响彻云霄,好似新生儿落地诞生。
骷髅嘴巴一张一合,一声谢谢,未能出声。
倒地,骷髅彻底被黑液吞噬干净。
西楼微微皱眉,抬手一挥,规则运转之下,黑液裹挟所有祭品、器皿,消失干净。
徒留下,棺材里不再哭泣,好奇望向西楼的男孩。
“汝之名,江临。”
一手撑住棺材边缘,西楼伸手碰了碰男孩的脸颊,眉眼间的冷漠傲慢不复存在,那是对于新生命的温柔。
似乎听懂了漂亮少年的话,江临甜甜一笑,伸手,握住那只白皙的手。
围观者左看右看,再三确认没问题后,聚拢到棺椁四周。
白骨化活人,真真的,活死人肉白骨!传说中巫祖都办不到的逆天之事。
云画突然伸手,将西楼塞到白术面前。
“止血。”
顿了顿,云画又补了一句。
“最近,补一补。”
他看清了,祭祀已经失败,江泊并没有唤醒恢复身躯的江临。
最后,是西楼用自己百年寿命,强行将江临这个名字,刻画上天地规则名册。
此后,江临是此方天地的生灵。
还未收起能力的西楼,听到云画的担忧,脸上的笑,满是温和。
“生死,于吾一念之间,不打紧。”
“不可胡闹。”
云画板着脸,厉声训斥。
小友太年轻太心软,如此行事,如果不好好教导,日后必定被算计丧命。
第一次被人凶,刚刚还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少年,脑袋一缩,乖巧蹭到白术身边,伸手。
“白术术,包扎。”
瞪了眼凶人的云画,白术拉过少年的手臂,快步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
伤口很深,明显,西楼下手没留情。
若是再深些,可见白骨。
“疼就忍着,药需要半炷香的时间才起效。”
将特制黑药膏敷上伤口,白术看得都觉得疼。
“谢谢,白术术。”
西楼很享受在祭祀后,被人小心翼翼包扎疗伤的感觉。
好舒服。
“小西楼你为什么要帮他?”
百年寿命,那是普通人的一生,可不少。
就算西楼跟江泊是一个部落出来的,但很明显,他们两才认识不久。
“那孩子,日后与吾有缘。”顿了顿,西楼又说出另个理由。“而且,他可是一百位圣子圣女中,唯一一个下一代。”
“什么意思?”
白术一愣,有些没跟上西楼的思路。
“吾部落所有圣子圣女,都没有子嗣,江泊所生的江临,是唯一一个。”
回忆西楼曾说过,每一位圣子圣女都拥有特殊的力量。
难道是说,特殊力量,阻碍了生育能力?
想着,白术给西楼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把脉。
秀眉微微皱起,除了气血虚弱,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不孕不育什么的,没探出。
“为什么没有子嗣,是生出来直接死,还是别的理由?”
“生出来当场死亡,无一幸免。当然,圣女没有子嗣,是因为她们不容许与男子交合。”
“额……总之,小西楼你身体健康,不存在不孕不育的可能,以后能有个可爱的娃娃。”
这边,白术西楼的谈话,朝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另一边,江临被柏衣小心翼翼抱起。
“还记得柏衣叔吗?”
“记得!”江临重重点头,他像是一觉醒来般,记得死亡前所有事情。“柏衣叔,最好啦,灵灵不会忘记。”
三言两语,测过江临现在的状态,柏衣伸手把脉,已能确认,不是夺舍,真是原装身体原装魂魄。
阿泊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握紧小家伙的手,柏衣在心中发誓——他定会,好好养大江临,当自己亲儿子养。
“柏衣叔,阿父呢?”
跟周围不认识的叔叔伯伯打过招呼,江临没找到自己的父亲,疑惑询问。
此话一出,周围嬉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意变得僵硬。
他们要怎么跟一个小孩说,你阿父为了就你,死了。
“江临,过来。”
一道清冷如清泉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江临好奇看去,那个超漂亮的小哥哥,正坐在蒲团上,对自己招手。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江临只觉小哥哥好亲切,那感觉……像父亲带给他的感觉。
小跑到西楼面前,江临好奇抬头,脑袋一歪,乖巧打招呼。
“您……您好。”
“吾名西楼,唤吾先生。”
【温馨小提示——先生:多用于师长、年长者或有德行的人】
西楼开口,先定了这孩子与自己的关系。
历代圣子中唯一的子嗣,身上有他的血液,算是半个子嗣。
“西楼先生。”
江临甜甜唤了一声,一个劲打量他见过最最最漂亮的人。
“汝的阿父,已离去。”
“离去?”
“死了。”
两字从西楼嘴里吐出,冷酷无情到了极点。
部落里的孩子,在七岁时,都见过血、洗过礼。
至少,西楼不觉得江临柔弱胆小,接受不了死亡。
“吾以后都见不到阿父了是不是?就像……见不到阿娘。”
“嗯。”
点点头,西楼伸手,从袖袍取出一枚扳指。
“拿好。”
接住黄金戒指,江临牢牢握紧。
他不知道戒指的来历,可上面的气息,有阿父的味道。
“谢谢,西楼先生。我会,一直带在身上。”
“不错。”
西楼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不愧是圣子的子嗣,部落的未来,格外不错。
白术要西楼养好伤再走,云画觉得应该让西楼跟江临培养下感情,又在诡族留住一个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奇奇怪怪,强求不来。
清晨早上,江临在路边恭恭敬敬对西楼行礼。
“早安,西楼先生。”
“早,江临。”
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西楼转身就往冒炊烟的方向走,吃早饭去。
江临目送西楼的背影消失,转身,自己玩自己的去,完全没有被西楼的冷漠打败,反而开开心心。
一群人好奇探头,摸不着头脑。
每天就这么一句对话,从未改变。
“你不喜欢江临?”
早饭,西楼啃着大饼子,疑惑看向询问自己的白术。
“为何这般说?”
“你们可以多交流。”
白术友情提示。
而不是每天一摸一样的对话,搞得你们看上去半熟半生。
“现在就挺正常。”
摇摇脑袋,西楼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部落里的规矩,即便你是侍奉神与圣子的神职人员,见到圣子都需下跪行礼。
至于交谈……除了祭司,其余人能与圣子对话一次,是值得幸运一辈子的事。
每天一声早,没显得他们亲近吗?
“多说说话,那不是小西楼你的晚辈嘛,应该多教点东西。平常你们部落孩子,都学什么?”
白术循循善诱,总感觉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去跟另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交朋友。
“学什么?”
教导部落小孩,那是神殿里一些老家伙的任务,西楼还真不是很清楚。
但,好像书籍上有记载。
“如果是未来祭司,学习祭祀礼仪,杀人手法。如果是普通部落战士,学习狩猎采摘,以及聆听神的教诲,差不多意思是,随时随地做好为神奉献的思想。”
静默,很长很长。
听完西楼的讲述,白术有点小自闭。
特别是,回想起祭祀上,江泊干净利落捅刀取祭品,西楼一手一个,还真的是……熟练到让人心寒。
教江临怎么杀人,好像不太合适。
“聊一聊别的?比如说部落里的日常。”
不教!那,就让小江临多了解一下,他父亲曾经的家乡。
“可以。”
下午,西楼拉了张铺垫在树下歇息,手里是五颜六色的鲜花。
被叫来的江临,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笔挺着小身板,像是乖巧的学生。
“江泊,跟汝说过部落吗?”
“阿父说过,那是个很可怕很可怕,会吃人的地方。”
“那,确实吃人。”
一句话,躲在隔壁屋里、围墙外、树上、屋顶的人,齐刷刷倒了一片。
你这话!能不能不要太直白。
“那是不是,真的会天天死人?”
“差不多,狩猎中被野兽咬死,作为祭品死的,挺多。江泊带你见过血吗?”
江临下意识看看四周,并未看到那些躲躲藏藏的叔叔伯伯,点头,小声回复。
“见过,阿父带吾,偷偷出去。阿父说,他也是五岁时,杀人见血的。男子汉,想要在乱世里活下去,就不能胆小害怕。”
“怕吗?”
“有点点怕,但阿父说,怕就不要去看他们的眼睛就好。”
西楼点头,江泊确实教得很不错。
思考片刻,西楼捏碎两枚果子,隔空取出一卷竹册。
“部落已不复存在,礼法便不需学习,那些前人故事,已被沙土掩埋,再提也不过是过往云烟。这卷是之前有人来中原所得,对你有益。”
那是一套刀法,好像是某位游历中原的圣女,杀人所得。
看上去挺不错,也就带回部落,留作收藏。
仔细一观,江临起身,像模像样行了一礼。
“多谢西楼先生馈赠。”
微微抬头,江临迟疑开口。
“先生可否告诉吾,阿父的真名。”
“泊,族中绝大数人,取一字为名为姓。”
“多谢先生告知。”
“会编草绳吗?”
“会一点。”
“要只兔子。”
野草伸出,西楼随意吩咐。
至于所谓的会一点,有没有兔子这个项目,他可不管。
阳光正好,落在一大一小身上,不再有对话,时不时能听到树叶落地,鸟儿鸣叫声。
“这就完了?”
白术探头探脑,着实感觉,这两小朋友的对话,没什么内涵。
除了送出手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竹册。
“不能强求。”
云画算是看明白,西楼话少,江临更话少。
这两凑一起,着实聊不起来。
临离别时,小小年纪的江临,双手一供,迟疑开口询问。
“先生,阿父常说,神石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想要长生,也是要付出代价。”
“没错。”
“那为什么,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汝觉得,外面获得长生很轻松?”
西楼挑眉,眉眼间竟是笑意,却笑得人背后发寒。
江临低头,不敢直视先生。
先生突然变得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