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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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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死而复生
“吾没有换任何力量,因为神石给不起吾想要的。吾在里面,学会了文字,把三分之一的古籍全部翻阅,包括所谓的……游记。”
就在江泊以为,西楼将讲到他正式册封圣子,手握权柄时,话语一转。
“吾离开了部落,去了一处很远很远的地方。那天,祭司儒匍匐在吾脚边,称吾为神明。”
具体地方西楼没说,但江泊却突然握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圣子,在部落里是最尊贵的象征,但也可能是老祭司们操控的傀偶,无论哪种,都不可能改变部落,神明却可以……
“十三殿走过最盛大的典礼后,吾让神殿里的人,不要声张,依旧奉吾为圣子。直到上一年,吾想要来中原走走,便做了些事。”
“百余族氏受寒冬袭扰,损伤大半,再加上有人背叛部落,吾降下惩罚,可惜他们过于愚昧,自相残杀。吾作为神明,也只好庇护善良不参与争斗者,离开部落,来到中原。”
简简单单的讲述,江泊不傻。
他能从神殿那群老家伙手中抢权,脑子转得极快。
严寒、调拨、离间、生存,此人是把大部落打得支离破碎,借神明身份,忽悠走了一部分人。
好手段。
而且,能顺利做到,此人必定与神石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至少不像他一般,受神石操控。
“神明……真是好说法。”
江泊从震撼中回过神,良久,摇摇头。
“当初如果吾等有人能不受神石控制,也能改变部落,该多好。汝,极好。”
神石,是部落最根本最血腥最丑恶的罪恶源头。
指尖划过眼角,将晶莹剔透的泪水擦掉,江泊侧头。
“帮吾一个忙,可好?”
“说。”
西楼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又看了眼江泊一眼。
活得太久,确实不好。
“圣物汝应带出来了吧?一命换一命,吾要救一人。”
一命换一命,确实有这个说法。
后殿深渊底部,有一只黄金碗,只需将鲜血倒入,便可将生命换给另外一个生灵。
西楼确实带出来了,就算没带出来,他随时能取出。
但,他不认为这是最佳办法。
神石,是最贪婪的存在。
“外界术法万千,神石不是最上策。”
“吾试过五种,天道不许,无一成功。神石乃域外之法,不受天道规则限制,有机会成功。”
江泊不是没想过回部落寻求神石,可如果他露面,那不就暴露了他假死。
这般事,最好不要揭露。
部落,没有想象中来得简单,神殿里都是一群老家伙。
让江泊没想到的是,今天遇到了第一百零一位圣子。
机会,就在眼前。
“一命换一命,圣子泊,汝确定?汝可是好不容易走出部落。”
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没有血腥祭祀,多好。
“吾确定,那是吾唯一的孩子。”
他的爱人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唯一的孩子没能护住,复活孩子,是他的执念。
坚决的目光,让西楼有所动容。
许久,少年轻笑出声。
“好,吾帮汝,但祭祀的人牲少不了。”
“吾来找,十恶不赦者,多如牛毛。”
“行,人牲备齐,吾亲自主持。”
由于江泊的邀请,离开的时间拖了整整十天。
诡族那是忙前忙后,先不说对于所谓圣物的好奇心,更有报恩江泊的意思。
方形平地上,是江泊亲手画下的朱砂图腾,青铜桌摆在中央,九个方向摆上火盆子,烈火烧了三天三夜。
祭祀开始前一天,江泊带着十三个年轻力壮的人回来,当晚他亲自将坟中的白骨,刨出。
小小的棺材内,是一具完全白骨化的六七岁男童。
确认祭祀能观看,白术云画,以及诡族所有人,早早汇聚在祭台四周。
好奇!
用人牲祭祀,他们巫族历史,能追溯到大劫前不知道多少年前去咯。
一个,流传至今,残忍血腥,古老神秘的部族。
白色长袍,用最柔软的面料编织而成,随着走动,阳光落在上面,一朵朵白花,绽放旋转。
好奇特的面料!
诡族,都知道江泊有件存了很久的衣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没想到那朴素的面料,在阳光下有如此奇观。
半炷香后,西楼同样换了身白袍,施施然走出。
赤脚落于祭台上,同样的面料同样的工艺,西楼身上,却是宛如繁星的复杂图腾。
长发披落,让少年看上去,似从天而降的仙人。
“祭祀开始,可就没有机会反悔。”
仰望天色,差不多还有三炷香的时间,西楼再三询问。
交易,从未有反悔的可能。
“不后悔,劳烦西楼出手。”
江泊双手交叠,对西楼深深一礼下去。
西楼没躲,结结实实受了这礼。
“去交代汝之后事,孩子,吾不可能帮养。”
略带打趣的话语,让江泊脸上凝重的神色,陡然一松。
确实。
吐出一口,江泊看向自家老友。
柏衣沉默听完江泊的交代,准确来说,是托付。
没有阻拦,这是老友几百年来奋斗的目标。
“好。”
“谢谢。”
时辰刚到,西楼走至祭桌,手指间红色果子被捏碎,一滩黑液穿越空间,落在脚底。
无尽漆黑的深渊,带着冷意,让人只觉害怕与畏惧。
不待黑液手与恶魔形成,白皙的手,深深探入,好似进入另一个空间。
手臂用力,拽出。
木质茶几上,是金灿灿的黄金碟,以及围拢在中心的黄金碗。
精美宛如艺术品的黄金匕首,规矩放在一侧。
祭台外,江泊瞧见这般画面,瞳孔紧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西楼说自己是神,而神殿里那些老家伙,无一质疑。
能拥有与神石一般的力量,他不是神,谁又是神?
对上金色眼眸,江泊知道轮到自己登场。
一脚踩入,不是冰冷的平整地面,而是粘稠、柔软的水潭。
刺骨的冰寒,冻得不止是身躯,还有魂魄。
祭祀,正式开始。
双膝跪在西楼脚边,江泊双手抬起,恭敬接过神明赐下的黄金匕首。
东——肝,东南——胆,南——心脏,西南——脾,西——肺,西北——肠,北——肾,东北——胃。
肝于腹腔,横膈之下,右胁之内;胆很小,在肝的下面一点点……锋锐的刀入体,精准插入,另一手伸入,取出。
整个过程,寂静到只有绝望的惨叫声。
即便知道江泊抓的人,都是手上沾了人命的恶人,瞧见如此一幕,不少人都觉得背后一寒。
好残忍。
他们没感觉到任何的天地之力被调动,唯一能看到的是,白衣飘飘的江泊,手起刀落,活取内脏,丢入火中。
九方走完,回至中央,江泊对九个方向,恭恭敬敬跪下,磕头。
迎神降临。
“看。”
白术紧拽云画胳膊的手,陡然攥紧,指着祭台上用朱砂绘画的图腾。
那些人的鲜血,没有乱流,好似被看不见的东西,指引着,顺图腾纹路流动。
图案,与西楼身上的衣服图案,一模一样。
“奇怪。”
云画拍了拍白术的手背,示意对方松手。
拽得人……真疼!
目光,认真打量他从未见过的祭祀活动。
一点天地之力都没有,就连黑液也只在西楼脚下。
与想象中,风云变幻,天地异色,大相径庭。
九礼行完,江泊双手高举黄金匕首,似乎要向神明归还此神物。
西楼却未伸手,绕过江泊,从东开始,向东北方逆走一圈,一方位,一停顿。
看上去白皙柔软的手,却能轻松捏碎脖颈处的骨骼。
咔嚓咔嚓的声响,让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次,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
人死后,都有魂魄离开躯壳,应飘浮于躯壳之上,等待阴差拘走。
但,所有开了天眼的人,都未看到魂魄离壳。
“魂魄随身躯,直接死亡,魂飞魄散。”
操纵鬼魂一术几百余年,柏衣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场景,他能确定,只在一瞬间,魂魄真的散了。
一圈走完,西楼抬手,手掌抹过匕首刃口,白皙手掌,划开一道破口。
鲜血,是神明给予肯定的最佳回应。
西楼走至祭桌后方,盘膝而坐,正坐于祭台中央,似乎他就是被祈愿的神明。
重新握紧黄金匕首,江泊起身,走向被遗忘的四个祭品。
惊恐万分的祭品,被拖到祭台前,手起刀落,头颅与脖颈分开,殷红的血液流淌入黄金罐中,随之,人头、左手、右脚、生*器、眼珠子放入一个个黄金碟上。
江泊双膝跪地,三大礼而下。
终于,安静到诡异的祭祀,发出了第一道声音。
“愿神明,欢喜。”
西楼没有言语,金眸俯瞰面前之人。
“画儿,快看!”
不需要白术提醒,每个人都看到了。
那些血腥的祭品,在黄金器皿中,快速消融,化作殷红新鲜的血液。
江泊抬头,瞧见血液达到的位置,起身,再来一次。
直到第四次,红色的鲜血终于装满一只只精美漂亮的黄金器皿。
神明,很满意这次献祭。
胜利就在眼前,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美梦,终于要实现。
江泊握紧黄金匕首,割向自己的手腕,下手的狠劲,就如他刚刚对待那些祭品般。
鲜血,流淌入最后一只黄金碗中,那也是唯一没有放入祭品的器皿。
明明连一两酒都装不完的杯子,不管江泊下了多少次手,直到最后砍下整只手掌,鲜血还是不够。
柏衣攥紧了自己的衣摆,神情紧张。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
无数黑色的手,正在疯狂撕扯老友的魂魄,一块一块,似乎要把魂魄撕成碎片。
整场,唯一与血腥祭祀格格不入的,是高坐祭桌后的金眸少年。
他,是冷眼看戏的神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观看者觉得这场祭祀已失败时,黄金碗终于被鲜血装满。
江泊狂笑起来,举起黄金碗,冲向小小的棺材。
鲜血,倒下,冲洗那白森森的骨骼。
第一遍,
骨骼内长出心脏、肝脾、肺胆、胃肠。
它们在有生命的跳动,一根根血管在蓬勃的跳动,血液在流动。
而江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第一层皮掉落,好似蜕皮的蛇。
第二遍,
红色的肌肉、白黄色的脂肪,已能看到最为完美的□□。
看不清面容的脸,江泊露齿一笑,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高高举起黄金碗,将源源不断的血液倒下。
第三遍,
白嫩的肌肤露出,白里透红,健康十足。
只剩下骨骼的江泊,身躯开始颤抖,生命到了尽头。
第四遍,
五官逐渐清晰。
江泊强撑起身子,等待最后一遍,期待儿子的新生。
第五遍,漂亮可爱的男孩,却未睁开双眼。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出,西楼接过黄金碗,割开自己的手腕,置于碗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