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15、救命之恩

　　第15章救命之恩
　　白衣少年，吃得优雅，仪态极好。
　　看那修长的手指配上白玉筷子，啊啊啊~银盏内心狂喊，实在是太好看了！还有还有，那张殷红的唇瓣，要死，好诱人。
　　西楼吃得很开心。
　　这是他从离开神殿后，吃得最好的一次，不是说之前的美食不好吃。
　　而是，美食要配上这些精美的器皿、配上优美的环境，才能让人去细细品味美食，这才叫真正的美食。
　　当然，要是自己身旁那桌，那个大美人，能不一直盯着自己就好了。
　　趁着小兔子精端上烤串的功夫，终于放下筷子的西楼，侧眸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花妖银盏。
　　“小美人，看我干什么？是不是被我的美貌所征服，打算留下来，做这饭馆的老板呀。”
　　银盏抛起媚眼，再配上那堪比月色的脸庞，要是一般人，早就双腿发软、浑身酥麻。
　　只可惜，他的好看在西楼眼中，就是一朵左摇右摇的白花。
　　“为何看着我？”
　　被抢了话的西楼，顿了顿，还是开口询问。
　　“小友别理这见色起意的银盏色狼，这家伙，定是看上小友的美色。”
　　正喝着果酒的季世风，连忙插嘴，给让涉世不深的小友长点心，别被妖族勾了神智。
　　“外壳不过表现，比起看这些，你倒不如考虑自己的未来。”
　　西楼能看到银盏的未来。
　　这也是一位命短之人，也就一两年的寿命，而且死状，可不太好。
　　季世风是知道西楼能力的，听此，握住酒杯的手紧了紧，开始考虑，今日自己找来，是否要把事，告知银盏。
　　听小友所说，银盏的下场不会太好，若是自己改变主意，能不能改变结局？
　　“小美人这话说得，好像我没多少时间似的，倒不如……小美人亲我一口，让我现在死去都行哟。毕竟，做鬼也风流嘛。”
　　银盏不以为意，手中端起刚上的冰镇果酒，借着倒酒名义，就往西楼身上蹭。
　　好漂亮好漂亮，要是变成一朵花，一定是朵散发金光的白花，那是天神落下眼泪，浇灌出的神花。
　　圣洁、漂亮、白洁。
　　“果酒？”
　　西楼可不在意自己说出的话，究竟给在场人带来多少想法，鼻尖微动，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果酒，准确来说是葡萄酒？
　　“尝尝，冰镇的口感最佳。”
　　新上桌的玉杯中，有这一层薄薄的冰霜，待红紫色的酒水落下，带起袅袅冰烟。
　　为了保证果酒离开冰窖，还有最佳的口感，特意制出的冰酒杯。
　　“谢谢。”
　　熟悉的口感，不过……多了些别的果香味，复合的口感，更为好喝。
　　“不止是葡萄？”
　　“小美人真的是行家，我跟你说，这酒在酿造……”
　　圆月当空，仙女似瞧见了满园花色，又似见着美人，特意洒下银光，为画卷铺上更美的色彩。
　　晚风吹在脸颊上，微醺的醉意，逐渐散开。
　　西楼瞧着在月色下绽放层层花瓣的粉色花儿，金色的眸子，逐渐放空。
　　今日瞧见了很多妖族，会抓鱼的鱼妖、会煮茶的兔子妖精、喜欢叫自己美人的花妖……还有这个院子，被鲜花环绕的漂亮院子。
　　为何，会有如此惨烈的下场？
　　“终究会死，可……”
　　神殿中的神石、祂常说——人终究会死，你能做的就是看着。
　　是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部落里的人，无论他们是在狩猎中被野兽吃掉；是在祭祀中被作为祭品献祭；是在病痛中痛苦挣扎而亡；还是自相残杀自作自受，他都只是默默注视。
　　可出来后，他与一些人接触，吃了他们做的食物、跟他们交谈后，再看那些人的结局，为何自己……不想他们就那般死去？
　　“不想你们死去。”
　　抿着嘴，西楼起身，打算去季世风的房间，找找老家伙咨询一下。
　　灯火摇曳，银盏扇着羽扇，不看对面的老家伙，侧头去赏窗外的月色、花色、夜色。
　　“老朽就这么难看？”
　　季世风对此，很有见意。
　　“都说了，你老了，很丑，我以后可不要如此。”
　　“你……老朽懒得和你争辩。今日来找你，是……那件事我能帮你，但今日西楼小友提的那一句，又让老朽有些迟疑，或许老朽帮你的决定，错了。”
　　“本正你都要去斩树，那个忙不过是顺手之事，帮个忙啦！至于我的结局，东西到手是一回事，我会不会按照上面的法子去做，就是另外一回事。”
　　话说得畅快，银盏下一秒，好看的眸中闪过抹悲意与果决。
　　“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要试一试。”银盏按下了羽扇，目光灼灼的看向季世风，“就像你季长剑，你不选择长生而是赴死，我亦也是如此。”
　　悠长的小路上，西楼突然停住脚步，似有些愣神，半晌，摇摇头，转身回屋中休息。
　　怪不得这两人是朋友，原来都是同一种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或许，人活得久些，就能把生死看淡？不对呀，换做我，我现在也能看淡……吧？
　　银鱼取骨后，切成薄片，倒入用高汤熬煮的粥中，煮成鱼粥，香气飘飘，再配上夹着羊肉酱的薄饼，早餐极为丰盛。
　　“肉酱味道如何？”
　　“很好。”
　　“小美人喜欢就好，一会儿我让人拿两瓶给小美人，辛苦小美人跟这个老家伙四处奔波，咱做美人的，可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好你个银盏，老朽找你要了多少次肉酱，你一次都没给。现在倒好，你……你……你，见色忘友，亏老朽跟你认识也有百余年。”
　　正吃早餐的季世风，再次感受到银盏的超级双标，气得白胡子翘起。
　　一个老家伙一个美人，又开始了他们的争吵。
　　西楼默默吃着粥，把装着肉饼的盘子往自己方向拉了拉，生怕两位的口水飙飞到饼上。
　　回首遥望被层层绿色妖气盖过的庄园，西楼皱着眉，许久，回首看向笑呵呵抱着两个大罐子的季世风。
　　“他会死，这座妖食馆也会破碎。”
　　“那家伙说他要试一试，没试过，他会后悔一辈子。怎么？才接触一天，小友这就生出感情来了？”
　　“这里的食物很美味。”
　　“哈哈哈哈，没事。小友多去些地方，多吃些美食，时间久了，这里……就能忘了。”
　　季世风对于西楼的转变，很是满意。
　　他就说，西楼小友是个重情重义的心软之人。
　　“接下来，去何处？”
　　“去还个债，之前被一个漂亮的姑娘救过。”
　　那是一位温婉的姑娘，不止是长相，说话也温婉，如水如月，温润婉转。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滚滚滚，小友瞧瞧你这话，老朽都多少岁了，怎么能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呢。”
　　“老牛吃嫩草咯。”
　　“哼，老朽吵不过小友，不过，老朽的肉酱今天不分给小友吃。”
　　“那是银盏给我的。”
　　“明明在老朽手上好不好。”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嘻嘻闹闹应着灿烂的阳光，飘荡在蜿蜒的林间小道间，一切烦恼一切已知的未来，在这一刻，都已忘却。
　　小村庄……嗯，不小不小，能比上一个小镇咯。
　　只不过，为何此地有些凄凉？
　　西楼站在村庄外，抬头望向天际。
　　黑烟滚滚，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乌云中是一张张黑雾形成的人脸，它们在哭泣、它们在嘶吼、它们在挣扎。
　　“村中有问题，小友跟紧老朽。”
　　随着西楼的目光，开了天眼的季世风，自然也瞧见笼罩在村庄上方的怨气。
　　如此浓郁，不知是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不甘，有多少怨恨。
　　季世风在村门口找到了五个乘凉闲聊的老妇人，表示他们想要在村中落脚。
　　不知是西楼长得太讨喜，还是村中人朴实热情，李嫂热情表示自家有空房间，可容两位客人落脚休息几日。
　　“那就叨扰了。”
　　跟在热情村民的身后，西楼好看的金眸扫视四周，透过敞开的门窗，可见屋中那些老太太老爷爷，都在注视他们两个外来者。
　　那目光……就像外来者进入部落，被部落中的人视为食物的目光。
　　贪婪、兴奋，看得人只感觉背后发寒。
　　环境还算不错，至少被褥干净、桌面一尘不染。
　　“劳烦李嫂了。”
　　季世风极为客套，看模样，对新的落脚地极为满意。
　　“不麻烦不麻烦，两位贵客路途遥远，奴去倒些水来。”
　　“麻烦了。”